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传
微信读书导出笔记
收录《林肯传》的阅读划线、摘录与个人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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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亚伯拉罕·林肯在印第安纳州这些年所受的苦,实在要比日后他所解放的数千个奴隶的生活要严重得多。
第三章
林肯十五岁时才开始识字。他虽能进行一点阅读,但困难重重。那时他根本不会写字
他在学习生活中感到了一种真正的趣味和激情。学校的时光很短暂,于是他回家继续学习。纸张稀少昂贵,他就拿一根炭条在木板上写字。有时他在木头墙壁上做算术
他很穷,买不起算术书,于是他就借来一本,抄在普通信封大小的纸片上,再用麻线把这些纸片缝起来,于是他就有一本自己的算术书了。到了林肯去世之后,他的继母还保存着他那本算术书的部分书页。
现在他开始表露出明显优于其他林间学生的禀赋了。他把自己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写了出来,有时甚至写成了诗
在我刚长大时,我一无所知。而我现在好歹能读能写,还能做三位数以内的算术了——不过也就如此。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上过学,我现在所获得的这点进步,全部源于我的这些学力。后来我不时地学这学那,全都是现实需要所迫。
林肯培养起了一种人类最宝贵的优点,那就是热爱知识,渴望学习——即便大学教育的目的亦不过如此。
读书能力的获得为林肯开启了一个他从前做梦都想不到的崭新神奇的世界。读书改变了他。读书拓宽了他的眼界和胸怀,而且他在此后不到三十年的生命里,一直把阅读当作自己最主要的乐趣所在
《圣经》和《伊索寓言》被他放在身边触手可及之处,经常阅读,以致它们的文风深深地影响了林肯的写作风格、谈话方式以及辩论的特色。
不过这些书太少了。他渴望更多的阅读,然而他没钱。于是他开始四处借书、借报纸、借一切可读的印刷品
他借过两三本传记,其中一本是帕森·威姆斯撰写的华盛顿的生平。这本书把林肯迷住了,他经常读到深夜实在看不见文字为止
他睡觉时,他就把书塞到木板墙的夹缝中,以便第二天清晨阳光一照进来,他就可以起来继续阅读
在他借过的所有书中,让他收获最大的是《斯考特教程》。这本书指导了林肯如何进行公开讲演,而且还向他介绍了西塞罗、德谟斯蒂尼以及莎翁笔下人物的著名讲演。
当他读到一段对他而言较为特殊的文字时,就算身边没带纸,他也会用粉笔抄在木板上
他随身携带这个便笺本,以便自己能把很多长诗和演讲记到心里。
他到田间干活,便笺本也不离身。马儿在玉米地的一边休息时,他就坐在栅栏顶上学习
到了中午,他不是坐下来陪家人吃饭,而是左手一个玉米饼,右手一本书,把脚抬过头顶,全神贯注于字里行间。
每当法庭开庭时,林肯经常要步行十五英里,去镇上聆听律师辩论。尔后当他与其他男人在田间耕作时,他就会不时扔掉锄头和草叉,登上一个栅栏,重复他刚从洛克港和布恩维尔的律师处听到的演讲。有时他还会模仿那些固执的浸信会牧师布道——他们每到周日会在小白鸽河教堂里长篇大论地喊着话。
雇用林肯的农民抱怨说林肯太懒。林肯也承认自己“懒得不像话”,他说:“我父亲教我干活,可他没能让我热爱干活。”
第四章
他所阅读的莎翁的作品,比他阅读的其他人的作品加起来还要多,而且莎翁的作品也影响了林肯的演讲风格。即便在他入主白宫之后,当内战所带来的重负与忧虑在他的脸上刻下痛苦的皱纹时,他依然挪出大量时间阅读莎士比亚。
就在这个冬季,为了换来一条棕色细斜纹布、用白胡桃树皮染色的裤子,林肯不得不劈上一千根木条。
有一次在他横穿桑加蒙河时,他的小舟翻了,他掉进满是冰块的河中。后来他挣扎着游到附近最近的瓦尼克上校家时,他的双脚已经冻伤了。结果他一个月都不能走路。
在这期间,他就靠在瓦尼克上校家的壁炉前侃大山,并且阅读了《伊利诺伊州法典》
他们路过一处奴隶拍卖会,一个强壮而美丽的黑白混血女孩正被拍卖。买主用他们的双手对这个女孩进行从头到脚的检查,他们捏她的肉,赶着她在屋中像马一般跑来跑去以检查她的活动能力。
林肯出于一种“无法自制的憎恶感”而跑开了。他对跟着他的伙伴们说:“天哪!咱们赶紧离开这儿吧。如果我有机会揍它(指奴隶制),我会狠狠地把它击倒。”
他能讲出他们都懂的幽默故事,而他讲的林中笑话能让他们连笑好几个小时。
林肯终于在纽沙勒找到了数年以来一直渴求的机遇,那就是在公众面前战胜自己的恐惧、学习演讲的机会
从前在印第安纳州,这种机会只能是在田间的几个农民面前才有。而到了纽沙勒,有一个名叫“文学会”的组织,每周六晚都在鲁勒吉旅馆的餐厅中聚会。林肯热情无比地参与其中,而且还成了灵魂人物。他会讲故事,朗诵自己写作的诗歌,还会针对一些论题,比如桑加蒙河的航运问题做即兴发言,或者针对当下的一些问题进行辩论。这个活动意义非常,它拓展了林肯的视野,唤醒了他的雄心。他发现自己拥有一种通过演说影响他人的非凡能力。这一发现前所未有地增加了他的勇气和自信。
从战斗中归来的“林肯队长”,再度投身于政治角逐中。他挨家挨户地游走,跟每一个人握手,讲故事,点头致敬。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人群,他就进行讲演。大选来临了,林肯失败了。在纽沙勒的二百零八张选票中,林肯只获得了三票。
两年后他又参加竞选,这次他当选了。他不得不借钱买了一套衣服以便衣着得体地进入议会。
莎士比亚让他肃然起敬,彭斯则激起了他的热爱与同情。他甚至感到自己与彭斯血肉相连。彭斯与林肯一样贫穷,彭斯出生的木屋不见得比林肯的诞生处好多少,而且彭斯也是个锄地的男孩。不过对于彭斯而言,锄到一只田鼠的窝可是一场小小的悲剧呢,这场悲剧是值得在诗中捕捉下来并使之得以永恒的。彭斯和莎士比亚的诗歌为亚伯拉罕·林肯开启了一个充满意义、情感与爱的崭新的世界。
第五章
他合上书,无法阅读,无法思考。他倚在那里,做梦般度过了一个小时,重温记忆中的安妮在昨晚给他讲过的所有趣事。现在他的生活只剩下一件事情——他与安妮共度的时光。
有一次,他竟然厚着脸皮走了进去——可很少有胆敢闯入这种场合的男人——坐在了安妮身旁。安妮心跳加快,一缕绯红绽放于她的双颊。由于兴奋过度,她的针脚也变乱了。那些年长而镇静的女人看了出来,她们笑了。缝被聚会在这户人家举行了很多年。在林肯当上总统后,女主人还为宾客骄傲地展示总统当年的心上人缝出的这件针脚凌乱的作品。
他把一本书摊在手中,边走边读。一旦遇到难以理解之处,他的脚步就会变慢,最终停下来,全神贯注于问题,直到弄清楚了再继续赶路。他读啊读啊,一直读了二三十页,直到黄昏降临、光线模糊为止。星星出现了,他也饿了,于是他加快脚步。
现在他开始马不停蹄地学习了,心无旁骛。白天他就在店旁的榆树下靠着读书,把一双光脚支在树干上。到了晚上,他会去制桶工人的作坊里学习,而且用周围的边角料做了一个简易灯具。他经常大声地背诵,还不时合上书本,把刚才所读的要点写下来,然后不断地复习、复述,直到其含意已经非常清楚为止。不管在河边漫步还是在林中走路,或者去种田的途中,他的胳膊下总要夹着一本法律书籍。有一天下午,雇用林肯砍柴的农民来到仓库的一个角落,竟发现他正坐在一堆木柴顶上学习法律。
已是校长的葛拉罕说他教过五千多名学生,唯独林肯是他所遇见的“最好学最勤奋,对知识与文学的求索欲最强烈的年轻人”。“我了解林肯,”曼托·葛拉罕说道,“为了在三种表意方式中选出最佳的一种,他会琢磨好几个小时。”
穿着“一件蓝色棉上衣,一双厚重的靴子,还有一条与上衣相距三英寸而且与袜子相距两英寸的淡蓝色斜纹马裤”的杰出青年林肯,在纽沙勒四处游荡,四处读书学习,四处做梦,四处讲故事,而且“到哪都有一群朋友”。
林肯吸引民众之处,不光是他的机智、善良与广博的知识,还有他的奇异装束,以及他的粗笨,这些都成了他的招牌。尤其是他那条过短的裤子,是他最幽默的标志。很快,“亚伯·林肯”这一名字就变得妇孺皆知了。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是林肯一生中最悲惨的一段日子。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不断地说他也不想活了,甚至几度想要自杀。朋友们警觉起来,他们把他的便刀拿走,而且时刻警惕他跳河。他变得不愿见人,即便见人也不愿说话,甚至看都不看对方。他似乎总是在凝视着另一个世界,而几乎忘记了现实世界的存在。
第七章
尽管她不会说巴黎腔的法语,也不会跳圆圈舞,然而她知道如何掌控男人。林肯变得很喜欢她
第九章
他根本掌握不了用叉子和一块面包皮享受鱼肉的艺术。
有女士来访时,林肯经常站都不肯站起来,也不会主动为女士拎包。当她们离开时,甚至连到门口送一下都不会,所以玛丽抱怨责备个不停。
他喜欢躺着看书。每次他一从办公室回来,就马上把大衣、皮鞋、领结以及他的那条“灯笼裤带”脱掉,然后把过道里的一张椅子翻个身,拿过一个枕头,把他的脑袋和那副驼背靠在枕头上,就这么在地上半躺着看书。他用这种姿势能一连读上好几个小时。他所读的经常是报纸,有时是一些幽默故事,比如《亚拉巴马的高潮期》一书中的地震逸事之类。不过他最常读的是诗歌。而且,不管他读什么,他都喜欢大声朗诵出来——这还是他在印第安纳州“吵嚷”学校养成的习惯。另外他也觉得,大声朗诵在人心中留下的印象,要比默读深刻得多。所以这也是一种长久记忆方法。
林肯从来不忘旧恩,这正是他的杰出品质之一。
第十章
。不过满足感很快就开始消退,她又开始喋喋不休地挑起房子的毛病。
面对批评,林肯夫人只用一种方式作答——就是言辞攻击。她会举例证明林肯是如何没有金钱观念,会说林肯根本不会经营,还有他向当事人收取的费用过低,等等。其中最后一条是林肯夫人最常有的不满,而且许多人在这一点上都倾向她的立场。其他律师总是被林肯收取的微薄律师费弄得不悦,他们说林肯让整个律师界都变穷了。
第十一章
他没有家庭生活可言,他也从不邀请哪怕是最亲密的朋友像荷恩敦或者大卫法官等来家里吃饭,他害怕会出事。
玛丽的信太有侮辱性了,这名编辑不得不在报纸上公开答复,然后他写信给林肯,叫他给个解释。这件事把林肯的脸丢尽了,林肯为此病了一场。林肯很委屈地给编辑写信说,这完全是误会,然后又千方百计地解释起来。
林肯夫人不光把她当成仆人使唤,后来简直真就让她充当一个家务苦工了。林肯不高兴了,他强烈反对用这种不公正的地位对待她。整个局面无比烦人。
第十二章
在从1849年直到遇刺时的这段生命历程中,林肯的性格特质中最主要的,就是他那深不可测的忧伤。正常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感知或者估算出他那忧伤的深度的。
不过玛丽·陶德进入白宫的决心一直未灭,从她嫁给林肯那天起,她就一直让林肯为着共和党的国会议员提名而奋斗。
林肯还是认为这在政治上有损自己,于是他对这些批评答复道:“在我来到春田镇后,前来看过我的亲戚只有一个。在她离开镇子前,还被指控偷了一架风琴。所以,如果这就是我来自贵族家庭的证据的话,那么我将坦然接受。”
结果,林肯在选举中失败了。这是他政治生涯中第一个挫折。
现在他害怕回到家乡面对那些对自己恨之入骨的选民,所以他竭力想获得“土地局委员”的职位,好留在华盛顿,但他没有成功。然后他又竭力去获取“俄勒冈州州长”的头衔,他指望一旦该州加入联邦,那他就会是国会议员。不过这一次他又失败了。于是他只好又回到春田镇肮脏的律师事务所里,再次把他的“老雄鹿”套在他破旧不堪的马车前,在第八司法区巡回服务。他成了整个伊利诺伊州最沮丧的人。
现在他决定忘掉所有的政治念头,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他意识到自己欠缺工作方法,同时也欠缺思维的缜密度,于是为了训练自己的逻辑论证和理性思维,他买了一本几何书,在司法区里边行走边阅读。
他总是在床头的椅子上点一支蜡烛,然后读上几小时的书。我知道他用这种姿势能一连读到后半夜两点
他最后达到了能轻松证明出六卷欧几里得几何学中的全部定理的程度。
掌握了几何学后,他又学习代数学,然后是天文学
“林肯如果在这二十年中还有一天愉快的日子,那是我从不知道的。一张充满永恒忧愁的脸庞,是他不变的特点。在他走路的时候,悲伤似乎从他身上一滴一滴地淌下来。”
他经常会背起那句诗:“人类啊,你的内心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
林肯那种不知疲倦的幽默感,他那种引人入胜的讲故事的能力,冲击力也很大,这是与他独具个性的感伤不可分割的另一面。
那些熟悉林肯的人一致认为,“他的深不可测的忧愁”源于两件事情:一是他的政治失意,一是他的悲惨婚姻。
第十三章
不过现在我们已然知道,正是这个连自己老婆都为他感到羞耻的普通男士,在这个10月份的酷热的下午,开启了一项日后能够进入史上不朽业绩名录的事业。
第十四章
对我而言,”他承认说,“雄心勃勃的奋斗所带来的,最终是一场失败,一场彻底的失败。”
道格拉斯是一个机会主义者。正如林肯所说,他没有“确定的政治信仰”。他的唯一目标就是获得胜利。然而林肯则是为了一个伟大的原则而斗争,输赢在谁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他唯愿最后取得胜利的,是正义与忠恕。
然而,他们必然平等地与我们分享‘生命权以及获取自由与幸福的权利’,他们必须有权把双手劳动挣来的面包塞到自己的嘴里。在这一点上,黑人与我,与道格拉斯法官,与我们每一个人,都享有平等的权利。”
到了选举那天晚上,林肯留在电报局里等结果。当他看到自己输掉的结果后,就起身回家。外面下着雨,又黑又冷。通往家里的路上全是泥水,很滑。突然,他的一只脚滑了一下,撞到另一只脚上。很快,他就站稳了。“就是滑了一下,”他说,“没有跌倒。
怎么说呢?在伊利诺伊州所有艰难崛起的政治家中,亚伯·林肯无疑是最不幸的一位。他在政治的道路上,承受了一切艰难,可命运似乎注定他失败。他在政治生涯中被击倒的次数,如果放到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生命恐怕都难保了。
前来聆听他与道格拉斯辩论的广大群众鼓励林肯,他们认为林肯现在可以靠演讲来挣点钱了。于是他在布鲁门顿租了一个演讲厅,并且安排一个年轻女士在门口卖票,准备了一场名为“发现与发明”的演讲。可惜一个来听的人都没有。
他回来的正是时候。因为他已经六个月没办案了,所以分文没挣。现在他已经彻底赤字,手头连付清肉铺和杂货铺账单的钱都没有。于是他再次套上“老雄鹿”,坐上那驾摇摇欲坠的马车,又一次开始在草原上巡回办案。
第十五章
。格里莱还说这个“大煽动家”也是非常激进的。他提出过一项“血腥计划”,说要制定一些不受宪法约束的法律。这一举动吓坏了临近的诸州,他们全都开始反对他了。
第十六章
1861年的春田镇,很少有人能看出林肯身上潜在的才华到底有多深,同样没人能预见他在后世的伟名。这些年来,这位未来的伟大总统几乎每天早上都要走在街道上。他的胳膊上挎个菜篮子,围巾披在他的脖子上。
前方等待我的任务,比当年华盛顿所肩负的使命还要重大。上帝曾经帮助过我,今后没有他的帮助,我是无法成功的。只要有他的帮助,我就不会失败。既然主能与我同在,那么只要你相信主,他也定会与你同在,你的一切都会好转的。让我们充满信心地希望一切终会变好吧!
第十七章
他们认为,初次掌权的共和党人,将会把政府里所有的民主党人全部解散,即便是每周挣得十美元的小职员。于是大批求职者前往白宫,疯狂寻找各种工作。林肯在白宫里刚刚坐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这些求职者堵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冲进大厅,挤满整个走廊,占据了东屋的全部空间,甚至侵入总统的私人会客室。乞丐也过来了,缠着林肯要一顿饭。还有个人想让林肯给他一条短裤。一个寡妇也过来了。她正寻找一个男人。该男子向她保证过,只要和他结婚,他就给她一份足以养活全家人的工作。还有几百人来找林肯,目的就是得到他的亲笔签名从而办事方便。一个经营寄宿公寓的爱尔兰女人冲进白宫,想让林肯帮她收取一个政府职员没有付清的账单。情况越来越糟,不一会儿就有好几十个求职者要约见林肯,并以“否则自己就要死了”相威胁。
他们肮脏的自私性,他们狼一般的贪婪心,让林肯胆战心惊。在他去吃午饭的途中,他们会把他拦下;在他乘坐马车行驶在街上时,他们会突然冲上前来,展示他们的证件,然后索要一份工作。即便在林肯当了一年总统以后,整个国家已经打了十个月的仗了,这些乌烟瘴气的民众依旧对林肯猛追不舍。
正是这些疯狂求职者的攻击,曾经逼死了刚刚上任一年半的查恰瑞·泰勒总统。哈里森总统也曾因为这种烦扰,四周之内就郁郁而死。而且林肯要承受的不光是这些求职者,与此同时,还有战争。因此他的身体尽管非常强健,最终还是在重压之下垮掉了。在他患上天花期间,他说:“让这些求职者马上全部过来吧,因为现在我总算有了能给他们每一个人的东西了。”
他的陆军与海军顾问都说:“不要继续供给了。如果你这样做,那将意味着战争。”七名内阁成员中,有六名同意中断供给。不过林肯认为,他不能在不做深入考虑的情况下就贸然放弃该要塞。如果这样做了,那就是鼓励解散联邦。在他的就职演说中,他已经宣布了他“在天堂挂了号的”最神圣的誓言,就是“不惜一切来保护”联邦。他要信守他的誓言。
因为双方皆无一人丧生。不过要按它对紧随其后的一系列事件的影响程度看,那么任何一场战役都没它重要。这是一场迄今为止美国历史上最血腥的战争的开始。
第十八章
对于林肯而言,打击与失败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他这一辈子从没离开过这两件事。因此它们打不垮林肯。他对最终的胜利依旧坚信不疑,他的信心未曾动摇。 林肯发布了一道招募七万五千名士兵的征兵令,这道命令把全国上下卷入了爱国主义的狂热之中。民众大会在数千座礼堂里和广场上举行。
对于林肯而言,打击与失败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他这一辈子从没离开过这两件事。因此它们打不垮林肯。他对最终的胜利依旧坚信不疑,他的信心未曾动摇。
他是一个军事天才,名叫罗伯特·E.李
将军已然身心俱疲,年轻时的进取心和勇气早就荡然无存了
他说:“战场上到底有多少人,他们现在在哪,他们的装备怎样,他们的能力如何,这一切我都不知道。没人前来向我汇报,我也从未注意这些。”
对于林肯而言,打击与失败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他这一辈子从没离开过这两件事。因此它们打不垮林肯。他对最终的胜利依旧坚信不疑,他的信心未曾动摇。他走到这些气馁的士兵当中去,与他们一一握手,一遍又一遍地说:“上帝保佑你们!上帝保佑你们。”他想方设法让他们振作起来。他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吃豆子,扫尽他们萎靡的精神,谈起美好的明天。
于是,一个极富魅力,却又令人极度失望的将军骑着战马登上舞台了。林肯的麻烦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第十九章
“什么?你他妈为什么还不准备好?”
第二十章
历经了几年之久的痛心与血腥的日子,他明白了,集合起五十万愿意赴死的士兵或者十亿军饷都不难,然而要想找到一个能取得胜利的领导者,则比登天还要不易。林肯说道:“一支军队能否取胜,一切全部取决于一个强悍而有才华的首脑!”
不过林肯出于对人性与基督精神的深刻理解,没有责备任何人。确实,波普失败了,可他难道没有尽力吗?林肯这辈子遭遇的失败太多了,所以他不想因为失败责备任何人。于是他把波普调往西北去镇压印第安人的造反。他把军权又交给了麦克莱伦。为什么呢?林肯说道:“还没有哪个人能像麦克莱伦一般,把军容军姿训练得如此完美。……就算他打仗不行,那就权当是为下一位善于领兵作战的司令做好准备工作吧。”总统深知此举会遭到责备。的确,他所遭受的不仅是责备,简直就是痛骂,就连内阁成员也受不了了。史丹顿和柴斯都说,与其让这个叛国的、无能的麦克莱伦再次当总司令,还不如让李占领华盛顿呢。林肯被他的强硬的反对者们严重伤害了。他只好说,如果内阁不同意,那他准备改换人选。几个月后安提塔姆战役爆发,麦克莱伦在战斗中再次拒绝执行林肯的命令,对李不予追击。于是他被再次剥夺军权。此后他的军事生涯就永远终结了。
由于这些毫无意义的惨遭屠戮,林肯遭到了四面八方凶恶的批评。阴郁与沮丧之气笼罩着整个国家。过了不久,在这些军事上的坏消息之外,林肯的家庭内部又发生了一场悲剧。林肯对他的两个小儿子泰德和威利,溺爱有加。
林肯被悲伤击倒了,他的绝望感无边无际。他几乎无法投入日常工作。他的桌上堆满了等待答复的信件和电报。他的肉体有一种恐惧感,他怕自己再也振作不起来了,也许悲哀要把他彻底征服了。现在,总统有时会坐下来,一连大声朗读好几个小时的书。听众只有他的秘书和副官。他经常阅读莎士比亚。有一天他为副官朗读《约翰王》,当他读到康斯坦茨为他离去的孩子哀泣时,林肯合上书,凭着记忆背出以下诗句:
第二十一章
敢给总统这么一份放肆无理、傲慢专横的文件。
在备忘录的结尾,他厚着脸皮建议道,今后林肯应该有些自知之明,尽量往后坐,让温和的西华来操控政务,从而避免国家滑向地狱。
西华的一些狂妄的想法令林肯非常吃惊。从一开始林肯就非常清楚,对于处理面前这一大堆五花八门又事关重大的政务,自己的确一点经验都没有。他需要帮助、智慧与引导。他之所以任命西华,目的正是想从他那里获得这些。然而你看看,都险些发生了什么事情!
柴斯厌恶至极。他可正为国家的前途担心着呢。他埋怨林肯“净讲些与战争无关的笑话”,从而加速国家走向“彻底灭亡的深渊”。
林肯说:“他不光存心跟我过不去,而且还想让我拍拍他的肩膀,哄着他让他留下。我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他的内阁官员的生涯已经就此结束了。我也不想再和他共事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连这个总统职位都想辞掉。我宁可回伊利诺伊当个农民,靠锄头和斧子吃饭,也不愿再在这个地方忍上一天。”
不过,林肯对这个曾经羞辱伤害过他的人,评价又是如何呢?“在我认识的所有伟大人物中,即便是和其中最优秀者相比,柴斯都能顶上他的一个半。”
但他还是做出了他的事业生涯中极为漂亮、极为宽宏大量的一个举动。他赐予柴斯一个美国总统所能给予的最高荣誉:他让柴斯担任了联邦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
林肯听见了史丹顿的这番话。他说:“我还从来没遭到过像史丹顿这样的野蛮对待。”于是他只好走人回家。他苦恼万分,又一次陷入了极度忧郁中。林肯当上总统后,史丹顿对他的轻蔑和厌烦,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了。他把林肯称作“一个令人头疼的低能儿”,他宣称自己根本不能好好管理政府,还说应该找一个军官独裁者来取代自己的位置。他多次说,那些大老远跑去非洲寻找大猩猩的人简直是多此一举,因为现在白宫里就坐着一只搔首弄姿的纯种大猩猩。
史丹顿精力充沛,站在办公室的桌旁,周围是一群浑身发战的下属,情形很像东方的君主身边围着一群奴隶。他夜以继日地工作,不回家,吃住都在办公室里,整天被军队里滋生的这些夸夸其谈的无能军官气得大为光火。到处都是被他解职的军官。他每天的生活都在咒骂和起誓中度过。他侮辱那些爱管闲事的国会议员,向投机倒把者施以严酷无情的打击。他无视宪法,侵犯权利,即便将军也有被他逮起来的,然后未经审判就被关在监狱数月之久。他对麦克莱伦的训斥就像是在训练士兵,严令他必须出击。他发誓说“严禁香槟和牡蛎再度出现在波多马可战区”,将所有的铁路掌控在自己手里,控制所有的电报线路,并且让林肯也要在战争统帅部收发电报。
如果史丹顿说我是个百分百的傻瓜,那我必须是。因为他几乎总是对的。我现在就去看看他。
林肯说道:“我不能再给史丹顿先生添麻烦了。他现在的境遇可是世界上最为艰难的。军队中有上千人骂他,那是因为他们受制于人下;外界有上千人骂他,那是因为他们没担此重任。他肩头的压力无比沉重,无边无涯。如果我们的国家是一片海洋,那他就是海边沙滩上那块阻挡着猛烈咆哮的海浪的岩石。海浪咆哮个不停,是他挡住了那些愤怒的海水,让它们不至于侵蚀甚至淹没陆地。我真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挡住这一切,而且自身还没被击成碎片的。如果没有他,那我可就全毁了。”
到了最后,西华、史丹顿以及绝大多数刚一开始辱骂和蔑视林肯的人,终于对他尊敬起来。
林肯的尸体停放在福特剧院对面的旅馆中时,曾经把他称为“一个令人头疼的低能儿”的顽固的史丹顿,现在却说:“这里躺着世界历史上最完美的统治者。”
他通常在十点到十一点之间上床睡觉,他起床很早。
第二十二章
事实是,炮火喧嚣、伤病呻吟的战争都快进行了十八个月了,林肯才着手签署《解放黑人奴隶宣言》。在此之前的日子里,激进主义者和废奴主义者一直在敦促他立即这样去做,他们通过报刊传媒和公开场合,向总统猛烈开火。
这场战争中,我最重要的愿望既非摧毁,当然更不是拯救奴隶制度,而是拯救整个联邦。
我是完全站在公共责任的立场上讲出我的原则的。至于我个人的理想,我已经多次说明了,今天我亦不想改变,那就是四海的人民都能得到自由。
他自己就是与一个奴隶主家庭结为连理的。他妻子的部分收入,就来自他老丈人从事的奴隶买卖。而且,他唯一真正的亲密朋友约书亚·史匹德,也是奴隶主家族的一分子。林肯对南方人的观念非常同情。不仅如此,作为一个律师,他对宪法上的自治权与财产权还有一种出自传统的尊敬。他不想把自己的理想强加给任何人。
他认为对于美国奴隶制的存在,北方的责任并不比南方少。并且在摆脱奴隶制的问题上,双方都要担负起同等的义务。因此他最终拿出了一个最接近他心中理想的计划,即:在忠实于北部联邦的州内部,每释放一个奴隶,奴隶主可以得到四百美元补偿。而且解放奴隶的过程要以非常缓慢的方式进行。直到1900年1月1日为止,所有的奴隶方可全部获释。他把这四个边境州的代表叫到白宫,恳请他们同意自己的计划。
林肯为自己的计划辩护:“这个计划带来的预期变革,会非常柔和,就像天堂的露水一般,不会有损任何利益。不接受它吗?前所未有的天赐良机,现在就摆在你们眼前。如果你们拒绝接受,那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了。”
不过他们真就把整个计划全部拒绝了。林肯的失落之心,无以形容。
没有人比亚伯拉罕·林肯对此更为清醒。他在1862年就说过:“我们所有的牌都已出光了。要么改换策略,要么我们就必然要输。”
因此林肯认为,如果他现在签署一份解放黑奴的宣言,那么欧洲人将会以另一种眼光重新审视这场战争。我们这里血腥的联邦之争,从此将不再对他们毫无意义可言,而会变成一场解放奴隶的圣战。
我不想让你们对它的主旨发表意见,因为这是我已经决定好了的。我的文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下笔的。不过在具体的表达方式上或者某些细节上,如果你们有更好的修改建议,那我是乐于接受的。”
雇工回答说:“嗯,我不想一次全都告诉你,怕你太伤心了。”
总统遭受着四面八方的猛烈抨击。他失败了。他的将军失败了。他的政治生涯也失败了。人们再也容忍不了他了。即便共和党内部,也开始对他有了意见:他们把他叫过去,强迫他离开白宫,让他改变政治路线,并且解散整个内阁。
第二十三章
发生了一件严重的事情:他的一个女儿偷看小说被老师逮到了。将军很不悦,于是他在回信中嘱咐女儿把精力放在阅读一些无害的经典作品上,比如柏拉图、荷马以及普鲁塔克的作品。写完信后,李读了一段《圣经》,然后依照惯例跪下祈祷,最后把蜡烛吹灭,进入沉沉的黑夜里……
他承认说:“这都是我的错,输掉这场战役的不是你们,而是我。”
他大喊着说:“天哪,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把他们握在手里了,只消攥紧拳头,他们就跑不掉了。可无论我说一千道一万,就是说服不了军队进攻。在这种情况下,随便哪个将军都能把李击败。如果我到了那里,我早就亲自把他砍成两半了。”
林肯写完后又读了一遍,然后双眼茫然望向窗外,心里又转念一想:“如果我处于米德的位置,并且也具有米德的性格——再加上那些胆小军官的意见,如果我也像他那样屡屡夜不能寐,天天看着身边血流成河的话,那我也很可能放走李。”于是这封信他就没发出去。米德从未见过它。直到林肯死后,人们才在他的一堆文稿中发现这封信。
事情的真相是,他一个笑话也没说,一支小曲也没唱。战争打响时他距战场有数英里之远,而且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尸体早就埋掉了,阵亡士兵的墓上都让雨水浇了好长时间。不过他的政敌们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只是渴望民众的激烈反应。于是美国国内掀起了一场严词声讨的浪潮。
林肯被深深地伤害了。他的压力太大了,以致对那些中伤他的文章不忍卒读。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应当进行回应,因为这只能使得对方更加嚣张。于是他以沉默来忍受这些。当葛底斯堡公墓的落成仪式给他发来邀请函时,他非常欢迎,因为这正是他让自己的政敌闭嘴,并且向那些值得尊敬的逝者奉上自己卑微的敬意的最佳时机。
他把一切琐碎的空闲都用来构思,比如在穿衣、刮胡子或者吃饭时,在从白宫走到史丹顿办公室的途中,在内战办公室的皮沙发上伸着两条腿休息时,等着马上要发来的电报时,等等。他将演讲的草稿写在一张淡蓝色大页书写纸上,把它塞到帽子里。在他进行演说之前的星期天,他说:“我已经修改两三遍了,可我还不满意。我还得再改一遍,直到我满意为止。”
什么?他是忘记了演讲,还是他就这么讲完了?人们吃惊之余,又很失望,所以连掌都没鼓。
林肯在印第安纳州时,每年春天他都要用一把生锈的犁去刨地。泥土沾到犁板上,弄不下去,当地人管这叫“消化不掉”。林肯一生之中,每当他想形容一件失败的事情时,他总是使用这个民间说法。现在,他转向华德·拉蒙,说道:“这篇演讲又是一次苍白无力的失败。拉蒙,它又消化不掉了。人们都很失望啊。” 他的判断没错,人们都很失望,包括爱德华·艾弗雷特,也包括一直坐在总统旁边的国务卿西华。
林肯在印第安纳州时,每年春天他都要用一把生锈的犁去刨地。泥土沾到犁板上,弄不下去,当地人管这叫“消化不掉”。林肯一生之中,每当他想形容一件失败的事情时,他总是使用这个民间说法。现在,他转向华德·拉蒙,说道:“这篇演讲又是一次苍白无力的失败。拉蒙,它又消化不掉了。人们都很失望啊。”
他的判断没错,人们都很失望,包括爱德华·艾弗雷特,也包括一直坐在总统旁边的国务卿西华。他们都认为林肯败得很惨,为他深表遗憾。
林肯非常懊恼,由于担忧过度,脑袋疼得很厉害。在他回华盛顿的途中,他不得不躺在火车的卧铺车厢中,用冷水冲脑袋。林肯到死都以为他在葛底斯堡彻底失败了。从他演讲的现场反应来看,他确实失败了。凭着自己谦和的性格,林肯真的认为这个世界“既不会关注也不会长久地记着”他在这里说过些什么。然而这个已逝的勇敢者在此地的所作所为,全世界将永志不忘。如果他现在睁开眼睛,看到他一生中最为人所乐道的演讲,竟然是那篇在葛底斯堡“消化不掉”的演说,那他将会多么惊讶啊!就算几个世纪之后,美国内战早被人忘记了,他这十句不朽的演说很可能依旧被视作地球上最辉煌的文字珍宝之一。
他在这里说过些什么。然而这个已逝的勇敢者在此地的所作所为,全世界将永志不忘。如果他现在睁开眼睛,看到他一生中最为人所乐道的演讲,竟然是那篇在葛底斯堡“消化不掉”的演说,那他将会多么惊讶啊!就算几个世纪之后,美国内战早被人忘记了,他这十句不朽的演说很可能依旧被视作地球上最辉煌的文字珍宝之一。 林肯的葛底斯堡演说不仅仅是一篇演说,它更是一个高贵的灵魂的神圣表达。苦难的历程铸就了它的伟大。
第二十四章
因为他连一只野兔都不如:他很懒散,喜欢喝酒,且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债者。他总要四处借点钱,因此他的朋友们一看他过来,马上掉头绕道走,以免碰见他。
现在他在家乡得不到任何尊敬。不过三年之内,他将获得世界上最强盛的军队的统帅之权。四年之内,他将战胜李将军,结束内战,在史册上写下金光闪闪的一笔。八年之内,他将入主白宫。从白宫身退之后,他将进行一次非常成功的环游世界之旅。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位高权重者的荣誉头衔、奖牌、鲜花以及餐后演讲的邀请,将会授予这个在加利纳大街上被人躲避的穷鬼。
他很害羞,反应迟钝,于是村里人都叫他“废物”格兰特。
他倒毫不介意。他本来朋友就不多,更不会管别人怎么称呼他。他不修边幅,经常是大衣不系扣,枪也不擦干净,鞋也不打亮。他经常在操练时迟到,也不注重学习拿破仑和腓特烈大帝的军事原则。他在西点军校的大量时间,都花在了读小说上,比如《艾凡赫》《最后的莫西干人》之类。
格兰特承认困扰自己最严重的缺点是懒惰。他从不乐于学习,即便他从西点军校毕业后,在拼写“knocked”和“safety”时,他还是会把第一个单词开头的“k”和第二个单词中间的“e”漏掉。不过他很擅长算术,他曾经想做一名数学老师。然而他找不到这个工作,所以他只能在正规军中服务了十一年。他好歹得找到个饭碗,这似乎是最方便的途径了。
所以他很多次都喝得酩酊大醉,最终不得不被军队开除。
一件完全未曾料到的事情发生了,它将格兰特带上了通向荣耀的大道。
这个团的士兵立刻开始拿他开玩笑。一个家伙用拳头揍他后背,这个拳击手后面的另一个家伙则用力推拳击手。拳击手向前倾倒,撞在了格兰特的肩头。格兰特立即制止了他们的所有愚蠢行为。如果有人违反纪律,他就会被绑在室外的一根柱子上,一直绑上一整天。如果有人开口大骂,他的嘴里就会塞上一个塞子。如果有谁还像先前那样操练时迟到,那他就得挨饿二十四个小时。这个来自加利纳的收购商制止了他们的混乱,领导他们前往密苏里州去打仗。
不久之后,格兰特又撞上了一次大运。那时战争统帅部正准备在众多将士之中提拔一位陆军准将。正巧,来自伊利诺伊州西北部的艾利赫·B.华沙伯纳刚刚前往国会就任。政治雄心勃勃燃烧的华沙伯纳,急切地想向远在家乡的老乡们表现出自己的工作热情,于是他去往战争统帅部,要求在他自己的部队中选拔出这位准将。可以。不过选谁?答案很简单:在华沙伯纳的候选人名单中,只有一位毕业于西点军校。
正当格兰特全力进攻之时,南军的指挥官发给他一个讯息,祈求他尽快休战,并且准备投降。格兰特的答复非常尖利:“我接受投降,从不开什么条件,你直接投降就可以了。不过你得先让我跨过你的阵地。”
然而这场战役刚过去不到三个星期,格兰特就因为一个上级官员出于嫉妒而对他的不公正待遇,又气又羞,甚至掉了眼泪。
不过林肯说:“我不能开除这个人,因为只有他还在作战。”当人们对他说,格兰特饮酒过度时,他却问道:“是什么牌子的酒?我还想送几桶给其他几个将军呢。”
林肯喜欢能这样说话的人。这个人和他自己一样,讨厌“花里胡哨的烟花礼炮”,只是一心想着“担起责任,付诸行动”。林肯的心中,现在又树起了希望。他无比坚信,在格兰特的率领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一心想着“担起责任,付诸行动”。林肯的心中,现在又树起了希望。他无比坚信,在格兰特的率领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他错了。过了不到四个月,这个国家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阴郁和深深的绝境之中。林肯又一次夜不能寐,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形容憔悴,心中充满绝望。
然而他错了。过了不到四个月,这个国家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阴郁和深深的绝境之中。林肯又一次夜不能寐,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形容憔悴,心中充满绝望。
第二十五章
格兰特自己的结论是:“什么都没得到。”冷港一役是他的军事生涯中最悲惨的一次错误。
林肯尽管心碎欲绝,可他还是明白,除了继续挺住别无他途。他致电格兰特说:“要像一只斗犬一样,狠狠咬住,让他窒息。”然后他又发布了一道五十万人的征兵令,役期为一到三年。这道征兵令震动了整个国家。全国民众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一片黑暗,值得怀疑,令人沮丧。”林肯的一个秘书在日记中写道。
林肯现在在北方被咒骂的程度,几乎不亚于南方。他被骂成是篡位者、卖国贼、暴君、撒旦、怪兽等。“他是一个血腥的屠夫,手里拿着刀,叫嚣战争,并且还用他那杀人不见血的钢笔召集更多的受害人。”他的一些最凶恶的政敌宣称,他应被杀死。一天晚上,他正在去往“军人之家”的途中,刺杀者对他开了一枪,子弹穿过他高高的丝帽。
现在就连林肯自己也认为他的事业无望了。他放弃了一切妄图再次当选的想法。他失败了,连带着他的将军们以及他的军事政策也失败了。人民丧失了对他领导的信心,他害怕联邦本身也会分崩离析。他说:“即便天堂也是漆黑一片。”
他说:“对于政治事务,我是这样一种立场:即便最终我必须要松开权力的缰绳了,即便我失去了世界上所有其他的朋友,也至少还有一位朋友,始终深深根植在我心中。……我并非竭力要获胜,而是竭力要依据真理行事。不是成功,而是追求我内心的光明,才是我的目标。”
“荒野”战役打响的头一个星期,总统几乎没怎么睡觉。其中有一天,他穿过一间屋子的大厅,正巧被我遇见。他穿着长长的睡袍,来回踱着步,双手背着,脸上一副浓浓的黑眼圈,头垂到了胸口……一副充满悲伤、关切以及焦虑的景象。……有很多次,我一看到他那张刻满皱纹的脸庞,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两三周的假期对我来说毫无用处,”他说,“我无法摆脱自己的这些心事。我都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到真正的休息。让我疲倦的事情,始终和我绑在一起,我无法脱身。”
有时总统会以略带幽默的方式来发出一些严肃的通知。比如他曾如此电告穆利根将军:
第二十六章
没有叛逃的人则转向宗教以求得安慰与希望
为何投降协议这样的慷慨温和?因为这是亚伯拉罕·林肯亲自做出的指示。
第二十七章
那天晚上,总统夫妇在汽船上设宴招待格兰特夫妇及其群僚。林肯夫人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向总统大骂奥德将军,还催促林肯解他的职。她说奥德身居此位,不应该对自己妻子一句责备都没有。格兰特将军坐在奥德身边,他勇敢地保护了自己的军官。当然,奥德将军根本没被解职。在这次参观日程中,类似的情形频频发生。林肯夫人当着所有军官的面,因为格里芬夫人与奥德夫人令她产生的不悦,几次三番冒犯她们的丈夫。我的这位并没有私交的朋友所遭受的耻辱和痛苦,放我头上可是连想都不敢想,更何况他还是全国上下的领导者,是一个在如此危急存亡关头要扛起整个国家的重任的人,然而却要在公共场合承受着这种难以表达的痛苦。他的表现近乎圣人,尽管经受着割心般的痛苦与忧伤,可他还是表现得极其镇静与尊贵。
他不可以谴责自己的妻子。不过他表示了遗憾,以及对军官阶层的敬意。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高贵教养,深深地感染了我。
林肯一生中最大的悲剧,不是他的遇刺,而是他的婚姻。
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都可以豁出去。有一次,为了逼迫林肯提升某位军官,她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以在烂泥地里打滚相威胁。还有一次,正逢一个重要的采访,她冲进林肯的办公室,泼出一大堆脏话。林肯平静地站起身,把她拉出门去,让她坐下,然后回来把门锁上,继续他的访谈,好像自己从未被打断过一样。
没错,孩子他妈,”林肯总是会说,“如果我们把军队指挥权给了你,毫无疑问,你会比任何一个当过总司令的将军干得棒。”
第二十八章
不过,这些如洪水般的女人的奉承,真的给布斯带来幸福了吗?几乎没有。因为他的成功,几乎仅仅局限于那些偏僻地区的少数识货的观众。可他的心里却总被一种雄心壮志所痛苦煎熬,那就是有朝一日赢得大城市的民众的欢呼喝彩。
然而实情却是:约翰·威克斯·布斯的天赋不佳,而且就连这点天赋也没有被他自己好好地发掘。他相貌英俊,从小就被溺爱,而且非常懒惰。他拒绝让自己经受刻苦训练。
后来他到切萨皮克海湾做了一阵海盗,然后又当上了演员。现在他二十六岁了,他已经成了热情洋溢的高中女生眼中的珍爱。然而在他自己看来,他活得很失败。不仅如此,当他看到自己的哥哥埃德温已经实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功成名就之时,他的嫉妒之心火烧火燎。
经过很长时间的深思熟虑之后,他最终决定,自己要在一夜之间留下永恒的历史大名。
这场伟乎其大的胜利要归功于谁呢?当然是炫目的天才约翰·威克斯·布斯。届时他的身上将罩上双重名气的光环,他将比他的哥哥埃德温出名一百倍。他将成为美国的威廉·退尔(欧洲的民族英雄)。这就是他的美梦。
他能不高兴吗?那天下午他还和玛丽说起了自己第二任任期结束后、离开白宫后的生活打算。首先,他们会在欧洲或者加利福尼亚州休个长假。等到长假结束后,他要么在芝加哥开一个律师事务所,要么回到春田镇,继续他无比喜欢的草原巡回办案的生活,以度余生。
第三十章
他以自己母亲的名义恳求考克斯上尉不要出卖他。他说自己又病又瘸,痛苦不堪,他还说他做了一件自认为最有益于南方的事业。布斯现在的状况非常糟糕,无论骑马还是坐马车,他实在是不能再往前走了。于是考克斯上尉把这两个亡命徒藏在了房子附近的一片松树丛中。这里除了松树,还混杂着茂密的月桂和冬青。为了等待布斯的腿伤能好一些,然后可以继续他们的逃亡,两人在这里住了六天五夜。
琼斯每次把报纸递给布斯时,布斯都会如饥似渴地阅读。然而令他大失所望。因为他先前过于狂热地觊觎民众对这次事件的欢呼雀跃了,所以报上的消息有如冷水浇头,令人心碎。
然而现在他所遭受的精神上的失望之苦,实在是远远超过了之前的肉体痛苦。
第三十二章
在美国历史上,从没有一个人能受到如同亚伯拉罕·林肯一般的尊敬与爱戴;很可能,也同样无人能受到如同他妻子一般的猛烈诋毁。
1861年,林肯夫人“解甲归田”。她原本满怀信心,认为作为“总统夫人”,作为来自华盛顿社交圈的闪耀明星,自己定会成为当地的中心人物。然而事实却让她惊讶,令她受辱。那些南方城市的民主党人对她极尽怠慢排挤之能事。在他们眼中,她,一个肯塔基州的公民,却做出了对南方极不忠诚的事情:她嫁给了一个残暴而笨拙的“黑鬼热爱者”,而且还把战争强加给他们。
而且她身上也没什么可人的品质。必须承认,她是一个吝啬的、庸俗的、嫉妒心强的、感情用事而且毫无礼貌的泼妇。
于是她决定要不断花钱给自己买衣服与珠宝,从而赢回成为社交圈中的明珠。
她渴望从压在她身上的这些“残酷现实”中逃出来,于是她回避所有的人。她把门窗紧闭,窗帘拉上,保持屋内的黑暗,然后点燃一支蜡烛——即便外面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