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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与自我成长 已导入

内在动机:自主掌控人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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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个人阅读整理 整理:2026 年 06 月 10 日

收录《内在动机:自主掌控人生的力量》的阅读划线、摘录与个人笔记。

笔记说明

本文由个人微信读书导出内容整理而成,包含阅读划线、摘录和个人笔记,仅用于个人学习与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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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序一 幸福来自真正的自主

只是追求那些外界强加给他的价值和目标的人是不自由的,因为他丧失了内在动机和真正的自主,也无法获得真正持久的幸福。

不应该问“我们要如何激励他人”,而应该问“如何做才能让人们激励自己”。

这种让人主动激励自己的东西就是内在动机,即人们为自己而做某件事,为了行为本身固有的回报而做某件事。

而从未获得报酬的被试更愿意继续解决拼图问题。

外部奖励反而会损害内在动机。

最后期限、强加的目标、外在的监督和评价都可能会破坏内在动机,这与人们常用的激励策略恰恰相反。

通过研究,他们发现每个人都有3种最基本的心理需求:自主(autonomy)、胜任(competence)和联结(relatedness)。满足这些需求,特别是自主的需求,才能持续激发人们的内在动机,让人们全心全意地投入某件事情,同时拥有最好的体验和表现。

他们发现每个人都有3种最基本的心理需求:自主(autonomy)、胜任(competence)和联结(relatedness)。满足这些需求,特别是自主的需求,才能持续激发人们的内在动机,让人们全心全意地投入某件事情,同时拥有最好的体验和表现。

看上去生活富足、家庭事业美满的中年人,却压力重重,在焦虑、抑郁中挣扎;学习成绩优异的名校学生,却找不到人生的意义感,在茫然困惑中迷失。类似的故事已屡见不鲜。

类似的故事已屡见不鲜。 德西在书中对这些问题也进行了深入的反思和分析。也许很多人认为,努力追求财富、名誉、地位和美貌这些目标,就是一种只要“按正确的方式”

但德西警告我们,这正是社会在限制我们真正的自主,也就是说,社会环境在向我们灌输某种价值观和规则。

当今社会对物质积累的高度重视,使得人们特别容易受到有条件的经济回报和有条件的爱的控制。现代社会为人们追求期望的结果提供了极大的自主,但矛盾的是,人们的心理自主往往最终受到追求这些结果的限制。

德西认为,真正的自主意味着人们的行为来自自己的真正选择,意味着人们在行动中被真正的自我所掌控。 德西的观点,也是我想说的: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实现心灵的自由,幸福最终来自心灵的解放。

真正的自主意味着人们的行为来自自己的真正选择,意味着人们在行动中被真正的自我所掌控。

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实现心灵的自由,幸福最终来自心灵的解放。

推荐序二 奖赏会伤人

在成年人眼里,哪有不累的工作。工作首先是解决温饱问题,其次才是个人发展。只有极少数时间属于快乐。那些奖励,如各类奖金与福利,足以让成年人高兴一阵子。

就像是一场交易,你付出社会认可的辛劳,奖赏随之而来。反之,则是惩罚。人类社会日趋温和,战争与暴力日益减少,惩罚日渐隐蔽。渐渐地,社会已经习惯用表扬、声望、金钱、奖品与排行榜等各种奖赏来与你交易。人们相信付出这些,就会得到期待的结果,如听话的下属或孩子。

渐渐地,社会已经习惯用表扬、声望、金钱、奖品与排行榜等各种奖赏来与你交易。人们相信付出这些,就会得到期待的结果,如听话的下属或孩子。 你已默认这种交易是正常的吗?工作与学习必须很辛苦,必须用奖赏来刺激吗?

在发展能力中,比起只通过满足基本生理需求进行奖励,任何动物都会更多地受到好奇心和兴趣的驱使。

有时候不过是名声或称赞等内在观念诱惑带来了伤害。

研究建议你追逐内心兴趣

同样,科研人员在企业调查中也得出大量类似结论。约翰·代考波(John Deckop)

他们发现强内在动机组学员比其他学员从西点军校顺利毕业的概率平均高20%

科研人员在企业调查中也得出大量类似结论。

德西等人在这份研究报告中,对过去30年128项实验研究进行了审慎调查,得出的结论是:外部奖励削弱内在动机。这场争论使得自我决定论在动机心理学中,令人信服地领先于其他研究模型。

得出的结论是:外部奖励削弱内在动机。这场争论使得自我决定论在动机心理学中,令人信服地领先于其他研究模型。

最危险的谎言来自孩子的父母。如果某人选择无聊的工作是为了让全家人生活得好一点(很多人也真的是这么做的),那么他的孩子很可能受其影响,也认为工作挺无聊的。如果父母能为自己多考虑考虑,教出来的孩子反而会好一些。热爱工作的父母对子女的影响是昂贵的房子无法带来的。”

如果父母能为自己多考虑考虑,教出来的孩子反而会好一些。热爱工作的父母对子女的影响是昂贵的房子无法带来的。” 就像在玩一个天平游戏,你以为满足基本温饱再去追求兴趣,成功会自然而来,却不知道你一天只有24个小时玩这个天平游戏。

就像在玩一个天平游戏,你以为满足基本温饱再去追求兴趣,成功会自然而来,却不知道你一天只有24个小时玩这个天平游戏。你以为虽然得不到爱,但能赚很多钱,这样自然就会有爱。于是钱成了爱的替代品。然而,当你用钱寻欢作乐时,你会发现,你已经买不起“爱”了。同样,一旦你习惯用外在奖赏而非兴趣、好奇心奖励自己,久而久之,你就会发现,你已经买不起兴趣和好奇心了。

你以为虽然得不到爱,但能赚很多钱,这样自然就会有爱。于是钱成了爱的替代品。然而,当你用钱寻欢作乐时,你会发现,你已经买不起“爱”了。同样,一旦你习惯用外在奖赏而非兴趣、好奇心奖励自己,久而久之,你就会发现,你已经买不起兴趣和好奇心了。

阳志平 安人心智集团董事长,“心智工具箱”公众号作者 [1] 本文节选自阳志平《人生模式》第5章,经授权,特作为本书推荐序。

第1章 “但他是老板” 权威和不满

控制是个简单的答案。它基于这样一个前提:给予奖赏或者威胁施加惩罚,将使得犯错的人服从。这听起来很严厉,所以,对那些认为问题已经出现,自己却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思考,更别说采取措施解决的人来说,这个前提让他们感到安心一些。

控制是个简单的答案。它基于这样一个前提:给予奖赏或者威胁施加惩罚,将使得犯错的人服从。这听起来很严厉,所以,对那些认为问题已经出现,自己却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思考,更别说采取措施解决的人来说,这个前提让他们感到安心一些。

自主与控制 这本书阐述人类动机,围绕着某一行为是自主的还是被控制的这一重要区别来组织其内容。从词源上讲,自主(autonomy)一词源于自我管理(self-governing)。实现自主,意味着根据自己的意愿行事,也就是说,凭自己的意志做事,并感到自由。

从词源上讲,自主(autonomy)一词源于自我管理(self-governing)。实现自主,意味着根据自己的意愿行事,也就是说,凭自己的意志做事,并感到自由。自主行事时,人们完全愿意做他们所做的事情,并且带着兴趣和决心沉浸在做事的过程中,其行为源于他们真正的自我感觉,所以,他们是真实的。

自主行事时,人们完全愿意做他们所做的事情,并且带着兴趣和决心沉浸在做事的过程中,其行为源于他们真正的自我感觉,所以,他们是真实的。相反,受到控制(controlling)意味着人们在压力之下行事。

假如人们受到控制,在行动时便没有一种获得个人认可的感觉。他们的行为并未表达自我,因为自我已经屈服于他人的控制。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合理地将人们的状态描述为疏离

假如某位女性完全出于自己的意愿而在学校董事会任职,因为她相信这份职责是有意义的,那么,她就是自主的、真实的。但是,假如她在学校董事会任职只是为了在他人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而实际上自己内心根本不想这么做,那么,她也是被控制的、不真实的。

第二个类别是反抗(defiance),这意味着仅仅因为人们期望你怎么做,你就一定要悖逆这种期望来行事。

顺从和反抗存在于一种不稳定的关系中,代表着对控制的互补反应

只有自主的行为能带来真实性,因为它意味着行为人要成为自身行为的创造者,也就是说,按照一个人真实的内在自我行事。理解自主、真实性和自我的关键是被称为整合(integration)的心理过程。一个人心理的各个方面,与他内在的核心自我相整合或者相一致的程度是不同的。

只有自主的行为能带来真实性,因为它意味着行为人要成为自身行为的创造者,也就是说,按照一个人真实的内在自我行事。理解自主、真实性和自我的关键是被称为整合(integration)的心理过程

某一行为的原因,有可能出自个人本身,但不存在于自我。没有人会说精神病行为是真实的或由自我决定的。

(Son of Sam)声称听到一些声音,那些声音让他去杀人。很明显,这些声音来自他自己,但并不代表他的自我。 不易觉察,但也许更重要的是,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已经内化了来自社会的严格控制,并且顺从地回应自己内心的那些力量。

不易觉察,但也许更重要的是,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已经内化了来自社会的严格控制,并且顺从地回应自己内心的那些力量。这种行为缺乏自由和灵活的特性,而这两者,恰好是自主与真实的特性

当人们理解了自我是一个整合的心理核心,在其指引下,个体按照真实的意志来真实行事

自我(按照真实原则行事的“行为主体”

他说的这种文化中对自恋的专注可能是正确的,但这不是对自我的专注。相反,自恋与拼命地寻求他人的肯定有关。它需要一种向外的关注(关注其他人在想什么),这种关注会让人们远离真实的自我。对自恋的专注并不是由于人们与自我的一致,而是源于他们已经失去了与自我的联系。

自恋与拼命地寻求他人的肯定有关。它需要一种向外的关注(关注其他人在想什么),这种关注会让人们远离真实的自我。对自恋的专注并不是由于人们与自我的一致,而是源于他们已经失去了与自我的联系。在控制型的社会里,人们采用自恋的价值观,因为他们没有发展整合的和健康的自我所需的心理滋养。自恋不是真实性或自我决定的结果,而是它们的对立面。

在控制型的社会里,人们采用自恋的价值观,因为他们没有发展整合的和健康的自我所需的心理滋养。自恋不是真实性或自我决定的结果,而是它们的对立面。 在许多心理学家和社会批评家对自我的讨论中,还有一种困惑贯穿其中。

只有考虑到人们的行为(比如去教堂、做家庭作业、节食、生孩子,或者偷面包等)背后的动机,并且核实其自主的程度,我们才能解决真实性的问题,并最终解决责任问题。

只有考虑到人们的行为(比如去教堂、做家庭作业、节食、生孩子,或者偷面包等)背后的动机,并且核实其自主的程度,我们才能解决真实性的问题,并最终解决责任问题。

真实性还为人们提供了一种工具,让他们反思自己在多大程度上是真实的

我们所有人都会发现自己处在各种不同的关系中,这些关系在地位、权力或控制方面存在差异,具有一种可能被称为“一上/一下”的结构,即一方处在优势地位,另一方处在劣势地位。

因此,这些人有一项职责:激发他人的动机,鼓励他人承担责任。从某种意义上说,社会代理人的角色使人们成为社会的化身,并且赋予人们传递社会价值观和道德观的任务。因此,这些关系在本书中提出的自主和控制以及真实和疏离的概念中发挥了核心作用。

而对于他们扮演的这些角色,别人是他们的权威,他们自己则处在劣势地位。

即使是在亲密关系以及表面上平等的其他关系中,也充满了自主和控制的问题。

内在动机而非外在动机,才是创造、责任、健康行为以及持久改变的核心所在

正确的问题不是“人们如何激励他人”,而是“人们怎样才能创造条件让他人激励他们自己”。

这本书阐述了这些社会力量如何影响动机和发展。

处在优势地位的人们的价值取向和实际行动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它们决定着那些被监督、教育或者照顾的人是否会有效自我激励,而且,事实上它们还决定着后者是否会增强自己的自主与真实。

人们终其一生都在纠结自己是否在做自己的选择,即他们的行为究竟是自主的还是受外部因素或自身某种强大力量控制的。选择是自我决定和真实的关键,而一个人是否真的选择做某件事,对于大多数民事和刑事审判都至关重要。

在某种程度上,主从关系存在于每个人的内心。人们可以用自主和真实的方式来规范自己,也可以用控制和独裁的方式对自己施加压力和批评自己。到底采用何种方式,取决于主从矛盾的解决程度。

工具性思维(instrumental thinking,意思是将一切视为达到目的的手段)被过分地强调

第2章 我只是为了钱 关于奖赏和疏离的早期实验

孩子的旺盛精力往往来自他们强烈到令人吃惊的好奇心。他们探索、操纵和提问;他们拿起东西,晃来晃去,品尝一番,接着又扔出去,然后问道:“这是什么?”他们对纸板箱的兴趣丝毫不亚于对闪闪发光的新型塑料玩具的兴趣,而且,他们尝试着做事情,把东西折弯,将一种东西改装成另一种东西。

孩子的旺盛精力往往来自他们强烈到令人吃惊的好奇心。他们探索、操纵和提问;

我们在这种文化中面临的最令人不安的问题之一是,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他们的学习动机大为减弱。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的好奇心和活力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事实上,他们天生就有学习的动机。

用一种更加基本的和更为有用的方法来思考这个问题,便要接受内在动机的概念,该概念指的是为自己而做某件事,以及为了活动本身固有的回报而做某件事。内在动机完美地解释了年幼孩子的学习行为,它似乎也与我们所有人的行为相关,我们从事各种活动(如追求休闲生活)

内在动机的概念,该概念指的是为自己而做某件事,以及为了活动本身固有的回报而做某件事

内在动机完美地解释了年幼孩子的学习行为,它似乎也与我们所有人的行为相关,我们从事各种活动(如追求休闲生活),只是为了获得这些活动所产生兴奋感、成就感和个人满足感。想一想这个概念,我们就会问:什么样的经历会影响人们的内在动机,而且通常会削弱内在动机?

,只是为了获得这些活动所产生兴奋感、成就感和个人满足感。想一想这个概念,我们就会问:什么样的经历会影响人们的内在动机,而且通常会削弱内在动机? 罗伯特·亨利也许是20世纪最伟大的美国艺术教师,他曾写道:“画一幅画的目的不是为了画画——不管这听起来多么不合理。

金钱在激励人们的同时,也在削弱他们的内在动机,而且,正如我们后来发现的那样,它还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负面影响。

当人们与他们的内在动机失去联系时、与所有孩子都具备的活力和兴奋感失去联系时,当人们不再出于活动本身的理由而从事活动时,当人们与罗伯特·亨利所谓的“超越寻常的存在时刻”的存在状态失去联系时,疏离便开始了。

第3章 我能决定自己的选择 个人自主的需要

为什么人的内在动机(也就是人的天性中固有的活力、自发性、真实性和好奇心)会被外在的奖赏削弱?

人们需要感到他们的行为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而不是由某些外部来源强加的——他们行为的缘由,存在于他们自身内部,而不存在于某些外部控制之中。

这是一个相当微妙的观点,但其意义极其深远。人们需要感到自主,这暗示着这种需要一旦不能满足,就像不能满足温饱的需要一样,可能导致人们幸福感下降,进而产生各种不良适应(maladaptive)

人们需要感到自主,这暗示着这种需要一旦不能满足,就像不能满足温饱的需要一样,可能导致人们幸福感下降,进而产生各种不良适应(maladaptive)的后果。

威胁并不是为了惩罚,而是通过人们想要逃避惩罚的欲望来激励他们。

人们的体验与他们的自主相反,所以,这些事情会耗尽他们对活动本身的热情和兴趣。

竞争的确产生了一些激励作用,但是,它与个人更微妙的自我激励和对个人自主感的渴望,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意义的选择的主要益处是能够产生意愿。它鼓励人们完全认可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将他们拉进活动中,让他们产生更大的意愿,减轻了他们的疏离感。当你给人们提供选择时,他们会觉得你是在回应他们,把他们当作独立的个体。给予选择很可能催生比你强加的解决方案更好或更可行的解决方案。

有意义的选择的主要益处是能够产生意愿。它鼓励人们完全认可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将他们拉进活动中,让他们产生更大的意愿,减轻了他们的疏离感。

让她自主安排自己的服药方式,这让她有了很大的不同。现在,她每天都服药,疾病对她的影响也减小了。

这两件事让她更负责任地坚持到底。第一,她可以根据自己的习惯(每天晚上喝杯牛奶的习惯)来安排任务。换句话讲,她选择的时间表对她来说更可行。第二,这位女性感到自己被赋予了权力,有了选择的机会,这对她是一种激励。她的内在动机增强了,因为这个选择支持了她的自主。

奖赏的影响应当取决于这个人如何解释奖赏——取决于这个人的心理解读

人们可能仅仅把获得奖赏看作他人对他们在某方面出色表现的认可。如果是这样,瑞安建议,应当可以在不损害内在动机的情况下给予奖励。

方式的确重要。当人们以控制的方式给予奖赏时,它们对内在动机产生了本质上的负面影响,使得接受者感到压力更大、兴趣更小。但是,当人们以非控制的方式给予奖赏,并且仅仅是作为对其出色工作的表扬而给予对方奖赏时,奖赏并没有产生有害的影响。因此,这些结果似乎表明,尽管奖赏的初衷是激发他人的动机,但正是它背后的控制意图,破坏了这一初衷

“你是说我不需要练习也能得到‘珍宝’吗?”

以非控制的方式给予奖励,需要一种人们很难做到的发自内心的诚实

人们说他们并不是在试图塑造自己的孩子,只是在表达感激、以身作则,或者只是为了给孩子真正想要的或需要的东西

制定规则既有好处也有危险,究竟是好是坏,取决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特点,取决于处于优势地位的人是最大限度地强化还是抑制人们的体验。

以支持自主的方式来设定界限(换句话讲,从受到界限约束的人的角度出发,认识到他是一个能动的主体,而不是一个被操纵或控制的对象),就有可能在不损害个体真实性的情况下鼓励他肩负责任。

以支持自主的方式来设定界限(换句话讲,从受到界限约束的人的角度出发,认识到他是一个能动的主体,而不是一个被操纵或控制的对象),就有可能在不损害个体真实性的情况下鼓励他肩负责任。

第4章 追求体验还是结果 内在动机与外部控制

一位朋友最近经历了一件令人不安的事。他的儿子即将上大学,对许多父母来说,这需要一大笔钱,以至于当他们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时,感到措手不及。

追求体验还是结果 内在动机与外部控制

这几乎是精神的一个方面,它与生命本身有关:它是活力、奉献、超越。

当时间似乎瓦解、消失、不复存在时,当体验过程中的投入状态占据主导地位并且产生了极大的兴奋感,使得体验者讨厌看到它结束,迫不及待想再体验一回的时候,这些体验就处于一种“心流”(flow)的状态。

我一直认为,体验内在动机本身就能证明这样做是有理由的。闻一闻玫瑰花,受到如何将拼图的图块拼在一起的吸引,看到阳光在云朵之中飞舞,感受登上高山之巅“一览众山小”的兴奋,所有这些,都是无须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充分证明的体验。有人甚至会说,没有这些体验的人生,根本算不上完整的人生。

这些人想要结果。他们想要“引人注目的画作”,并不关心画家在创作时是否处于“亢奋状态”

他们想要学生考试得高分,并不十分关心学生是否感觉良好或对学校感兴趣

我们认为,为了测试而学习,对学生来说是一种被控制的感觉,而学会如何将知识积极运用起来,则是一种令人兴奋的挑战。

学生们学完材料后,我们通过问卷调查来评估他们的内在动机,结果发现,正如预期的那样,为了测试而学习的学生,内在动机更弱。 然后,我们又进一步探讨了主要问题,即已经发生的实际学习。

相对于外部控制,内在动机与更丰富的体验、更好的概念理解、更强的创造力和问题解决能力相联系。控制不但削弱了人们的内在动机和参与活动的积极性,而且显然会对执行任何需要创造力、概念理解或灵活解决问题的任务产生有害影响。这对关注底线收益的人来说是个坏消息。

问题在于如何使用奖赏制度来激励那些本身就令人兴奋的事情

第5章 我能做到 带着胜任感面对人生挑战

在现代市场化企业中,人们的行为和他们想要的结果之间的工具性(或者联系)已经被广泛地用来激励人们取得成就;而在某些经营不善的企业中,这些工具性却明显缺失。

我能做到 带着胜任感面对人生挑战

激励需要人们看到他们的行为与期望的结果之间的联系,而工具性允许人们看到这些行为与结果的联系

激励需要人们看到他们的行为与期望的结果之间的联系,而工具性允许人们看到这些行为与结果的联系。我们可以在经济体系、组织和两个人(如父母和子女)之间相互作用的层面上创造工具性。如果人们不相信他们的行为会带来他们想要的东西(不管工具性的缺乏到底是体系、组织的错还是处于优势地位的个人的错)

如果人们不相信他们的行为会带来他们想要的东西(不管工具性的缺乏到底是体系、组织的错还是处于优势地位的个人的错),他们就得不到激励。期望的结果可以是内在的满足,也可以是外部的奖励,但是,人们必须相信他们的行为将会产生某种结果,否则就没有动机去做事。这种动机,正是以上企业的工人普遍缺少的。

,他们就得不到激励。期望的结果可以是内在的满足,也可以是外部的奖励,但是,人们必须相信他们的行为将会产生某种结果,否则就没有动机去做事。这种动机,正是以上企业的工人普遍缺少的。人们不相信生产行为会带来任何有意义的结果,所以很少表现出高效率的行为。

市场经济意味着效率是最重要的,外部奖励的管理方式旨在使人们更有效率。行为与外部奖励之间的联系是市场经济体系的一个组成部分,它已被大多数人接受。

人们不相信生产行为会带来任何有意义的结果,所以很少表现出高效率的行为。

市场经济意味着效率是最重要的,外部奖励的管理方式旨在使人们更有效率。行为与外部奖励之间的联系是市场经济体系的一个组成部分,它已被大多数人接受。

从以上分析中,我们可以发现一些有意思的特点:第一,没有适当的工具性,就不会产生动机和富有成效的行为;第二,工具性是一把双刃剑——它是促进动机产生的基础,但也是使外部控制产生深远负面影响的手段。

要使外部动机成为激励因子,就必须明确应该做出哪些行为以及它们将会产生哪些结果

胜任:激发内在动机的第二个心理需要

人们还必须对工具性的行为感到胜任,此时工具性才能成为有效的激励因素

以前曾在罗切斯特大学人类动机项目中与我共事过的詹姆斯·康奈尔(James Connell)和艾伦·斯金纳(Ellen Skinner)总结了这些观点,他们认为,人们需要具备获得预期结果的策略和能力。 感到自己胜任,对外在动机和内在动机都很重要。

人们需要具备获得预期结果的策略和能力。

感到自己胜任,对外在动机和内在动机都很重要。无论行为是有助于获得外部结果(如获得奖金和晋升)还是有助于获得内在结果(如对任务的享受和个人成就感),人们都必须感到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从事这些行为,以取得想要的结果

无论行为是有助于获得外部结果(如获得奖金和晋升)还是有助于获得内在结果(如对任务的享受和个人成就感),人们都必须感到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从事这些行为,以取得想要的结果。外部的条件性奖赏通常规定了人们需要怎样的能力才能胜任,换句话说,处于优势地位的人们常常需要处于劣势地位的人们拿出一定水平的绩效质量,才能给予他们外部结果。

外部的条件性奖赏通常规定了人们需要怎样的能力才能胜任,换句话说,处于优势地位的人们常常需要处于劣势地位的人们拿出一定水平的绩效质量,才能给予他们外部结果

就内在结果而言,胜任力的问题与活动本身的乐趣更加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与内在动机相关的“奖赏”是当一个人自由地从事目标活动时自发产生的愉悦感和成就感。因此,感觉胜任这项工作,是人们内在满足感的一个重要方面。这种感到自己效率颇高的感觉,本身就是一种满足,甚至可以成为你终生事业的主要动力。人们意识到,自己在一份工作上投入得越多,也就会做得越好,因此体验到的内在满足感也就更多。

与内在动机相关的“奖赏”是当一个人自由地从事目标活动时自发产生的愉悦感和成就感。因此,感觉胜任这项工作,是人们内在满足感的一个重要方面。这种感到自己效率颇高的感觉,本身就是一种满足,甚至可以成为你终生事业的主要动力

人们意识到,自己在一份工作上投入得越多,也就会做得越好,因此体验到的内在满足感也就更多。

人们非常渴望在与自身环境交互时感到强烈的胜任或高效,因此,胜任可以被视为人类的一种基本需求

显然,对于这位以具有挑战性的工作来定义自己人生的改写者来说,这一点十分正确,这份工作也肯定会让他觉得自己十分胜任。

只有当一个人朝着取得成就努力时,才会自然而然地产生胜任感。

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发地想要考验自己和探索环境,我们都在设法掌控局面,努力肯定自己的能力。人们要想感到自己胜任,不一定非要做到最好或者拿第一,也不一定非得取得“A”的成绩,人们只需要接受有意义的个人挑战,并且全力以赴,就能感到自己是胜任的。

人们要想感到自己胜任,不一定非要做到最好或者拿第一,也不一定非得取得“A”的成绩,人们只需要接受有意义的个人挑战,并且全力以赴,就能感到自己是胜任的。 非控制性的赞美

如果确实存在对胜任的内在需要,那么,胜任的感受应当影响人们的内在动机

不出所料,那些看到有证据表明自己原来能够胜任的人,比那些看到有证据表明自己相对无能的人,受到了更强的内在激励。 感知到的胜任与内在动机相关的这一事实,直接导向了一系列非常重要的问题,这些问题涉及怎样给予人们反馈。

那些看到有证据表明自己原来能够胜任的人,比那些看到有证据表明自己相对无能的人,受到了更强的内在激励。

正如在第3章中约翰马歇尔·里夫和我的研究结果所指出的那样,日渐增大的压力会削弱内在动机。 真正的幸福来自对胜任与自主的共同追求 如今,许多社会和临床心理学家都在使用“感知到的胜任”

真正的幸福来自对胜任与自主的共同追求

对于强烈的动机,认为自己是高效的这种重要感觉是必不可少的。

感知到的胜任必定伴随着对最积极结果的自主的体验

然,最坏的情况是缺乏感知到的胜任和感知到的自主,这很容易导致不健康的情形出现,比如抑郁

我们在生活中经常遇到这个问题。例如,当认识到胜任的重要性后,许多成年人会给孩子设置挑战,然后逼迫他们克服这些困难。特别是,如果孩子表现出了天赋,成年人给他们设置的挑战可能很难完成,导致孩子的压力骤然变大。但是,即使成年人是出于好心,这种方法也存在两个问题。首先,如果挑战不是最理想的(假如它不在孩子的掌控范围内),那就无法激励孩子。其次,挑战必须伴随着对自主的支持而不是控制,这样才能产生最好的结果。事实上,当成年人支持自主时,他们几乎肯定会提供最理想的挑战,因为支持自主需要从他人的角度出发。当人们这样做时,就会明白什么对他人是最理想的。给他人带来挑战,让他们最终感到胜任和自主,将激发更大的活力、动机和幸福感。

自主促进成长和健康,因为它允许人们体验自己的真实感受,做自己行动的发起者。没有自主意识而仅仅感知到胜任或者游刃有余是不够的,因为,只是成为胜任感的傀儡,并不能滋养人性。在这种情况下,生命的本质是缺失的

在各个层面上,感到胜任和自主并且主导自己生活的人,都比不具备这种胜任感和自主感的人过得好得多

当人们听说自己表现不佳时,会感到无能和受控制,所有的内在动机都将被耗尽。

于是我问全班同学:“我们先问问她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怎么样?”如果我们想要支持这位年轻的护理学员的自主,就要从她的角度出发来考虑

还有什么比邀请她分享她对这件事的看法更好呢?我接着说道:“我敢打赌,如果你问她,她会把你认为有必要说的话都说出来。”事实上,作为一名护士和一个人,她可能会进一步批评她自己——这没有益处,所以,你可能最终不得不宽慰她。不然的话,她可能会非常自责地批评自己。

如果你能真正自主地支持学生、下属或任何你正在教导或监督的人,你会发现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那就是:这些人通常会非常准确地评估自己的表现。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可能比你评估得更准确。但同样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和他们一起控制和评估,他们会采取防御、逃避的态度,完全可能责怪其他人。有些人则会非常自责,贬低自己,而不是将矛头指向其他人,但这两种类型的反应,都无助于高效地解决问题,也无法带来卓越的绩效。

为了最理想地解决问题和产生最出色的绩效,人们需要具有内在的动机。正如我们所看到的,这首先要从工具性开始(要在人们理解如何实现预期的结果的基础上开始),并且要让人们感到自己能够胜任工具性的活动。然后,它是由支持人们自主的人际关系环境促成的。有了这些重要的组成部分,人们就有可能制定自己的目标,提出自己的标准,监控自己的进展,并且实现不仅有利于自己而且有利于他们所属团体和组织的目标。

第6章 走向自我的一致与和谐 发展的内在力量

当你听到“内在动机和内在整合的趋势是天生的”时,你可能立即想知道,为什么你每天见到的人,主动性如此之弱,内心整合得如此之差。为什么我们学校里有这么多的孩子似乎缺乏活力和学习的动力?为什么有些人似乎只是受到害怕与绝望的驱使,害怕下一次考试,对不可避免的批评感到绝望?为什么有些人表现得像野蛮人,辱骂老师或者把整个地方都搞得乱七八糟?

研究结果表明,我们人类是一种天生就倾向于不断奋斗并蓬勃发展的有机体,但我们很容易受到控制并感到无能为力。即使在他人看来相对良好的情况下,比如依靠奖赏来激励业绩的情况下,一个人天生的成长驱动力也会严重减弱。如此一来,这个人就开始变得更像许多实验心理学家提出的被动机制,或者像塔尔科特·帕森斯所说的野蛮人——我们在内心都是野蛮人。

人们需要感到自己胜任和自主,才能保持内在动机

说到胜任和自主时,真正重要的是个人的感知。要获得内在激励,人们需要认为自己是胜任和自主的,他们需要感到自己是高效的和自我决定的。别人的意见不起作用。

人们对胜任(或者不胜任)的看法,往往与他们在某些目标活动中的实际表现密切相关。研究表明,当人们在一项活动中取得成功时,可能认为自己更加胜任。

人们是否自主生活,关键在于内心深处是不是认为他们的行为就是自己的选择。这是一种感觉自由的心理状态,存在于行为者的心中。但是,这要求人们坦诚地看待问题。人们很可能说自己感到自由,甚至有点相信它,同时欺骗自己。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不会表现出通常与自主相关的品质。

因为自主行为的问题(也就是整合发展的问题)关系到人们自身的行为体验,所以这个问题听起来可能神秘而难以捉摸。但毫无疑问,如果我们是自主的,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至少直觉上是这样。我们可以知道(假如有兴趣知道的话),我们的行为何时是自发的或自我认可的;我们能够知晓,我们什么时候感兴趣、什么时候投入、什么时候充满活力。在这些时候,我们会有一种和谐的感觉,一种情感整合的感觉,自我的不同方面协同一致,即使自我与社会的期望并不同步。

同样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受到控制。如果一位女性仅仅为了取悦医生或者因为她同事的委婉批评而努力戒烟,那么,假如她愿意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她会知道,这种努力不是自主的。如果一位男性因为反抗妻子坚持要他早点回家的要求而在外面待到很晚,那么,假如他愿意对自己诚实,他会知道,自己的行为并不自主。当人们要么服从控制,要么反抗控制时,就都不是自主的,而且,他们能够知道这一点。

人们有时候很自然地不愿意对自己诚实。当人们自欺欺人的时候,他们总是坚称他们就是在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而实际上是出于义务或恐惧去做的。但即便如此,他们可能在心底也有一种模糊的意识,觉得自己有些地方不太对劲,这种模糊意识,可以提供一种让人们更深入观察的线索。他们会感受到内心的紧张,并且注意到自己是多么固执。他们会变得多疑,因为他们知道“抗议太多”意味着什么。敏感的旁观者也可能会理解这种隐含的信号,因为人们很可能是僵硬的,缺乏自然的活力。

联结:激发内在动机的第三个心理需要

人们不仅需要胜任和自主,还需要在感受到这种胜任和自主的时候感受到与他人的联系。我们称之为联结(relatedness)的需要,即爱与被爱的需要,关心与被关心的需要。

人们天生会与他人建立情感联系,然后又依靠他人,并且为他人提供依靠。依赖的动机是对联结的需要。它与爱相互交织在一起,而且,如果我们感到自主的依赖,那是自然的、有益的、健康的。

人们往往盲目迷恋独立,但他们需要自主和联结,而这两者的结合将产生适度的依赖,所以,它们之间应当有着十分积极的相互关联。

青少年在依赖父母的前提下表现自己的意愿或意志,而不是强烈地要求独立于父母而生活,对其发展的完整性和今后的幸福至关重要。

无动机是最缺少自我决定的动机类型。它的特点是个体认识不到他们的行为与行为结果之间的联系,对所从事的活动毫无兴趣,没有任何外在的或内在的调节行为来确保活动的正常进行。

第7章 自主地承担重要但无趣的事 当社会召唤时

有些时候,即使人们觉得学习某些东西毫无趣味,但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依然是有用的。

如果一个人对行为本身没有动机,如果这个人觉得这件事没有意思,那么我们该如何促进期望的行为产生,比如努力学习。

我们的职责是鼓励他人去做许多他们可能觉得无聊但能使他们成为社会有用成员的事情。事实上,我们的职责不仅仅在于鼓励他们从事这些活动,而是比这更有挑战性。我们真正的职责是促使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主动参加活动,以便当我们不再敦促他们时,他们也会继续自由地参与活动。

在社会中,许多重要的活动是没有趣味的。如何激励人们从事这样的活动对社会来说是一个根本的问题。

为了与他人建立联系并与他人交往(也就是说,为了满足对联结的需要),孩子们会做出相应的调整,他们自然倾向于接受身边的群体与社会的价值观和规则。通过这些调整,即通过价值观及行为规范的内化,孩子们学会了在社会环境中游刃自如

内化的两种类型,一种是内摄(introjection),弗里茨·皮尔斯把内摄比作全盘吞下一条规则,而不是消化它;另一种是整合,它包括“消化”,是内化的最佳形式。坚守一条推动你前进的严格规则(这条规则对你做出规定、提出要求并且贬低你的身份),并且按照这条规则行事,这意味着你只是将这条规则内摄了,并不能为活动被真正自主地执行打下基础。自主行事需要你将某条已经内化的规则作为自己的规则加以接受,规则必须成为你的一部分,必须与你的自我整合起来。通过整合,人们愿意为那些重要的但没有趣味的活动(也就是那些本身并不具备激励作用的活动)承担责任。

尽管对联结和胜任的需求可以激发内摄信念,但正是对自主的需求,才倡导将价值观或调控过程整合入自我

人们常常接受他们所属群体的价值观和规则,并随之采取相应的行动。当这个过程不够充分时,就会导致内摄——也就是说,内化将以“应当”和“应该”的形式出现。可以这么说,内摄信念是一个人头脑中的声音,这些声音来自外部,并且发出命令——有时像是军事训练中一个心胸狭窄的中士,有时像是充满爱意的好心阿姨(尽管这依然是侵入脑海的声音)。当内化整合起来时,当它们成为某人真实的一面时,它们就允许更真实的行为和互动出现。

从表面上看,这个例子似乎是这样的:“应当”和“应该”驱动着一个能力极强的年轻人花大量时间为医生这个职业做准备,但他几乎没有任何兴趣从事这个职业,而在他准备的那段时间里,他受到强烈的内摄信念的控制,使得自己将蓬勃的精力和热情投入医学的学习中去。对克赖顿来说,幸运的是,他能够使自己从这些内摄信念中解脱出来,继续自己想干的事业。但在更常见的情况下,人们终其一生都受到内摄信念的控制。

当一系列的内摄信念对某个人的控制没有那么牢固时,第二种可能的反应就会出现。其结果是人们半心半意地坚持。有人给我讲了一个年轻人接管家族企业的事,年轻人并未将接管家族企业这件事情整合入自己内心,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但在这个过程中,他真的感到很无力。这使得他以一种矛盾的心态经营公司,最终导致公司经营失败。他抱怨事情的进展缓慢,为糟糕的事态找了无数的借口,但还是坚持了下来,因为他无法从这些内摄信念中解脱出来。这些内摄信念对他的控制强大到足以使他继续经营公司,但不足以让他全身心地投入公司的经营。

两种类型的学生都表明要刻苦学习,但是,他们之间的相似之处仅此而已。更加受到规则内摄控制的学生对学校生活极度焦虑,在面对失败的时候显得不适应,反观将规则更能整合入内心的学生,他们喜欢学校生活,并且在失败面前表现出更加健康的应对模式。

我们一定很多次看着自家孩子顺从地做功课、干家务,或者做别的事情。我们对自己说:“啊哈,他们很有干劲嘛。”我们觉得一切都好。但是,也许我们应该再看一看,问问自己,他们到底真的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还是出于希望获得家长的认可。如果是前者,那就一切都很好。但是,他们有可能是被内摄信念控制的,之所以刻苦学习,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应该这样做,认为这样做会得到表扬。如果是这种情况,这些孩子的内心可能会受到伤害。这种从内心萌发出来的对优异表现(以及获得好成绩)的压力,乍看上去可能挺好,但将带来高昂的代价。

这些年轻人的顺从可能以各种方式对他们不利。他们必定缺乏活力和热情,而这两者本该使他们觉得在校学习是一种快乐的体验,但是,更可悲的结果是,这种顺从让他们集中精力取悦他人,而不是找出什么适合自己。此外,这些安静、顺从的学生通常被认为是课堂上的模范学生,因而被老师忽视,老师以为他们是学习成功的榜样,不需要予以太多关注。(相反,那些吵吵闹闹、目中无人的学生会得到老师很多的关注。)顺从的学生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也许是个悲剧,因为他们内心深处的情感(比如感到自己缺乏能力),本身就值得老师关注。这些感觉容易由不完整的内化产生,也就是说,由内摄产生而不是由整合产生,因为当人们对规则和评价进行内摄时,常常觉得自己不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达到这些要求。

为什么如此多的人似乎没有内化有助于健康生活的价值观和规则?这是一个有趣而重要的问题。假如像我建议的那样,人们自然而然就有动机去将在社会生活中有助于高效运转的方方面面都内化于心,情况会变成怎样呢?换句话讲,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愿意做对他们有好处的事情呢?要理解这种看似矛盾的现象,我们必须回到之前提到的辩证关系上,也就是能动的有机体与社会环境之间的互动,这种互动既可以支持也可能阻止有机体自然的倾向。

人类的发展也需要心理营养来支持他们做自然要做的事情。为了内化和整合社会中的方方面面(这些对他们在社会中取得成功至关重要),他们必须在提供内化结构的社会环境中满足自己的基本心理需求,即自主、胜任和联结。

所有孩子都面临着这样的挑战:既要响应社会召唤,又不能被社会压倒或扼杀。他们必须找到一种办法,使自己既能与社会接轨,又能实现内在自我的完整。很大程度上,这些年轻人在尝试做到真实与负责任方面是否成功,取决于他们所处的社会环境的质量;而社会环境的质量,取决于它是否提供了年轻人需要的“滋养”;社会环境是否提供年轻人需要的“滋养”,又取决于它是否能让他们在满足心理需求的同时内化社会的价值观和规则。

父母的表现可谓各色各样:有的似乎忽视了自己的孩子,希望一切都好;有的要求苛刻、吹毛求疵;有的扼杀孩子天性;有的在不冒犯或贬低孩子的情况下鼓励他们。

孩子对价值观的内化与整合越充分,取得的成就就越大,也能做出更好的调整。通过把在学校表现出色(以及在家里帮父母做家务)的价值观内化,年轻的孩子变得更有责任感,也洋溢着更大的幸福感。特别有趣的是,支持孩子的自主,对于孩子保持内在动机并因此变得更富创造性、更能深入地处理信息、更加喜爱他们的活动等,都是至关重要的背景因素。同时,事实也证明,支持自主对于促进那些重要但没有趣味的活动的动机内化与整合,同样十分关键。

承认人们可能不想做别人要求他们做的事情似乎十分重要

相反,如果内化发生在控制的环境中,缺少上述三种重要的促进行为(以及在那些只是在一定程度上支持自主的环境中),内化就会采取内摄而不是整合的形式。即使这些人后来确实也做出了该行为,他们还是感到不自由、不喜欢,而且不相信它对个人很重要。他们已经接受了“应该做”的想法,步履沉重地继续向前走,好比待宰的羔羊。

对于联结的内在需求导致人们加入团体,最初是核心家庭,然后是更大的团体,然后是社会

当人们属于某个团体时,这个团体就成了他们身份的一部分,他们自然倾向于接受其价值观和道德观。在很大程度上,这是责任感发展的过程。

重要的是做到真实,做自己,走自己的路。但同样明显的是,我们重视责任。提倡自主并不意味着要求自我放纵,因为真正的自主包括为他人的幸福负责任。对与他人互相联系的需要,会让人们自然而然接受和吸收文化的某些方面,从而做出富有成效的贡献,而一些重要人物对自主的支持,有助于这一点的实现。个人对联结的需求,加上社会化代理人对自主的支持,使得人们富有责任感,因为他们变得真正自由了。这就是社会化的含义,至少在积极健康的意义上是这样。

变得自私、自恋或叛逆的人不但不会“关心他人”,而且会不负责任地行事。这些情形源于他们对自主和联结的基本需求未得到满足。这种结果是由冷漠和控制或者混乱和纵容的养育所导致的。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们无法变得真实,也无法变得负责任。

纵容很容易,但支持自主很难。支持自主需要清晰、一致,并且以理解和共情的方式设定界限

帮助孩子掌握应对困难局面的方法,并且让他们以健康的方式发展,需要支持他们的自主,而这首先要理解他们的处境。我们得设定界限,并且在处理行为后果方面保持一致,但重要的是要在理解孩子的情况下做到这些。

你看到的行为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还有许多行为你并没有亲眼看见。也许女儿的不合作是一种报复父母的方式,也许儿子的行为是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很多可能的处理方式,无论是忽视这些行为还是施加惩罚,都不是解决问题的答案。理解他们的感受和需求,同时让他们清楚这些界限和后果,是使得孩子做出正确的行为并且成为更好的自我调节者的途径。

这意味着母亲要理解儿子的观点,直截了当地管理行为后果——不是惩罚,不是控制,而是执行她要求儿子不要碰那只犰狳时达成的协议(无论是含蓄的还是明确的)。支持自主意味着母亲会承担后果,但也会和儿子在一起,既努力理解他的想法,也帮助他理解她的观点。

但就儿子的例子而言,重要的是与他合作,促使他承担更大的责任,哪怕这需要做出一些牺牲。父母有责任促进孩子发展,即使孩子不负责任,在支持自主和促进发展方面多走一步也很重要。然而,在保姆的例子中,那位女性与保姆只有肤浅的商业雇用关系,她没有责任促进他的发展。不请他回来当保姆,就是在管理行为结果,但她没有必要再进一步了——当然,除非她自己愿意。如果他真的是她的雇员,一个为她全职工作的人,她会适当地承担更大的责任,但他不是。

当今许多父母都过度劳累,因为他们试图在家庭和事业之间取得平衡,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正因为如此,很多父母没有足够的时间陪孩子,于是产生一种深深的内疚,因此纵容孩子,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这和我面对丽莎时遇到的问题非常相似。

有些超负荷工作的父母对压力的反应是对孩子要求更多、批评更多,而不是纵容。在最糟糕的情况下,这些父母实际上是在对他们的孩子进行攻击。当孩子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回应时,当孩子把他们逼到极限时,他们就会生气,甚至动手打孩子。我在当地超市的过道上和本地的家庭餐馆里看到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父母对他们要做的事情感到压力极大,假如孩子干扰了他们的日程安排,他们就变得焦躁不安,最后会对孩子大喊大叫,或者猛烈推搡孩子。

第8章 关于“应该、必须、不得不”的信念 社会中的自我

我认识了数百名聪明而有成就的大学生,其中一件令我倍感惊讶的事情是,他们中的很多人告诉我,他们无法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和信念。他们说,如果他们这样做了,会感到自私或内疚,人们不会喜欢他们。他们因为害怕或羞愧而没能做真正的自己。

这些学生秉持关于他们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应该做些什么的内摄信念,而这些内摄信念已经牢牢植根于他们内心。有些学生甚至说,如果抛开“应该”“必须”和“不得不”这些词,他们就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了。这些年轻人被类似这样的内摄信念所压倒,呈现出一种假象(表现出一种虚假的自我),因为他们已经与真实的自我失去了联系。他们接受外人强加的身份,通过严格地内摄信念而不是灵活地整合他们社会世界的各个方面来获得他人的认可。

但在更普遍的情况下,受到这种控制型家庭环境影响的学生报告说,他们无法或者不愿寻找自己内心的力量和渴望。他们焦虑和害怕,如果他们与内在的自我接触,将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芭芭拉以前是我的学生,她写道,她总是努力满足别人,做他们想让她做的任何事。她接着写,这对她来说很好,没什么损失。但我十分了解她,芭芭拉写下这些的时候,她知道做别人想要她做的事,并不是她真正的选择,也不是她真正喜欢的。相反,在我看来,她是觉得自己不得不做别人想要她做的事,因为她害怕如果不做会有可怕的后果。

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学生们甚至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他们正受到内摄和他人要求的控制。他们不像芭芭拉那样有洞察力,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压抑内心的自我。我不得不从他们持续表现出的焦虑、刻板的行为模式,以及他们对自己该做什么的坚持中推断出他们当前面临的困境。这些学生实际上已经失去了与真实自我的联系,完全接受了内摄,绝望地想要得到认可,但没有留下任何真正的自我感觉,甚至无法承认这一点。他们内在自我的潜能消失了,成熟而真实的自我却从来没有发展起来,他们甚至不能面对这种自我。

太多的时候,社会化代理人往往违背孩子的意愿,在需要支持自主时企图用有条件的爱来控制孩子。如果自主与联结对立,其代价可能是人们的自我受到损害。

内摄形成的虚假自我

这种“自我是由社会定义的”观点,其问题在于它没有区分真正的和虚假的自我,没有认识到我们每个人都从内在的自我(尽管它是新生的)开始,也没有意识到我们有能力不断完善和提升那个自我。因此,自我可以按照其本性发展,也可以由社会来“编程”,但这两个过程产生的自我将迥然不同。

真正的自我始于内在的自我,源于我们内在的兴趣和潜力,源于整合我们体验的各个全新方面的有机体倾向。在完善和提升真实的自我时,人们会产生日益强烈的责任感。出于对自主、胜任和联结的需求,人们愿意为他人付出,也愿意给予他人需要的东西。整合了这些价值观和行为,人们会变得更有责任感,同时也保持着他们个人的自由感。

真实自我的整合与发展,需要满足人的内在需求。当人们成长的社会环境支持自主时,也就是说,当这种环境提供了最理想的挑战、提供了选择及主动做事的机会时,真正的自我就会蓬勃发展。当社会接受人们的本真,在他们探索自己内在和外在环境的过程中给予他们爱时,真正的自我就会得到最理想的发展。但是,假如这些需求得不到满足,这个过程就会受阻。真正自我的发展需要支持自主——需要无条件的接纳和爱。

在现代社会中,最常见的一种约束方法是把爱、接纳和尊重的条件建立在人们以某种方式行事的基础上(也就是说,如果对方不按你要求的方式做,你就会收回爱、接纳和尊重)。这种收回爱的方法,潜藏于生活中的一个可悲方面,即在许多情况下,处于优势地位的人会使自主和联结相互对立。这并不意味着这些需求在本质上是对立的,而是说社会可以通过剥夺人们的自主并通过他们与别人联系的需求来控制他们,充分利用他们的弱点。为爱附加条件的做法是我们对待孩子(以及同龄人)的一种更具控制力的方式,因为这种做法迫使他们为了留住爱而放弃自主,否则就得“像孤岛一般生活”。

研究一再证实,控制的环境通过抑制整合和促进内摄损害了发展。因此,为爱附加条件的做法代表了人们(最明显的是父母)与他们自己作对的另一个例子。父母想方设法让孩子行为端正,威胁要收回对孩子的爱,在此过程中不仅阻碍了孩子对规则的内化,更重要的是阻碍了其真实自我的发展。

孩子接受价值观、规章制度和社会赋予他们的自我概念,是一个自然的过程,但当世界提供的一切都伴随着控制时,也就是说,当爱的获得与否取决于是否接受世界的价值观和规则时,那么,即便是最好的情况,孩子也只会将这些价值观和规则内摄,整个吞下去,而不是将它们整合到自我发展之中。

内摄的东西是不完整的,或者说不是真实自我的一部分,而是作为僵化的要求、概念和评价而存在,这些是虚假自我的基础。艾丽丝·米勒在《天才儿童的悲剧》(The Drama of the Gifted Child)一书中解释说,当孩子接受了控制型监护人希望他们拥有的身份时,虚假的自我就会发展。为了取悦父母并获得有条件的爱,孩子会逐渐凭直觉知道父母想要的是什么,自己需要做什么才能得到父母的爱并且避免控制型父母的责备。

内摄可以是强大的动力,无情地推动人们以特定方式思考、感受或行事。但内摄也有各种各样的副作用,这证明了内摄是一种不良的适应。内摄与焦虑有着密切的联系,而人们之所以焦虑,是因为他们生活在对失败和失去尊重的恐惧之中。内摄还伴随着一种内心的冲突,即在我们内心提出要求、哄骗和评价我们的内摄控制者与被指导和被批评的内部自我之间的冲突,这种冲突愈演愈烈。内摄是一个过程,它促使了虚假自我的出现,促使了一套僵化的规则和严格身份认同的出现,同时,它也是一个使人们失去与真实自我的联系的过程。

将有条件的爱和尊重作为一种控制手段,不仅会加强内摄,还会导致更加可悲的后果,那就是教会人们以有条件的方式尊重自己

就像他们曾经为了得到别人的爱和尊重而必须满足外界的要求一样,现在,他们还必须通过内摄信念来获得爱和尊重。他们觉得,只有在他们按照内摄信念的要求去做时,他们才是有价值的人。当我们的这位来访者正在生他父亲的气时,他觉得自己是个没有价值的人,这种有条件的自我价值的感觉,为内摄信念赋予了巨大的力量。事实上,这种内摄信念的力量实在太大,以至于当他敢于面对内摄信念时,几乎快要麻木了。

自我卷入(ego involvement)是心理学家用来定义人们感觉自身价值依赖于特定结果的过程的一个术语。当人们坚持内摄信念,而这些内摄信念又被有条件的价值所支撑时,这就被称为自我卷入。如果男人的价值感依赖于从工作中积累财富,他就是自我卷入于工作;如果女人的价值感依赖于在健身俱乐部赢得比赛,她就是自我卷入于运动。

瑞安和他的同事已经做了一些研究来探索自我卷入的影响。在一个典型的实验中,一组研究对象是自我卷入的,或者受到对自我的威胁的激励,而另一组则全身心地投入到任务之中,或者受到活动本身的兴趣和价值的激励。研究结果一致表明,自我卷入削弱了完成任务的内在动机,导致研究对象对表现产生了更多的压力、紧张和焦虑。

当人们受到他人有条件的尊重时,自我卷入就会发展,因此,它与价值观和规则的内摄密切相关。当自尊与表现挂钩时,人们会竭力维持一种假象。他们强迫自己以某种特定的方式在别人面前表现,这样才能自我感觉良好。这当然有损兴趣与热情。事实上,自我卷入会支持虚假的自我,同时继续破坏真实自我的发展。

当人们自我卷入时,他们关注的是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所以总在评判自己的样子。例如,一个自我卷入的女孩会永远关注别人在考试中的表现,以便知道自己是否表现得“足够好”。

研究表明,自我卷入不但会削弱内在动机,而且正如人们预期的那样,它还会损害学习能力和创造力,使人们在任何需要灵活思考和解决问题的任务上的表现变差。自我卷入的僵化妨碍了有效的信息处理,它使得人们在思考问题时变得更肤浅。

简而言之,自我卷入建立在脆弱的自我意识之上,它不利于自主。因此,要变得更自主(更加自我决定),就需要人们从自我卷入中摆脱出来,并且逐渐放弃自我卷入。

最后,有一年他终于意识到,假如自己不再担心,不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不再将自己的价值局限于成为一名击球手,他就会过得更好。他对自己说,只要每次能够击中球就好了。果然,他不把自己逼得太紧,表现就越来越好。他开始发挥自己的潜力,因为他不再紧逼自己。他已经放弃了自我卷入。这是一个悖论,但却是真的。

我曾听夏洛蒂说过:“如果你不怕变胖,那么你就能变瘦。”如此简单的表达,却道出了极其深刻的道理。

夏洛蒂强调了存在于许多人内心的挣扎,他们在迫使自己变瘦的自我卷入和抵制这种压力的自我之间不停挣扎。人们试图强迫自己减肥,并且威胁自己,如果没能减肥就会恨自己,这样一来,他们就产生了抗拒。他们给自己施加压力,然后又抗拒这种压力,最终削弱了自己成功的可能。出于对内摄控制的怨恨,他们会进行自我妨碍。为了减肥,或者说,为了改变任何其他行为,人们如果从一开始就放弃自我卷入,让自己从内摄的挣扎中解脱出来,从不可避免的自我憎恨中解脱出来,就会更加成功。做到这点,“他们就会变瘦”。

从主人和奴隶的角度来思考。你脑子里的主人认为你应该变瘦,讨厌你变胖。所以作为主人的你不断对你加以批评、威胁、哄骗、羞辱。尽管你的一部分自我试图取悦主人,另一部分却想反抗,去报复主人,这并不奇怪。这当然很容易做到:只要保持肥胖就行了。问题是,主人也是你自己,所以说,怨恨主人就是在怨恨你自己。允许自己失败,你就更有可能成功。这就是夏洛蒂·塞尔弗所说的,也是梅尔·韦尔林最终意识到的。

当认识到内摄和自我卷入如何通过有条件的自我价值过程来激发我们的动机时,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就显现了出来:自尊实际上有两种类型。我们称之为真正的自尊和有条件的自尊。真正的自尊建立在相信自己作为一个人的价值的坚实基础上,是一种健全的、稳定的自我感觉。它伴随着发展良好的真实自我,在这个自我中,内在动机得到保持,外在的界限和规则得以整合,调节情绪的必要过程得到发展。因此,真正的自尊与自由和责任相伴相随。

真正的自尊并不等同于认为自己不会犯错。拥有真正自尊的人知道行为是对是错,因为它伴随着整合的价值观和规则。这些人会评估自己的行为,但他们的价值感并不依赖于这些评估。

然而,还有另一种类型的自尊,它不太稳定且在根本价值感方面缺乏安全感。这种自尊在某些情况下是存在的,但在另一些情况下就消失了,它使人精疲力竭,自我贬低。这是有条件的自尊。当人们为了达到特定目标而感受到压力和控制时,他们的自尊往往取决于这些事情的结果。事实上,自我卷入能控制人们,是因为它伴随着有条件的自尊。如果一个人的自尊依赖于不断地完成大生意——尤其是比他的同事更大的生意,那么,假如他相当成功地持续做成这些生意,他通常会自我感觉良好,但这些感觉将是短暂的,不是真实的。这些感受可能会以自我膨胀的形式出现(可以说是一种巨大的自我),而不是一种坚实的自我意识,而且,它们往往会形成自己比他人更好的感觉,而不只是觉得自己和别人一样好和有价值。

真正自尊的人能够尊重他人,接受他人的缺点,而不是评价和贬低他们

“我怀抱希望,因为生命没有其他的可能性。”这些话是真正自尊的人会说的。

卡尔·罗杰斯提倡他所谓的无条件的积极关注(noncontingent positive regard)。从本质上说,他的意思是讲,获得他人的关注(最重要的是自我关注)是我们不可被剥夺的权利。我们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我们还活着。赞美通常与关注不同。赞美通常取决于孩子考试是否得A,是否吃完你给他夹的蔬菜,或者是否打扫他自己的房间。其中隐含的信息是,如果你没有达到目标,你就没有价值。

赞美有强化有条件的自尊而不是真正自尊的风险,在此过程中,它加强了一种控制的动力取向,使得人们变得依赖于赞美。然后,他们会为了得到更多的赞扬而去努力,这样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哪怕只是有片刻的价值。这样做将会进一步削弱他们的自主。

在许多人的生活中,最重要的关系是一种特定的同伴关系,通常是和恋人的关系,但有时是和最要好的朋友的关系。那个人是你可以求助的人,可以依靠的人,可以支持你的人。那个人会倾听你,会在别人听不懂的时候理解你。但是,那个人也需要你为之付出,伸出援手,倾听他,理解他。在许多人的生活中,最重要的关系是相互依赖。这允许他们通过依赖于同样依赖他们的人来满足自身对关系的需求。

最成熟和令人满意的关系的特征是,一个人的真实自我与另一个人的真实自我相关联。每个人都依赖对方,但每个人都保持着他的自主、完整,以及自我意识。在某种程度上,每个人都是自主的,有真正的选择意识,这样的关系将是健康的,伴侣双方都将能够回应彼此的真实自我,并且支持彼此的个性和特质。

研究人员发现,夫妻双方的自主,对夫妻关系的幸福至关重要。那些能自主处理与伴侣关系的人,对自己的关系感到最为满意。然而,许多研究对象并不是独立自主的,而是感觉受到了控制。这些人在夫妻关系或恋爱关系中感到不自由,他们出于义务而与伴侣建立关系。在这种关系中,伴侣的真实自我没有参与进来。

我问她想从这段关系中得到什么,或者,更一般地讲,想从生活中得到什么,对此她无话可说。她想成为一个好妻子和好母亲,这是肯定的,她想要人们对她扮演的这些角色有好的评价,但她自己,却似乎什么都不想要。

最后,卡特拉斯太太对丈夫的这种顺从,当然要由她自己负责,尽管她的丈夫显然也有责任。有了这种认识,她才能够开始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以及如何得到它们。当她越来越清楚自己的需求和感觉时,她就可以选择如何表达和满足它们。渐渐地,她开始努力改变与丈夫的关系,明确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想要什么,并通过商量来达成。

成熟的人际关系的特点是两个人之间能够公开地交流,不受自我卷入、内摄信念或自我贬低的影响。在成熟的、相互的关系中,生活中其他许多关系的一上一下的特点,不仅在结构意义上不存在,而且在现实中也不存在。每个人都是自主的,每个人都支持另一个人的自主。

在这种成熟的、相互的关系中,每一方都能为对方付出而不期待任何回报,也不会把义务强加在对方身上。付出来自真实的自我,因此,人们体验到的是想要付出。这不是像卡特拉斯太太那样的奉献,因为她的奉献来自一套关于她作为妻子和母亲应该如何行事的内摄的信念,而非来自整合的自我。尽管她是一位充满爱的妻子和母亲,为他人做了很多好事,但她的付出以牺牲对自我的坚定认识为代价。

当两个人关系成熟时,彼此都可以向对方提出某些要求来满足自己的需求,并且完全相信,对方如果不想付出,就会直接拒绝自己。正如付出不会带来期望,接受也不会产生义务一样,在最理想的关系中,向伴侣提出要求,不会产生获得的期望,也不会给伴侣带来付出的义务。在这些成熟的关系中,人们自由地付出和拒绝付出。在满足自己的需求和向对方付出之间形成一种平衡。付出不以牺牲自己为代价,而是完全出于真实的自我。

在类似这样的关系中,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感受,每个人都可以毫无防备地倾听对方的感受。例如,当一个男人对他的伴侣说,“我生你的气了”,他会意识到,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他的伴侣做错了什么。相反,这意味着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意识到自己的感受,对于真实自我的发展和运行十分重要,而就这种感受进行沟通,对双方的关系也很重要。但是,当人们“承认自己的感受”时,当人们明白他们的感受是由事件与他们自己的需求和期望之间的关系引起时,他们就能够建设性地表达这种感受,不会有攻击性。这还使得人们思考如何在不需要伴侣改变的情况下使自己的需求得到满足。

爱一个人很难。难就难在你要使自己从那些妨碍你真实地与真正的自我建立联系的内摄信念、僵化、责备和自我贬低中解放出来。真正难的是心理上有着足够的自由来进行真正的接触。

第9章 “美国梦”的代价 当社会问题恶化时

对任何内在目标的强烈渴望(有意义的人际关系、个人成长以及为社区做贡献),都与幸福感呈正相关

诸如财富和名声等外在愿望给人们造成的部分困难是,人们担心自己永远无法实现这些愿望

如果人们非常看重外在目标,那么心理健康就十分脆弱。第二个重要的发现是,即使人们认为自己有着很好的机会实现那些代价高昂的外在目标,他们的心理健康状况也很糟糕。心怀外在的愿望,并且相信自己无法实现这些愿望,这肯定会使人忧郁

更重要的是,人们心怀愿望的类型,才是预测幸福感的关键因素,而不是他们对实现这些愿望的期望。

最健康的人们着重于发展令人满意的人际关系、个人成长以及对社区的贡献。当然,他们也渴望在经济上获得足够的成功,过上舒适的生活。但是,财富、名誉和美貌并没有像它们支配心理不稳定的人们那样不成比例地占据这些人的意识。

人们着重强调外在努力,其背后是他们对自我的掌控十分脆弱。这些外在的目标让人们关注自己拥有什么,而不是关注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它们好比打造了一个光彩夺目的门面,一个缺乏坚实基础的、由社会衍生的角色。在没有感到深深的满足并且没能满足内在需求的情况下,人们开始渴望更加肤浅的目标。

过度强烈的外在愿望可以被理解为虚假自我的表征。它们之所以有效,是因为人们有条件的自尊依赖于这些目标的实现。当人们不断地获得有条件的爱和尊重时,特别是他们在年轻的时候获得时,便学会把外在的标准作为判断他们价值的基础——最初是他们的父母认为必要的东西,然后是社会或含蓄或明确地提倡的东西。在形成一种以外部标准来判断人们价值的取向时,人们会变得特别容易受到社会力量的影响,更有可能接受社会认可的价值观。最显著的是,他们将采用广告中蕴含的价值观(比如,积累更多更光鲜亮丽的物质财富之类的价值观)以及那些显而易见的标准(比如财富、名誉或美貌)。当然,外在的愿望恰好符合这一描述。

18岁时过分看重外在愿望(如财富)的孩子,其母亲在他们小的时候一直在用控制(而非支持自主)和冷漠(而非养育)的方式对待他们。相比之下,那些温暖、投入、支持自主的母亲,其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渴望人生获得更多内在的成果。

胜任、自主和联结确实是人类的基本需求

人们通常讲的对金钱和名誉的需求,相比之下可以说根本不是需求。它们可能是奢求或欲望,可能是一个人参与各种人生活动的强有力的推动因素,但不是基本的心理需求。

我们认为将价值观内化并且愿意按照这些价值观来生活是一件难以察觉的微妙的事情。首先,作为有效的个体,一个人的价值观和随之而来的行为动机必须得到整合,也就是说,它们必须成为连贯的自我的一部分。如果不这么做,它们将使得自我屈从于社会。其次,如果社会提供给个人的价值观和道德观(比如极端物质主义的价值观)与个人的基本人类需求不协调,内化的过程就会出错。尽管人们也可能会将这些价值观内化,但也许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因为他们将不断努力实现这些异常强大的外在价值观。

如果人们捐款的动机真的是为社会做贡献这种内在愿望,如果他们对金钱的重视能与他们的内在愿望以及自身其他方面很好地整合,那么他们会愿意匿名捐款。捐款本身就是一种回报,任何认可都是一种额外回报。

外在价值观的整合(外在价值观与内在价值观之间的平衡),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父母教养方式的影响。注重教养的、支持自主的父母,其孩子更有可能整合外在价值观,但是,并不是所有责任都在于父母。如果整个社会着重强调物质主义,那将成为促进我们孩子(实际上是我们自己)的价值观平衡的巨大障碍。

自主则是有个人意愿地行动,具有可选择感、灵活感和个人自由感。它涉及根据你的利益和价值观,感受到一种真正的意愿,以负责任的方式行事。自主的反面是被控制,这意味着你被迫以某种特定的方式行事、思考或感受。控制往往是他人施加的,即处于优势地位的人或者社会施加的,但话说回来,人们也可以通过控制自己来满足他们的内摄。给自己施加压力、强迫自己行动,或者觉得自己必须做某事,这些都在削弱自己的自主。

自主还需要自我认识(self-knowledge)。这一点极其重要,因为自我认识意味着人格的整合,这就是自主与个人主义的区别。通过自我认识,人变得更加整合,与自己内在的真实存在(也就是说,与自己内在的偏好和整合的价值观)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具有理性的能力和意志的力量的个人主义,只在有自我认识的情况下才能实现自主。

自我认识始于对自身内在过程自在的关注,始于对自己真正感兴趣。而假冒的自我认识(也就是自我欺骗)往往不是这样的,它是一种投资,以一种特定的方式看待自己,并被他人视为友好、富有、聪明等。当人们诚实地对自己的内在自我感兴趣时,他们将更有能力放弃自我卷入,更加渴望理解他们在内心探索中遇到的任何事情。自主促进这种自我认识,反过来也被这种自我认识所促进。

第10章 从他人的角度出发 如何促进自主

从他人的角度出发如何促进自主

不管别人如何对待孩子,对你来说,最好的办法是支持自主。

支持自主是一种你可以用来与其他人(尤其是处于劣势的人)相处的个人导向。这种导向使得你和他们互动的方方面面都充满了趣味。这需要换位思考,也就是说,能够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这样的话,你就能理解为什么他们想要他们想要的,为什么他们要做他们做的事。简单地讲,举例来说,作为一名经理,支持自主意味着能够理解在你的公司、社区和行业中当一名员工是什么样的。

作为一名老师、家长或经理,支持自主意味着与学生、孩子或员工建立伙伴关系,并且从这个角度参与新的事务。因此,这种导向能渗透到教学、育儿和管理的各个方面。无论你的计划是决定要做什么还是评估已经做了什么,以支持自主的方式来将计划付诸实施,与以更传统的、控制的或等级森严的方式执行计划是截然不同的。而你执行计划的方式,将对绩效、调整和士气产生巨大的影响。

当老师采用学生的视角回应学生并且鼓励他们积极参与课堂学习时,我感觉很好,但当老师提出要求和批评时,我感觉很糟糕

她儿子的方式。比如,在谈论孩子在学校的表现时,老师是否站在孩子的角度?从你对儿子的了解来看,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如果答案都是肯定的,那么老师可能非常支持自主学习。如果老师在和这位母亲谈话时能够站在孩子的角度,那么,他在和孩子打交道的时候,也很可能站在孩子的角度。

支持自主的核心特征之一是提供选择,这意味着分享你所处的优势地位的权威或权力

允许选择做什么,有几种可能的优势。首先,在工作场所,当决策执行者参与决策时,决策的质量可能比经理单独决策时更高。此外,研究证实,选择增强了人们的内在动机,所以,人们如果参与到关于做什么的决策中,便会更有动力、更专注于任务,以确保出色完成任务。老师和经理越是认真对待如何提供选择的挑战,就越有可能对自身的工作感到满意,学生或员工的反应也就越会积极。

所有这一切都意味着支持自主是非常困难的,对于那些习惯被控制的人来说尤其如此。因此,我们必须有耐心,我们必须与我们的学生或员工一同努力,唤醒他们本性中最根本的东西以及几乎肯定能带来更加积极结果的东西。我们需要帮助他们回到对他们至关重要的、他们感兴趣的、渴望承担挑战和责任的地方。我们需要促进他们的自主,在一定程度上为他们提供选择。

我一再强调,支持自主并不意味着纵容不负责任,也不意味着允许人们从事危险或有害的行为。促进自主,其核心是鼓励人们理解他们的权利在哪里结束,其他人的权利从哪里开始。设定界限是一种表达人们的权利和社会中存在的界限的方式。因此,它帮助人们学会在选择时负起责任。

当受到界限约束的人理解设立界限的原因时,他更有可能接受界限,不至于感到被界限困扰。如果母亲向儿子解释为什么不把沙子弄到草丛中很重要(例如,沙子可能使草枯萎和死亡,而且,下次再玩的时候,沙盒里就没有沙子了),那么,儿子可能会学到一些重要的东西,与此同时,这也给了他一个让他受到界限约束的有意义的理由。

在设定界限时,还有其他一些重要的考虑因素。让界限尽可能宽松,而且允许人们在其中做出选择,将使得人们不会感到太受局限

最理想的评估是人们根据自己设定并致力于达到的标准来评估自己的表现

在任何一次评估过程中,当绩效达不到标准时,重要的是不把评估的结果当成批评的依据,而是将它看作需要解决的问题。

不要急于下结论说绩效不达标的原因在于人们的行为。也许是这些标准不合适,也许人们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障碍。即使绩效达不到标准确实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个人的行为造成的,我们也可以把它当成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然后思考下次如何改进,而不是用批评的方式进行评估。这样一来,通常能够产生更积极的结果。

如果处于优势地位的人(如老师、家长和经理)自身没有获得对自主的支持,就无法有效地支持学生和员工的自主。找到这样的支持,也就是说,找到一个能帮助你满足自己对自主、胜任和联结需求的朋友圈子,是促进你去教育、照顾或者管理的人的自主最重要的方面之一。

第11章 从探索动机开始 促进健康的行为

因为在这些情况下,人们被自己内心的想法所催促和强迫

只有当人们完全支持改变时,只有当他们在放松自如的状态下做出承诺,而且这种承诺体现了个人对改变的深刻选择时,他们才会自主地行事,才会有更高的概率成功戒烟、戒酒、减肥,或者其他。自主选择加入这些计划的人们,其原因是他们准备改掉自己的酗酒或不良饮食行为,因为厌倦了迟钝和宿醉的感觉,厌倦了酗酒造成的紧张关系,或者讨厌严重肥胖造成的感觉迟钝和行动不便。他们只是在着手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

为了做好改变自我伤害行为的准备,人们必须做到这些:愿意让这种行为所掩盖的感觉存在。他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去感受对不满足的恐惧、对被遗弃的痛苦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或者任何持续引发不健康行为的事情。他们必须不去介意在别人都喝酒的聚会上喝苏打水时“感觉与众不同”;他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抵制摆在桌子上的丰盛甜点;当他们本想坐着看电视的时候,必须愿意起身去慢跑。

当人们做好准备为这些与他们的幸福直接相关的行为承担最为深刻的责任时,他们可能收获巨大的回报

当人们准备好为自己的行为和健康承担责任时,也就是说,当他们准备好了做出深刻的个人承诺并接受伴随改变而来的不舒服的感觉时,改变的努力很可能获得成功。

人们成功地改变行为,从他们对自己的动机产生真正兴趣开始。这意味着问问他们自己为什么要改变,坦诚地思考自己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如果他们想到的原因是别人给他们施加了压力,或者认为为了活得更久而应该改变,或者想要维持某种形象,那么,这样的开始是十分糟糕的。这些理由不是很有说服力,而且不太可能激发有意义的改变,因为它们缺乏个人支持。

因为她找到了一个真正有意义的个人理由,而且,一旦找到这样的理由,她就有着坚定的决心去坚持到底。

做出改变是一项只能由个人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这意味着要探索他们想要改变的原因,同时关注他们从这种行为中获得的好处。通过探究自己的动机,人们能够做出真正的选择。选择可能是改变,但也可能是继续这种行为,这取决于他们自己。但是,除非他们对自己潜在的动机感兴趣并且做出真正的选择,否则,自我伤害的行为将继续“控制他们”。

探索一个人的动机可能是个困难的过程,将一个真正的选择付诸行动同样也可能是困难的,但这些都是成功改变的起点。

他们都采用支持自主的人际风格。事实上,任何一位处于优势地位的人要取得成功,与处于劣势地位的人的绩效、发展和幸福也有关,这需要处于优势地位的人从支持自主的人际风格开始。首先要开放地倾听,这样才能从别人的角度了解情况。

第12章 摆脱束缚,接纳自我 在控制中做到自主

尽管人们的动机、行为和幸福感都受到社会环境的强烈影响,但有趣的是,有些人在经历了充斥着压力、混乱、虐待或忽视的成长环境后仍能取得令人钦佩的成就。如何解释这个看似令人困惑的问题呢?

首先我们必须认识到,人人生来不同。在每个人的特征(身高、智力、攻击性或者其他任何特征)上,人们不但彼此各异,而且倾向于符合所谓的正态分布,即我们熟知的钟形曲线。这意味着,在环境对人们产生任何影响之前,每个人在每个特质维度上都有自己的起点。

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儿童在心理和生理变量上都存在个体差异,而这些是我们正在解决的问题的关键。例如,大量的研究已经证明,人的气质存在先天差异。有些婴儿可爱快乐,另一些则孤僻易怒。有些婴儿活泼活跃,另一些则毫无活力、被动消极。这些活力和主动性的品质,当然与内在动机有关。

孩子越有活力,越积极主动,就能够越发出色地发展自主和自信的品质,但这仅仅是个开始。环境对这些过程有直接的影响,如果环境能满足人们的基本需要,就会促进健康发展;如果环境不能满足人的基本需要,就会减缓发展。但这依然留下一个问题:为什么有些人能够在这些环境影响下做得相当好?

找到特定的支持

如果孩子能够吸引某个真正相信他们的特殊人物的持续支持,就可能会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有着特殊的先天特征,这种可能性就更大。

个人和他们的社会环境

人们确实有可能积极地影响他们的社会世界,也有可能受其影响

控制vs支持自主的环境有着深远的影响,可以贯穿人们的一生,影响动机、行为和发展。但在某种程度上,人们影响着他们的社会世界,而社会世界也反过来影响他们

那些可爱的、有活力的、积极主动的孩子,很可能会从他们的照顾者身上得到最好的东西。通过变得更重要、更有吸引力,孩子们可以从那些对其他孩子更冷淡、更有控制欲的家长和老师那里获得更多的关注和对自主的支持。这一点点对自主的额外支持,可以给这些孩子额外的动力。

两个不同的人在同一个工作岗位上工作,经理对他们一视同仁。然而,他们的经历也许截然不同。一名员工可能认为这是一种对自主的更大的支持,另一名员工可能认为这是一种更强的控制,这是因为这两名员工在面对这种情况时有着不同的预期和敏感程度。第一个人可能觉得这种环境支持选择,所以,他会在做出选择时运用环境中的相关信息,而另一个人可能把评论当成是批评,把请求当成是要求。前者会更加自主地行动,而后者要么服从,要么反抗。

人们先入为主的期望将影响他们如何解读社会环境,从而影响他们能否超越这种环境。如果一个人产生了支持自主的期望,就像学校负责人罗伯特可能从他的祖母和体育指导员那里获得的那样,那么,这个人在某种情况下可能比其他抱有不同期望的人表现得更好。

出生在人际关系较差和贫困家庭的孩子,面临的问题比出生在有足够支持的家庭的孩子严重得多,但是有些人(如亚伯拉罕·林肯)从这些看似贫困的家庭中走出来,成为生活中的楷模。现在,对于这一切究竟怎么发生的,我们有了几个答案。首先,这些人小的时候可能是极少数在某些心理特征方面(也许是生理特征方面)远超平均水平的儿童,而这些特征有助于儿童以健康、自主的方式发展。其次,这些人可能找到了一位特别人物给他们提供他们需要的人际关系的滋养。再次,他们实际上可能影响了生活中冷漠和控制欲强的成年人,使之少一点冷漠、少一点控制。最后,他们可能已经形成了某种预期,这使得他们将各种不同的环境解释为比实际情况更加支持自主。

动机的个体差异

显然,自主导向与人格的积极方面有关。

强烈的自主倾向会让人们体验到更加支持自主的社会环境。这证实了一点:人们可以通过他们的行为和期望来影响他们的环境,使得环境为他们提供更多他们需要的东西。

例如,在一项研究中,某减肥计划中的一位性格更倾向于自主的患者认为他们的医生更支持他们的自主,而这些认知反过来又对健康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在另一项研究中,性格更倾向于自主的医学院学生感受到他们的导师更加支持自主,这同样产生了积极的结果。

重要的是,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实践上,人们的行为在多大程度上是自主的、创造性的、至关重要的并且受到内在动机激励的,取决于他们自己的个性(我们称之为他们的自主导向)与社会环境支持自主的程度之间的相互作用。虽然社会环境在影响人们的动机和行为方面极为重要,但是,人们的性格也会影响他们的动机和行为,更重要的是,还会影响社会环境。反过来,社会环境也会影响他们。

促进自身的发展

这一点极其重要:环境给了人们促进自身发展的机会。环境对人们的影响可能确实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其作用微妙而深远。环境也的确可能破坏人们的内在动机,让他们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被动顺从。但是,出于同样的原因,人们可以改变这一切,可以开始更加自主地行动,可以弄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并且可以开始对世界采取行动来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

人们与其坐等世界给他们想要的东西,不如更主动地为自己做事。人们可以通过更加自主的行为掌控交互过程。他们可以从社会环境中获得越来越多对自主的支持。他们的个性和所处的社会环境是相互作用的,共同影响着人们的经历和行为。

我们致力于让他们满足自己的需求。很明显,如果经理自己感受不到胜任、自主以及与他人相联结,那他们也不会支持自主,不会与下属员工保持融洽的关系。

他们请总经理给予他们需要的东西,而不是像以往那样在那里等待和生闷气。部门经理开始以礼貌的和建设性的方式向总经理提出反对意见,而不是继续说“是的,先生”,然后愤愤不平地走开。他们学会了揣摩他的情绪,以便在他的情绪最适合回应别人的时候才去接近他。

在一次与管理团队共同参与的静修活动中,我鼓励部门经理在小组会议上相互给予积极的反馈。起初,他们觉得很难这样做,不是因为他们想不出说些什么话,而是因为他们不习惯在管理团队中给予积极的反馈。通过练习,事情变得容易了,部门经理们学到的部分知识是关于“‘管理’总经理”的,这有助于他们为总经理提供积极的反馈。

管理自身的体验

在控制型的环境中做到自主,不仅仅关系到管理环境,更重要的是还关系到管理自身以及自己的内在体验。此外,这还关系到形成管理情绪和内在冲动的调节过程,以及找到满足个人需求的方法。

人类的情绪是行动的强大能量来源。当人们生气或害怕时,就会产生巨大的能量。关于被困在汽车中或瓦砾下的人们最终逃生的故事比比皆是。当他们感受到强烈的情绪时,会迸发出惊人的能量。人们甚至说,当他们感受到强烈的情绪时,无法控制自己。

对每个人来说,形成有效情绪管理必需的结构体系和调节过程,是发展中的一项重大挑战。有些人比其他人更成功地克服了这一挑战,部分原因当然是他们拥有更加积极的养育环境。成功克服挑战的人能够充分感受到他们的情绪,同时也能体会到在如何表达情绪方面,他们拥有真正的选择。然而,那些没能战胜挑战的人,要么压抑情绪使自己感觉不到,要么被自己的情绪压垮。

使人们产生情绪反应的刺激物并没有普遍的意义。人们会给他们遇到的刺激赋予自己的意义,而任何两个人赋予的意义,都可能大相径庭。同样的刺激可以让这个人感到快乐,却让那个人感到愤怒,因为每个人赋予它的意义各不相同。这些意义来源于刺激与人们的需求、欲望、期望之间的关系。

我的朋友吉姆·阿斯特曼(Jim Astman)曾经在几年前为他的妹妹写过一首歌,当时,他妹妹和大多数孩子一样,被臆想的怪物困扰。他在那首歌中建议妹妹“跟怪物做最好的朋友”。这里传递的信息很简单:如果你不认为怪物可怕,它们就不会吓着你。

调节情绪

为情绪刺激赋予意义的过程,有两个组成部分。人们在遇到特定刺激时,几乎瞬间就能感知到它的意义,并且有一种内在的倾向,以特定的方式对特定的直觉意义做出反应。例如,一个快速移动的物体朝你的头部一侧迅速飞来,几乎可以肯定,你会从直觉上将其视为有威胁的,并且这会立即导致肾上腺素激增,让人产生恐惧和愤怒的感觉。逃避和猛烈回击的倾向总是存在于我们的神经系统中。

但是,这种直接的直觉反应只是第一步。随后,你会通过一个更加深思熟虑的过程去思考正在发生的事情。你可能意识到,这个物体不是要撞你,它只是一只飞过去的海鸥,飞向人们扔在你身后地上的食物。你有意识地思考的能力,可以调节你对那一刺激赋予的即时解释,之后你体验的情绪也会随着这种解释的改变而改变。当你重新评估实际发生的事情时,恐惧和愤怒就会消散

这是一个重新评估的过程,也是一个更具反思性的评估过程,它使得人们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也是吉姆·阿斯特曼在他的歌里强调的过程。为刺激物较少地赋予威胁意义,能够有效地自我调节,但不幸的是,人们不容易做到,只能努力去做。

人们将许多事件解释为威胁的一个原因是他们已经形成了自我卷入。正如前面所指出的,自我卷入意味着人们的自我价值感取决于某种结果。为了感到有价值,他们可能不得不使自己在别人看来是聪明的,或是温柔的、强壮的、富有艺术细胞的,或是英俊的。当人们变得极其死板并且控制他们自己,以便在别人看来显得聪明、温柔,或者展示其他优点时,他们可能在所有的事情上自我卷入。在自我卷入时,人们很容易受到他人的威胁。

自我卷入使得人们成为情绪的奴隶。如果他们需要在别人看来是坚强的,才能觉得自己有价值,那么,一旦别人认为他们懦弱,就会威胁到他们的自我价值,可能使他们勃然大怒。这种冲天的怒火源于将评价解读为一种威胁,但是,只有当人们将自我价值与坚强联系起来时,上面的评价才是一种威胁。人们可能会问自己:“让别人认为我很坚强(或者温柔、有创造力、聪明等),真的那么重要吗?”这真的值得自己为之烦恼,并且以日后会后悔的方式行事吗?有趣的是,人们一旦开始自我卷入,就相当于给了别人一件武器,别人很快就会学会如何使用它。

如果人们不将某件事情认定为威胁,也就是说,如果认为这件事情无法威胁到他们的自我,那么,没有什么事情是对自我的威胁。当然,有些事情通常比其他事情更加伤人,同时,有意的侮辱也许很难不被解释为威胁,但是,人们依然可以更有效地不去把刺激理解为威胁。假如侮辱并没有产生实际的后果,比如被拒绝、被抛弃或者被解雇,那么,人们可以学着把侮辱理解为侮辱者的侵犯行为,尽管有点伤人,但不至于感到那么大的威胁。通过学习以不同的方式理解刺激,人们可以更有效地管理自己的情绪。

人们跳出这种局面的一种方式是对自己的自我卷入投入兴趣,并且开始探索是什么控制了他们。接下来,他们可以问问自己,是否真的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施压和控制自己。通过探究自我卷入,我们可以找到各种方法来减少反应、减少控制、活得不太像个奴隶。通过探究自我卷入以及自我卷入将如何影响他们对刺激的解释,我们可以在不压抑自己情绪的前提下提升调节情绪的能力,也就是说,可以变得更加自主。

管理行为

通过改变对引发情绪的刺激的解释来调节自己的情绪,只是让情绪变得更加整合或者更加自主的两个重要步骤中的一个,而且,人们在此过程中给了自己一种超越控制力量的方法。另外一个重要的步骤是在引发情绪的行为方面获得更高的调节灵活性。

变得自主包括发展整合的调节过程来管理在情绪受到刺激时的行为。这样做,当人们愤怒、厌恶或高兴时,就能真正感到可以选择自己的行为。他们可以选择是否谈论或延长情绪,以及是否解决问题,他们还可以只是选择离开现场。当人们对某种情绪是整合的时候,将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一种自由的感觉。如果这样,情绪就不会决定行为,相反,它将是一种信息,告诉行为人应该选择采取怎样的行为。行为的选择将基于对情绪的认识和对行为人想要达到的目标的考虑。当人们自主时,人们将对自己的情绪有一种完整的体验,同时,他们会在决定如何表达情绪时感到自由。

如果情绪驱动的行为受到了内摄调节过程的控制,那么,人们在体验某种特定情绪的时候,就会以死板的、程序化的方式行事。例如,人们感到愤怒时,内摄可能迫使他们报复那些激怒他们的人。内摄这样告诉他们:“这就是你挽回面子的方法。”或者,内摄也可能迫使他们不要让别人知道他们在生气。

我们的情绪是一个重要的信使,它告诉我们,我们正在得到或者没有得到我们需要的东西。例如,恐惧和愤怒的情绪可能意味着我们认为得不到自己期望、渴望或需要的东西。

使用情绪作为线索,人们可以问自己两个重要问题。首先,我没有得到什么?其次,我真的需要它吗?情绪标志着人们目前的状态和他们秉持的某种标准之间的差异。这可能意味着,找到一种方法来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是有益的

当人们只想要幸福时,实际上会破坏自己的发展,因为他们对幸福的追求会压抑自己体验的其他方面。想要幸福,可能会使得人们在失去亲爱的人时逃避悲伤(也就是压抑悲伤),或者在面对危险时回避恐惧。活着的真正意义不只是感受幸福,而是体验人类的各种情感。一旦对幸福的追求干扰了其他的情感体验,消极的后果很可能随之而来。

在某些方面,夸大类似于抑郁。当一个人有了内摄的标准时,失败或者没能达到这些标准便会产生抑郁,而达到这些标准,便会产生夸大。夸大和抑郁一样,也不是纯粹的。它与自我吹嘘和贬低他人有相通之处。它不能滋养一个人真正的自我意识。

自主意味着允许自己完全体验自己的情绪,而情绪的体验,可能是人活在世上最令人满足和有成就感的元素之一。自主既不意味着由于内摄的告诫而阻碍情绪的意识,也不意味着让情绪压倒一切。它意味着充分地体验情绪,并对如何表达情绪有一种选择的感觉。

技巧的运用

事实上,没有什么技巧可以激励人们或者让人们自主。动机必须来自内心深处,而不是外在的技巧。它来自人们已经下定决心,确定自己做好了承担管理自己的责任的准备。

当人们真的准备好出于自己的个人原因而改变时,当他们愿意面对和应对隐藏在他们不良适应行为之下的无数感受(如焦虑、无能、愤怒、恐惧或孤独)时,就会有改变的动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各种技巧才可能对他们有用,但是,假如人们没有找到真正的解决方案,没有找出对自己重要的改变的理由,技巧不会有所帮助

个人想要改变的强烈愿望必须放在第一位。之后,某种技巧也许能给人们一些帮助

只有当一个人感觉合适时,只有当这个人做出了改变的真正选择时,运用技巧才可能有所帮助。假如香烟吸引了人们的兴趣,人们可能会在渴望吸烟时尝试用橡皮筋抽打他们自己的手腕。如果这种技巧适合他们,那么,当他们达到戒烟的标准时,可以给自己买些小礼物。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技巧,如果想使用这些技巧的话。但是,假如他们没有真正做好改变的准备,为一项注定要失败的技巧而烦恼是没有意义的。

接纳自己

改变的起点是接纳自己,并且关注自己的内心世界。举例来说,人们可能会问:我为什么过度饮食?我为什么对妻子大吼大叫?我为什么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这么少?我为什么这么离不开香烟?人们从一开始就采取了这些做法(也许是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因为这是他们能找到的应对某种困境的最好方法。

探寻人们做某事的原因可以是个有益的开始,但绝不能成为责备他们的理由。意识到人们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适应不良的行为,将使得改变的过程顺利进行下去,也会因为将这种行为归咎于自己或他人而使得改变受到阻碍

当人们真正感兴趣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做某件事,并且承诺要做出改变时,责备就变得无关紧要了。他们可能发现,每当他们害怕工作中的某个项目失败时,就会暴饮暴食。这是一个有趣的发现。这让他们能够想出怎样以不太伤害自己的方式来管理焦虑。但是,责备自己暴饮暴食或者用适应不良的方式控制自己对失败的恐惧,只会妨碍持久的改变。记住夏洛蒂·塞尔弗说过的话,“敢于变胖”。对你为什么变胖感兴趣,你就可以变瘦了。

有意义的改变取决于有机体是否做好了准备。当人们觉得应该坚持的时候,当他们准备好每时每刻都做出承诺的时候,改变就会发生。施压无济于事,事实上可能会伤害到你,就像自我责备可能伤害自己一样。当人们感受到压力时,就会顺从或反抗。顺从将产生不太可能维持下去的改变,反抗则会一开始就阻止改变。有意义的改变发生在人们接纳自己之时,然后,他们有兴趣了解自己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改变,最后,他们就会确定自己准备好改变了。

第13章 追求自主的意义

负责任不必被视为义务,反而可以与自由联系在一起。他们负责任的行为不是受他人控制的,而是自主的。如果他们感到有压力,必须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上(如果他们只是内摄他们在舞台上的必要性),那就不会那么灵活和自由,表演的神奇感就会消失。但他们的行动是自由的,有着充分的意愿,所以,这些高度自律的舞蹈演员表现出了非凡的创造力。

亚伯拉罕·马斯洛也这样认为,他说:“责任是令人愉快的,履行责任让人快乐。”对他来讲,“责任”并不意味着义务或强制,而是意味着根据情况做要做的事。如果你的孩子饿了,你会喂他们。但是,处于爱和对后代的深切责任感而做出的行为与仅出于义务和职责而做事之间有着很大区别。

存在主义哲学家让-保罗·萨特(Jean-Paul Sartre)认为,自由意味着完全接受自己的界限。自由存在于约束之中——不是别人任意施加的约束,而是真正的约束。比如那些使我们人类无法飞翔的约束、令我们人类无法承受潮汐波力量的约束,以及对我们中的一些人来说,使我们无法理解核物理的约束。这些是存在于事物本质中的真正约束。但是,强加在孩子身上的约束,比如“不要制造噪声,否则你会受到惩罚”,并不是自然的约束;相反,它是任意的,是由处于优势地位的人强加的。与那些使得我们真正了解自己的约束相比,这种强加的、任意的约束是肤浅的。

人们若想找到自由,部分途径是接受他们真正的约束,但这并不能确保他们在社会中有效地发挥作用。此外,他们可能需要接受一些由社会组织制定的强制的约束。

目标和特定行为方式的必要性才是关键。这些人们可以自由追求的目标,也许最终会控制追求它们的人。例如,我们在卡瑟和瑞安的研究中发现,拥有异常强烈的外部愿望的人更容易受到控制,心理健康状况也更差。还有一种情况是,采用某种方式行事以获得某种结果的必要性,会让人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尤其是如果一个人的自我或自尊取决于结果,或者处于优势地位的人(比如经理和老师)以控制的方式管理这种结果的话。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追求个人目标的自由,往往导致人们因为自身的脆弱而放弃了大部分的个人自由,例如,由于他们对胜任、自主和联结的内在心理需求没有得到充分满足而形成自我卷入。在我们的经济体系中,大多数人的工作日没有时间回家照料花园,因为工具性(也就是以特定方式行事以获得预期结果的必要性)不允许他们这样做。正如前面阐述过的那样,虽然这些工具性提供了关于如何实现目标的信息,但它们也是人们被欲望、目标以及管理这些工具性的人所控制的手段。

她真的自由吗?她在日常生活中是否拥有个人自由?外部约束的相对缺乏,使得她能够追求自己的目标。但是,她明显在追求这些目标时感到了很强的内在压力(也就是她对这些目标极为痴迷),这表明她并不是个人自由的典范。那么,开会总是迟到的教授呢?当别人期望他像其他人一样准时,而他却悖逆这种期望时,他是否表现得很自由?

自由意味着真正的自主。它意味着以一种不受内摄、僵化的内部体系、使人麻痹的自我批评,以及否认限制的力量的约束而行事。自由意味着有自主的意愿,意味着人们在行动中被真正的自我所掌控。

一方面,社会提供或不予提供追求个人目标的机会,总是或多或少地形成了强制的约束。另一方面,也许更有趣的是,社会环境也在制造人们限制自身自由的内在压力,也就是说,社会环境在向人们灌输内摄的价值观和规则。

我们的社会对物质积累的高度重视,使得人们特别容易受到有条件的经济回报和有条件的爱的控制。所以,当处于优势地位的人采用控制手段来运用这些条件时,它们往往会对儿童、学生、员工和患者产生明显的负面影响。因此,处于优势地位、能够控制奖励的人,是系统性过程的催化剂。这些过程归根结底限制了许多生活在这一社会系统中的人们的心理自由。现代社会为人们追求期望的结果提供了极大的自由,但矛盾的是,人们的自由往往最终受到追求这些结果的限制。

自由涉及对个人内在本质的开放,在其中,你会发现联结和自主的倾向。出于对联结的需求,人们会逐渐尊重他们的社会环境和现实环境。费根舞蹈演员在表演中是自主的,同时也尊重和他们一同演出的其他人。

因为真正的自主与联结相伴相随,还涉及尊重他人。那些一开始就对身边的人发号施令的人们,无疑是感受到了来自内部或外部的压力,从而试图控制他人,这只是压力的一种表现。如果一个人是自主的,他会首先接纳环境,然后立即尝试改变它。

真正的自由需要在主动改变环境和尊重环境之间取得平衡。心理上的自由需要一种接纳他人的态度。我们不是我们自身的目的,而是一个更大体系中的一分子,因为真正的自我具有自主和联结的双重倾向,而一个根据发展良好的自我来行事的人,将会接纳他人,尊重环境,并且积极地影响两者。

当社会仅仅通过内摄来施加控制时,人们要么顺从,要么反叛。但是,顺从和反叛都不代表真实,也不代表负责任。仅仅因为权威人士说了什么就藐视权威,是不负责任;但从相当深刻的意义上说,仅仅因为对方是权威人士就顺从对方,也是不负责任,这同样是事实。

自由的核心是选择的体验。当人们自主时,便会体验到关于如何行事的选择,但当他们受到控制时(无论是顺从还是反叛),他们就体验不到选择。如果有人拿枪指着你的头说,“跳下去”,你可能会跳下去,没有选择。所以,如果一个内摄的声音对你说“跳下去”,你可能也会跳下去,没有选择。这些力量,无论是外在的还是内在的,都会减少人们对选择的体验,进而对人们的行为质量和幸福感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

作为活着的有机体,人是有弱点的,这些弱点使得人们在极度缺乏对基本需求支持的情况下难以保持自由和健康的意识。当一个人正饥肠辘辘,而食物的获得有赖于向他人屈服时,仍然保持自由和真实的感觉,将是一个相对超乎寻常的壮举。在某种意义上,一个人会选择出卖自己的正直来换取食物和水,但这只是在一种相当抽象的意义上,因为它没有充分考虑到胁迫的体验和人的需要,而这些都是这一事件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