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哲学家一样生活:斯多葛哲学的生活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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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生活之计划
在你人生的所有追求中,什么对你来说是最有价值的?
但是,高远的目标是人生哲学的首要成分。这意味着,如果你缺少生活中的高远目标,你就缺少条理清晰的人生哲学。
就是说尽管在你活着时有各种各样的活动,享受过各种各样的乐趣,但是末了你过的却是非常糟糕的生活。换句话说,就是当你躺倒在灵床上时,回望过去,你却发现自己浪费了唯一的一次生活的机会。年华度尽你却并没有追求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而是把生活挥霍掉了,因为你允许自己被生活中各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所俘获。
换句话说,就是当你躺倒在灵床上时,回望过去,你却发现自己浪费了唯一的一次生活的机会。年华度尽你却并没有追求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而是把生活挥霍掉了,因为你允许自己被生活中各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所俘获。
假定你能够辨别出你生活的高远目标,也假定你能够解释为什么这个目标值得追求,即便如此,你也还是有误入歧途的危险。尤其是当你缺乏实现目标的有效战略时,你很可能不能够实现你那高远的目标。因此,哲学生活的第二个组成部分就是实现你生活中高远目标的战略。当你进行日常活动、最大限度地利用机会实现你认为最终有价值的生活时,你需要做什么呢?你需要明晰的规则。
在关于人们应该做什么以获得良好的生活方面,不同的学校给出了不同的忠告
斯多葛主义者并非悲哀地退居一隅,被动接受世界的恶习和不公正,而是充分地参与生活,并且努力工作,以使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在我研究欲望的过程中,我发现许多有思想的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如果我们不能够克服我们的贪得无厌,我们是不可能有良好、有意义的生活的。还有一个共识就是:驯服我们贪得无厌之倾向的绝妙办法,就是劝说我们去渴求我们已经拥有的东西
如果要采纳斯多葛主义作为我们的人生哲学的话,我们应该要做的一些事情,以作为入门的介绍。
我们要重新考虑我们的生活目标。特别要树立于心的是斯多葛主义这样的主张,那就是我们渴望的许多东西——最显著的就是名誉和财富——都是不值得追求的。我们要转而把注意力放在对安宁以及斯多葛主义者所说的德行的追求上
我们会发现,斯多葛主义所说的德行和当今人们用这个词表达的意思所具有的共同点是极少的。我们还会发现,斯多葛主义者所寻求的安宁,并不是镇静剂可以带来的那种安宁。换句话说,它并不是一种无生气的状态。相反,它是去除了如气愤、悲伤、焦虑、恐惧这样一些消极情感,而获得了积极情感——尤其是欢乐——的一种状态。
我们要学习斯多葛主义者发掘的用于获取和维持安宁的各种心理技巧,而且还要在日常生活中运用这些技巧。比如说,要小心地区分我们能控制的事情和不能够控制的事情,以便我们不再为自己不能够控制的事情着急,从而把注意力集中在能够控制的事情上面。我们也会认识到,别人要破坏我们的安宁有多么容易,因此我们要实践斯多葛主义的策略来阻止别人搅扰我们。
斯多葛主义要求我们经常反思我们的生活,而这些反思的时段总的来说是可以从日常的零碎时间中挤出来的,比如说当我们困在交通堵塞之中时,或者如塞涅卡建议的躺在床上等待睡意来临时。
在对践行斯多葛主义或其他任何人生哲学的“成本”进行评估时,读者应该意识到,没有自己的人生哲学也是要付出成本的。我已经提到过一个这样的成本——即把你的日子用来追求毫无价值的事物因而浪费了生命的危险。
当他们遇到爱比克泰德“有些事情是由我们决定的而有些事情却不由我们决定”的言论时,如果他们也有这种意识,就会把精力集中在自己能决定的事物上面
虽然两千年来世界改变了许多,但是人类的心理却改变甚少。
第1章 哲学对生活感兴趣
从一定的字面意义看,世上大概始终都是有哲学家的。他们是这样的一些个体:他们不仅提出问题——比如世界是从哪里来的?人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有彩虹?——更重要的是,他们还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无论是怎样以及何时开始的,总之哲学思考在公元前六世纪发生了一次巨大的飞跃。我们发现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公元前570-前500)在意大利推究哲理;在希腊有泰利斯(Thales,公元前636-前546)、阿那克西曼德(Anaximander,公元前641-前547)和赫拉克雷塔斯(Heracleitus,公元前535-前475);在中国有孔夫子(公元前551-前479);在印度有佛陀(公元前563-前483)。不知道这些人是否各自独立地发现了哲学。如果他们相互有影响,哲思的流动是从哪个方向朝哪个方向?这也是不清楚的。
无论是怎样以及何时开始的,总之哲学思考在公元前六世纪发生了一次巨大的飞跃。
为什么这种对哲学的兴趣大爆炸会发生呢?部分是因为苏格拉底改变了哲学问题的焦点。苏格拉底之前,哲学家们主要感兴趣的是解释他们周围的世界以及这个世界的现象——他们感兴趣做的事情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科学。虽然苏格拉底还是一个年轻人时就学习了科学,但是他放弃了科学,转而把注意力集中在研究人类的状况上。正如罗马演说家、政治家、哲学家西塞罗(Cicero)所说的那样,苏格拉底是“把哲学从天上拉下来,将她置于人类的城市,将她带到人们的家里,并迫使她问及有关生命和道德以及善恶问题的第一人”
而是因为他允许他的生活方式被他的哲学思考影响的程度
他是一个在生活中能够把理论上和思考上的关注同日常活动融为一体的人。
既在思想上也在行动上进行哲学活动的名副其实的楷模
但是哲学系所起到的文化作用和古代哲学学校所起到的作用是相当不同的。原因之一,是那些在大学里注册哲学课程的学生,很少是为获取人生哲学的欲望所激发而学习的;相反,他们学习这些课程,是因为指导老师告诉他们,如果不学习这些课程就不能毕业。如果他们的确是想要寻求人生哲学,那么在大多数大学,他们都难以找到一门合适的课程。
因此,本书的读者应该牢牢记住,虽然我把斯多葛主义作为一种人生哲学进行宣扬,但这并不是寻求这种哲学的人的唯一选择。而且,尽管斯多葛学派认为他们能够证明他们拥有的是正确的人生哲学,但我并不认为(我们在第二十一章将会看到)这样的证明是可能的。相反,我认为一个人选择什么样的人生哲学,取决于他的个性和环境。
第2章 最早的斯多葛主义者
芝诺的父亲是一个经营紫色染料的商人,他旅行回家时总是给芝诺带回很多书来读,其中就有在雅典购买的哲学书籍。这些书籍唤起了芝诺对哲学和雅典的兴趣。
犬儒派对于哲学论理的兴趣极少。相反,他们主张一种相当极端的哲学生活方式。他们是禁欲主义者。从社会的角度来讲,他们就是古代的(我们今天所说的)无家可归者。他们在街上生活,在地上睡觉。他们仅拥有盖在背上的衣物,典型的就是一件破烂的袍子,古人把它叫作“犬儒服”。他们的生存是一种得过且过、仅能糊口的日子。
自己正在考虑去犬儒派的学校上学时,爱比克泰德解释了成为犬儒派所需要做到的事情,“你必须完全抛开‘得到’的意愿,必须乐意避免那些位于你意愿范围之内的东西:你绝不能怀有生气、愤怒、嫉妒和怜悯之心;美貌少女、良好的名声、最爱之物或者香甜的点心,等等。对于你来说,这些必须毫无意义
一个犬儒派的忍耐力必须达到这样一种程度,以至于他近乎像石头那样没有感知。即使谩骂、责打或侮辱,他都会毫不在意。”[插图]可以想象,很少有人有这样的勇气和忍耐力,去过一个犬儒派的生活。
他还忠告他的听众,要“注意你们的敌人,因为他们是首先发现你们错误的人”。尽管他言辞犀利,或者说恰恰是因为他的犀利和睿智,安提西尼被描述成“谈话最令人愉悦的人”[插图]。
神灵将轻松生活的手段赐予了人类,但是人们却对此无知无觉,因为我们需要抹了蜂蜜的蛋糕、油膏和这一类的东西
他说,这就是人类发疯的地方,当有能力获得满足时,他们却选择过得不幸福。问题是,“坏人服从了他们的欲望,就像仆人服从了他们的主人一样”,正因为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他们永远也得不到满足。
“准备迎接每一种命运。”
当代读者很容易误解斯多葛学派观念中的“良好生活”。的确,许多读者会把“良好生活”和“生计不错”等同起来——这样,良好的生活就成了拥有一份收入颇丰的工作。然而,斯多葛学派却认为,一个人完全有可能生计很好却拥有糟糕的生活。比方说,他恨他高收入的工作,或者工作要求他做他明知道是错误的事情,结果在他的头脑中形成冲突。
一个人的德行并不取决于,比方说,他性生活的历史。相反,这要取决于他作为人的优秀程度——也就是他对生而为人应有的作用发挥得有多好
一把“有德行的”(或者说优秀的)锤子就是很好地发挥了锤子作用的锤子——也就是说,钉钉子——同样,一个有德行的个体就是很好地发挥了人生而为人所应该有的作用的人。那么,要有德行,就是要像人生而为人所应该生活的那个样子去生活;按照芝诺的说法,就是要顺应自然。[插图]斯多葛主义者还会补充说,如果我们这样做了,我们就会有幸福的生活。
那么人是为着什么作用而生的呢?斯多葛学派认为,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只需要考察自己就行了。我们会发现,我们有一定的本能,就像所有的动物一样。我们会体验饥饿;这是自然让我们滋养自己的方式。我们也会体验性欲;这是自然让我们繁衍的方式。但是我们在一个重要的方面是和其他动物不同的:我们有推理的能力。芝诺断言,从推理的能力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我们生来是要富有理智。
如果使用我们的理性,就可以进一步得出结论,我们生来是要做一定的事情的,也就是我们有一定的责任。既然自然的目的是要把我们变成社会动物,那么具有最重要意义的事情,就是我们对于同胞是有责任的。比如,我们应该尊敬父母,对朋友友善,而且关心同胞的利益。[插图]正是这种社会责任感使得斯多葛学派哲学家加图(Cato)在罗马的政坛上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尽管这样做使他送了性命。
假使我们完美地顺应着自然而生活——也就是完美地践行着斯多葛主义——就会成为斯多葛学派所说的智者或圣人
斯多葛学派所说的安宁,是一种以消极情感的缺席和积极情感的存在为特点的心理状态。消极情感包括悲伤、生气、焦虑等,积极情感包括愉悦之类。
他们尤其可能会指出,获取德行的益处之一就是我们因此而体验到安宁
一个内心不宁的人——也即一个因生气或悲伤这样的消极情感而心烦意乱的人——可能会发现,要做他的理性告知他应该做的事情是很困难的:他的情感会压倒他的智力。因此这个人会在“何为真正有价值之事”的问题上变得糊涂起来,结果就可能无法去追求它们,最终就不能够获得德行。所以,对于罗马斯多葛学派来说,追求德行和追求安宁是一个有德行的循环的组成部分——的确,这是一个有双重德行的循环:追求德行带来一定程度的安宁,安宁反过来又让我们追求德行变得更加容易。
第3章 罗马斯多葛主义
最重要的罗马斯多葛学派哲学家——也就是我认为现代人从他们那里可以获益最多的斯多葛学派哲学家——包括塞涅卡、墨索尼亚斯·鲁弗斯、爱比克泰德和马可·奥勒留。
塞涅卡并不是淡泊地顺从生活;相反,他是积极地投入生活
从根本上讲,我们需要使用理性来赶走“所有那些使我们激动或使我们受到惊吓的事物”。如果可以做到这一点,就可以保证有“无法被破坏的安宁和持久的自由”,我们就能体验“坚实的、永恒的、无穷尽的愉悦”。的确,他声称(我们也已经看到了),践行斯多葛主义原则的人,“无论是否愿意,他都一定能够得到恒久不变的欢悦和一种深邃的、发自内心深处的快乐,因为他是从自己的智慧中找到快乐的,他也不可能渴望得到比他内心深处的愉悦更大的愉悦”。而且,和这样的愉悦相比较,肉体的快乐是“不重要、微小和转瞬即逝的”[插图]。
在另一个地方,我们发现塞涅卡告诉他的朋友鲁基里乌斯,如果他想要践行斯多葛主义,就必须把“学习如何感到愉悦”当做一件正事来做。
根据墨索尼亚斯的思想,我们都应该研习哲学,因为除此之外,我们靠什么才能生活得更好呢?[插图]而且他说,学习哲学应该深刻地影响我们的人格
墨索尼亚斯也认为,践行哲学并不要求一个人逃避现实,就像伊壁鸠鲁主义者们所忠告的那样,反之应成为公共事务的积极参与者。因此,墨索尼亚斯是在让学生参与现实的情况下教他们如何获得斯多葛主义的安宁的。
除了认为哲学应该是实践的学科之外,墨索尼亚斯还认为学习哲学应该是一件普遍的事情。的确,他论证说,女人和男人都“从神灵那里得到了同样的推理的能力”。因此,像男人一样,女人也能够从教育和对哲学的学习中受益。[插图]因为秉持和宣扬这样的观点,墨索尼亚斯得到了当代女权主义者们的赞赏。
爱比克泰德早年就产生了对哲学的兴趣。还是一个青年时,他就四处奔走,询问人们他们的灵魂是否健康。如果人们忽视他,他就会坚持追问下去,直到人们威胁要揍他为止。
爱比克泰德认为,哲学的主要关注应该是生活的艺术:正如木材是木匠的介质、青铜是雕塑家的介质一样,你的生活就是你践行人生艺术的介质
更进一步地说,哪怕生活可能让他们承受各种苦难,他们还是能够保持这种尊严和安宁。
正是困难显示了人是什么。因此,当困难降临时,要记住,上帝就像一个体育教练那样,要你配得上做一个百折不挠的年轻人
然后他就会发现我们被创造的原因以及我们在宇宙的体系中所起的作用。他会意识到,要过良好的生活,他需要好好地发挥一个人的作用,这就是宙斯创造他的目的。因此他就会在德行这个词的古代意义上去追求德行,去努力变成一个优秀的人。他还会意识到,如果他顺应自然去生活,他的回报就是宙斯允诺给我们的安宁。
我们能够对他内心深处的思想有着不同寻常的洞察。
12岁时,他师从画家和哲学家戴奥吉纳图斯(Diognetus),开始尝试听起来像犬儒主义的生活方式:他穿粗布衣服,并且开始在地上睡觉。[插图]后来他的母亲劝说他睡在皮面的床榻上。[插图]
根据马可的回忆,正是阿波洛尼斯让他铭记了决断和理性的必要,教会他如何把紧张的时日和闲散的时光结合在一起,如何“用同样不可改变的沉着”去忍受病患和痛苦——特别是,马可解释说,如何经受住后来他失去一个儿子时巨大的精神痛苦
原因之一就是,现代人很少看到采纳一种人生哲学的需要。相反,他们倾向于把日子用于努力工作,以便能够买得起最新潮的消费品。他们坚定地相信,只要买够了东西,就能过一种既有意义又最令人满足的生活。而且,即使这些人明白了购物之外生活还有更多内容,他们也不可能在对人生哲学的追求中转向斯多葛主义。要么,他们对践行斯多葛主义需要做什么毫无主张,要么——更可能的是——他们的主张是错误的。
第二部分 斯多葛主义的心理技巧
如果理解得正确的话,斯多葛主义是治愈疾病的良方。这里所说的疾病,是指焦虑、悲伤、恐惧以及其他各种消极情感。它们给人们带来麻烦,使人们无法体验到喜悦的存在。而凭借运用斯多葛主义的技巧,我们可以治愈这些疾病,并且因此而获得安宁。
第4章 消极想象:能发生的最坏结果是什么?
我们应该这样生活,仿佛此时此刻就是我们的最后时刻。
任何爱思考的人都会经常预想他可能遇到的坏事情。这样做的明显理由就是要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
但是无论我们多么努力地阻止坏事发生在我们身上,有些坏事还是会发生。因此,塞涅卡指出了预想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坏事情的第二个理由。尽管我们努力试图避免,但它们还是发生了,这时如果我们考虑过这些事情,就能减轻它们的影响:“能够事先觉察劫难来临的人,就能将它带来的伤害掠走。”[插图]他说,霉运的打击对于那些“只期望好运”的人来说,是最大的。[插图]爱比克泰德响应了这个看法:如果不能够认识到这一点,而总是在那里设想我们始终都能够享受我们所珍视的事情,就有可能发现,当这些事情离我们远去时,我们就会遭受很大的痛苦。[插图]
我们人类不幸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不知足;努力工作、得到我们想要的之后,我们会惯常地失去对所渴望事物的兴趣。我们得到的并不是满足的感觉,而是感到有些乏味,并且作为对这种乏味的反应,我们会继而形成新的、更大的欲望。
享乐适应
中彩的典型作用就是使某人能够过他梦想的生活。但是,在度过最初一段时期的兴奋之后,中彩者就会回到原先的幸福程度。[插图]他们开始把他们的新法拉利车和大厦看得习以为常,就像从前他们把破烂的小货车和狭窄的居室看得习以为常一样。
另一个不那么急剧的享乐适应的形式发生在我们购买消费品时。最初,我们对自己购买的宽屏幕电视机或者精致的皮质手提包感到欣喜。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就开始看不上它们了,并且会发现我们在渴望屏幕更宽的电视机或者更加奢侈的手提包。同样,在事业中,我们也会经历享乐的适应。我们可能曾经梦想得到某一份工作。因此我们会在大学或者研究生院努力学习,以便走上正确的职业之道。在这条职业之道上,我们可能会花上数年的时间,朝着目标努力,进步缓慢但坚定不移。最后,得到梦想的工作之后,我们会感到欣喜,但是过不了多久我们就有可能变得不满。我们会抱怨我们的薪酬、同事,以及老板对我们的才能视而不见。
作为适应过程的结果,人们会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满足感的跑步机之上。当他们在自己身上发现一个没有满足的欲望时就会感到不幸福。他们会努力工作以便满足这个欲望,并且相信,只要实现了这个目标,自己就会满足。但问题是,一旦满足了对于某事物的欲望,他们就会适应这个事物在生活中的存在,结果就会不再渴望它——或者至少会发现它不像曾经的那样令人渴望。最终,他们就会像满足这个欲望之前一样仍然感到不满足。
所以,幸福的关键就是阻止这个适应的过程。一旦得到了经过辛苦工作才得到的东西,我们要采取步骤来阻止自己把这些东西看得习以为常。但是由于过去大概没有能够采取这样的步骤,所以在生活中无疑有许多东西我们都已习以为常,就是那些我们曾经梦想获得而现在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其中也许包括我们的配偶、孩子、房子、汽车和工作。
所以,幸福的关键就是阻止这个适应的过程。一旦得到了经过辛苦工作才得到的东西,我们要采取步骤来阻止自己把这些东西看得习以为常。
但是由于过去大概没有能够采取这样的步骤,所以在生活中无疑有许多东西我们都已习以为常,就是那些我们曾经梦想获得而现在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其中也许包括我们的配偶、孩子、房子、汽车和工作。
这意味着,我们不仅需要找到一个办法来阻止这个适应的过程,还需要找到一个办法来逆转它。换句话说,我们需要一种技巧来给自己创造一种对于已经拥有的事物的欲望。
获得幸福最容易的方式,就是学会如何想要我们已经拥有的事物。这个忠告说起来容易,无疑也是正确的;但策略在于如何把它放到我们的生活实践中去。毕竟,我们怎样才能劝服自己,去想要我们已经拥有的东西?
毕竟,我们怎样才能劝服自己,去想要我们已经拥有的东西? 斯多葛主义者认为,他们有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建议我们花时间想象我们失去了自己所珍视的东西——比如妻子离开了我们,汽车被偷了,或者失去了工作。斯多葛主义者认为,这样做,相对于不这样做,会让我们更加珍视我们的妻子、汽车和工作。
斯多葛主义者认为,他们有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建议我们花时间想象我们失去了自己所珍视的东西
比如妻子离开了我们,汽车被偷了,或者失去了工作。斯多葛主义者认为,这样做,相对于不这样做,会让我们更加珍视我们的妻子、汽车和工作。
这个技巧——让我们把它叫作消极想象吧——至少早在克里希帕斯的时代就为斯多葛主义者所使用了。[插图]我认为,这是斯多葛主义者心理工具箱里面最宝贵的技巧。
这个技巧——让我们把它叫作消极想象吧——至少早在克里希帕斯的时代就为斯多葛主义者所使用了。[插图]我认为,这是斯多葛主义者心理工具箱里面最宝贵的技巧。
塞涅卡还就未来如何避免遭受这样的悲伤提供了忠告:她需要做的就是预测可能造成她悲伤的事件。他特别说,她应该记住,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命运那里“借来的”,命运可以不经我们允许而将它收回——的确是这样的,甚至都不需要提前通知一声。
他特别说,她应该记住,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命运那里“借来的”,命运可以不经我们允许而将它收回——的确是这样的,甚至都不需要提前通知一声。因此,“我们应该爱我们所有的心爱之物……但是始终都要想到,我们并没有得到可以永远保有他们的承诺——没有,就连我们可以长期保有他们的承诺都没有得到。”
因此,“我们应该爱我们所有的心爱之物……但是始终都要想到,我们并没有得到可以永远保有他们的承诺——没有,就连我们可以长期保有他们的承诺都没有得到。”[插图]所以,在享受至爱的人的陪伴时,我们应该时不时地停下来思考这个可能性,那就是这种享受是会完结的。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来完结它,我们自己的死亡也会完结它。
[插图]所以,在享受至爱的人的陪伴时,我们应该时不时地停下来思考这个可能性,那就是这种享受是会完结的。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来完结它,我们自己的死亡也会完结它。
例如,他向我们建议说,当我们亲吻自己的孩子时,要记住她是终有一死的,而并不是某个我们的所有物——她是作为“礼物”给予我们的,但并不是“不可分离的或永久的”。他的忠告是:在亲吻孩子时,我们应该安静地思考她明天就有可能死去的可能性。[插图]顺便提一下,在《沉思录》中,马可·奥勒留也赞许地引用了这个忠告。[插图]
除了预想亲人的死亡之外,斯多葛主义者还认为,我们还应该花时间来思量失去朋友的可能性,或许因为死亡,或许因为吵架。所以,爱比克泰德会劝告人们说,当和一个朋友说再见时,我们应该悄悄提醒自己,这也可能是最后的分别
如果这样做,我们就不那么可能把朋友的存在看成天经地义,结果就会比不这样做从友谊之中衍生出更多的乐趣。
爱比克泰德说,在我们预想的死亡当中,应该有我们自己的一份。[插图]塞涅卡用类似的话忠告他的朋友鲁基里乌斯说,要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过
对他们来说,带着每天似乎都是最后一天的想法生活,仅仅只是消极想象技巧的延伸:在度过一天时,我们应该时不时地停下来,思虑一下“我们不会永远活着”,以及“因此这一天就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天”的事实。这样的思考不会让我们变成享乐主义者,而会让我们欣赏这一天活着的精彩,并让我们有机会用活动来填满这一天。
换句话说,当斯多葛主义者劝告我们度过每一天要像度过最后一天那样时,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要改变我们的活动,而是要改变我们进行这些活动时的头脑状态。特别是,他们并不希望我们停止思考未来、为明天做计划;他们其实是要我们在为明天思考和做计划的同时,记着欣赏今天。
特别是,他们并不希望我们停止思考未来、为明天做计划;他们其实是要我们在为明天思考和做计划的同时,记着欣赏今天。 那么,斯多葛主义者为什么要我们思虑我们自己的死亡呢?因为这样做可以大大增强我们对生活的享受。
斯多葛主义者说,除了预想失去生命之外,我们还应该预想失去财产。大多数人都是把闲暇时分用来思考我们想要而又没有的东西。马可说,如果把时间花在念及所有那些我们已经拥有的东西,并且反省如果失去了它们我们会多么想念它们,那么我们就会富裕得多
根据这些话,我们应该思考如果失去了自己的物质财富我们会有何感受,这些物质财富包括我们的房子、汽车、衣服、宠物和银行存款等等;我们应该思考如果失去了自己的官能我们将有何感受,这些能力包括说话、听声音、走路、呼吸和吞食的能力等等;我们还应该思考如果失去了自由我们将作何感想。
但是由于享乐的适应,我们发现一旦过上了梦想的生活,就会把这种生活看得天经地义。我们不是把日子用来享受好运,而是把它们用来形成和追求新的、更大的梦想。结果呢,我们永远都不能满足于我们的生活。消极想象能够帮助我们避免这种宿命。
考虑一下一个穷到只剩下一条裤腰带的人吧。他的境遇可能会更糟:他可能会失去这条裤腰带。
斯多葛主义者说,考虑一下这种可能性,他就会活得比较好。那么,假设一下,如果他失去了裤腰带呢?但是他只要保住了健康就行了。不过他的境遇可能会再次恶化——这是值得考虑的。如果他的健康状况下降了怎么办?他依然可以感恩,因为他还活着。
斯多葛主义者会做出努力,帮助这些人改善他们的外部境遇,但是同时,斯多葛主义者会建议他们做他们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减轻自身的痛苦,直到他们的境遇得以改善。
斯多葛主义者甚至还会继续表达他对于拥有一个杯子的感激:毕竟,杯子也是可能被打破或者偷走的。
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傻,但是对于一个还没有丧失获取快乐能力的人来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很精彩的地方。对于这样一个人来说,玻璃杯也是令人惊异的;对任何其他人来说,玻璃杯就是玻璃杯,而且还是半空的。
享乐适应拥有终止我们享受世界的能量。因为这种适应,我们把我们的生活和我们所拥有的东西看得习以为常,而不是对它们感到欣喜。但是,消极想象却是对付享乐适应一剂有力的解药。用有意识地想象失去我们所拥有的事物的方法,我们就能够重新获得对这些东西的珍视;用这种重获的珍视,我们就能够使喜悦的能力死而复生。
但是,消极想象却是对付享乐适应一剂有力的解药。用有意识地想象失去我们所拥有的事物的方法,我们就能够重新获得对这些东西的珍视;用这种重获的珍视,我们就能够使喜悦的能力死而复生。
孩子能够享受快乐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不把任何事情看得习以为常。对于他们来说,这个世界的新奇和令人惊讶达到了精彩的程度。
不仅如此,他们对这个世界如何运行也不确定:也许他们今天拥有的东西明天就会神秘消失。当他们甚至还不能够依赖于某种事物的持续存在时,他们是很难把它看得习以为常的。
而且由于消极想象可以重复进行,所以它的益处,不同于灾难的益处,是可以无限延续的。因此,消极想象是我们重获对生活的珍视以及与此相伴的获得欢愉的能力的绝佳办法。
说任何感激的祷文——就是消极想象的一种形式。在吃饭之前,那些做饭前祷告的人会停下片刻,来思考一下他们本来有可能吃不上这顿饭的事实
他们分析自己境遇的根据并不是缺乏什么,而是拥有什么,以及如果他们失去这些自己拥有的东西他们会多么想念
但我要争辩的是,只要改变生活观就能轻易地将满意揽入怀中,你却偏要在自我诱导的不满中生活,这才是真正的愚蠢。
能够对很少的东西满意,这并不是一种失败,而是一种福分
无论如何,只要你寻求的是满意的话。如果你寻求的不是满意而是别的什么,我就会(惊讶不已地)探询:你发现的比满意更值得拥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会问,是什么东西,值得人们牺牲满意去获取?
预想某种坏事的发生和因为这种坏事而焦虑,这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
第一个父亲是不会有这样的遗憾的;因为珍视女儿,他就会充分地利用各种机会和她在一起。
消极想象,是教导我们拥抱我们恰巧拥有的无论什么样的生活,并从中抽取每一点欣喜。但是它同时教导我们对于那些会剥夺使我们欢欣的事物的变化要做到有备无患。换个说法就是,它教导我们享受我们所拥有的东西,而又不依附于它们。
我们需要在心里牢牢地记住,我们所珍视的一切和我们所爱的人,总有一天都会离我们而去。
如果不是别的什么东西,那就是我们自己的死亡,会将他们统统从我们这里剥夺掉。更概括地讲,我们应该记在心里的是,任何不能够无限进行下去的人类活动,都必然有一个终结。你生命中的最后一次刷牙、理发、驾车、割草坪或跳房子都是会有的——或者已经有了。
将会有你最后一次听到下雪的声音,最后一次看见月亮的升起,最后一次闻到爆米花,最后一次感觉到一个小孩在你怀里睡着时的温暖,或者最后一次做爱。某一天,你会吃下你最后一顿饭,接下来不久你将进行最后一次呼吸。
但是既然我们知道这些事情不能够再重复下去了,它们就有可能变成不同寻常的事件
通过思考世界上一切事物的非永恒性,我们被迫意识到,每次做某事时,我们都可能是在最后一次做这件事。这种意识能够赋予我们所做的事情一种意义和深度,而它们在没有这种意识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有的
然而我还是确信,我们能够真正活着的唯一方法,就是将预想非永恒性作为我们定期要做的事情来做。
第5章 控制的两分法:论变得无敌
任何无意义的事情都是不值得做的。
当大多数人以改变他们周围世界的方式来寻求获得满足时,爱比克泰德却忠告我们以改变我们自己的方式来获得满足——更确切地说,是改变我们欲望的方式
他们一致认为,如果你寻求的是满足,那么改变你自己和你所要的东西,比改变你周围的世界更好,也更容易。
爱比克泰德《手册》的开篇之词非常有名,他宣称:“有些事物是由我们决定的,有些事物不是由我们决定的。”他把我们的意见、冲动、欲望和厌恶作为由我们决定的事物的例子,把我们的财产和名誉作为不由我们决定的事物的例子
如果要不由我们决定的事物,我们有时就不能够得到我们所想要的。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我们就会“遭遇不幸”,感到“受挫、痛苦和烦恼”[插图]。爱比克泰德说,我们想要亲戚和朋友永远活着,尤其愚蠢,因为这些都是不由我们决定的事物。[插图]
总而言之,无论什么时候我们渴望某种自身无法左右的事物,我们的安宁都有可能受到搅扰:如果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我们就会烦恼;如果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我们又会经历获取过程中的焦虑。
我们应该按第二种方式来理解“有些事情不是由我们决定的”:应当理解为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完全控制。如果接受这个解释,我们就会将爱比克泰德的控制的两分法重述如下:有些事情我们能够完全控制,而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完全控制。用这样的方式叙述,这个两分法就是一个真正的两分法。那么就让我们假定,爱比克泰德说“有些事物是由我们决定的,有些事物不是由我们决定的”,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有我们能够完全控制的事物,我们一点也不能控制的事物,以及我们能够控制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控制的事物。我们在生活中碰到的“事物”,每一件都会落入这三个范畴当中的一个,而且只能是一个。
爱比克泰德在对控制的两分法的叙述中,相当明智地建议,如果花时间去担心那些不由我们决定的事物,我们的行为就是愚蠢的;因为它们不由我们决定,所以担心它们是无用的。相反,我们应当关注那些由我们决定的事物。因为我们可以采取步骤,促使其发生或阻止其发生
相反,我们应当关注那些由我们决定的事物。因为我们可以采取步骤,促使其发生或阻止其发生。但是,在将控制的两分重述为三分时,我们必须再次表述他关于什么值得担忧、什么不值得担忧的建议。
首先,我们把时间和精力花在自己完全能够控制的事情上,这是有意义的。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努力能保证收到效果。并且我们也会注意到,由于我们对事物控制的程度,通常只需要付出相对很少的时间和精力,就能保证它们的发生。如果不关注这样的事情,我们就是愚蠢的。
我对自己是否因这个渴望而采取行动有一定程度的控制,但是对这个渴望是否会自发从我心中升起却是无法控制的
那么,什么是我们能够完全控制的事物呢?我认为我们首先能够完全控制我们为自己设定的目标。例如,我的目标是要成为下一任大主教、百万富翁还是一所特拉普派修道院里的修道士,我是完全可以控制的。
那么,什么是我们能够完全控制的事物呢?我认为我们首先能够完全控制我们为自己设定的目标。
说到这里,我应该补充一点,那就是,虽然我可以完全控制为自己设定哪些目标,但是是否能够实现这些目标当中的任何一个,我却显然是不能完全控制的;相反,我为自己设定的目标的实现与否,典型地属于我能够控制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控制的事物的范畴。
虽然我可以完全控制为自己设定哪些目标,但是是否能够实现这些目标当中的任何一个,我却显然是不能完全控制的;相反,我为自己设定的目标的实现与否,典型地属于我能够控制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控制的事物的范畴。
另一个我认为我们能够完全控制的事物就是我们的价值观。例如,我们对自己是否看重名誉、财富、快乐或安宁是完全可以控制的。当然,我们是否根据自己的价值观来生活,就是另一个问题了:这也是一件我们能够控制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控制的事情。
另一个我认为我们能够完全控制的事物就是我们的价值观
当然,我们是否根据自己的价值观来生活,就是另一个问题了:这也是一件我们能够控制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控制的事情。
我们花时间和精力来为自己制定目标以及确定我们的价值观,显然是有意义的。
正确地选择目标和价值观,其回报可能是巨大的
马可就认为,拥有良好生活的关键,是珍视真正有价值的事物和对缺乏价值的事物漠不关心。
因为我们有能力识别事物的价值,所以我们就有能力过良好的生活。更概括地说,马可认为,通过正确地构建我们的意见——也就是正确地识别事物的价值——我们可以避免许多苦难、悲伤和焦虑,因此就能获得斯多葛主义者所追求的安宁。[插图]
马可观察到,这些品质立刻就能成为我们的——如果我们选择它们的话
如果花时间和精力去关注这样的事物,显然是愚蠢的。因为完全不能够控制所谈的事物,我们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对事情的结果不会有任何作用。
正如马可所观察的那样,“任何无意义的事情都是不值得做的。”
他打网球的目标将不是赢得一场比赛(这是某种他自身以外的事物,对此他只有部分的控制),而是在比赛中尽己所能地发挥实力(这是某种内在的东西,对此他是完全能够控制的)
,而是在比赛中尽己所能地发挥实力(这是某种内在的东西,对此他是完全能够控制的)。选择这个目标,如果输掉比赛的话,他就可以免于挫败和失望:因为赢得比赛并不是他的目标,所以只要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他就不会达不到目标。
斯多葛主义者意识到,我们内在的目标会影响到我们外在的表现;但是他们也意识到,我们刻意设定的目标对我们随后的情绪状态有巨大的影响。特别是,如果有意识地把赢得一场网球比赛设定为我们的目标,可以说,这不会增加赢得比赛的机会。实际上,我们甚至可能会破坏我们的机会:如果比赛一开始和在接下来不久的时间里,我们看起来就像要输掉比赛,那么我们就可能会变得慌乱,而且这可能在剩下的比赛中对我们的表现产生消极影响,因而最终破坏我们赢球的机会
如果把在比赛中尽力发挥作为目标的话,我们也许不会增加赢得比赛的机会,但确实会减少因比赛结果而沮丧的机会。
所以,在网球比赛的问题上使我们的目标变得内在化,也就是不言而喻的了:把目标设定为尽我们的能力发挥到最佳水平,这样做至少有一个积极效果——减少随后情感上的苦恼——却很少有甚至没有消极效果。
相反,我的目标应该是一个内在的目标:尽我最大的能力,让自己的所作所为值得被爱。同样,针对老板,我的目标应该是尽我最大的能力做好工作。这些是我能够实现的目标,无论我的妻子和老板随后对我的努力怎样反应。
[插图] 控制的三分法 我认为,如果在我们的职业中,“外在的失败”是寻常发生的事情,那么将我们的目标内在化就尤其重要。想想一位有抱负的小说家吧。要在她选择的职业中取得成功,她必须得打赢两场战斗:必须掌握一定的技艺,还必须学会应对作品被退回——大多数小说家在听到“是”
我认为,如果在我们的职业中,“外在的失败”是寻常发生的事情,那么将我们的目标内在化就尤其重要
人们可能会好奇:有多少想要成为小说家的人,并没有寄出他们写好的稿件,只因害怕听到“不”字?又有多少想要成为小说家的人,一旦听到“不”字,就被这种经历打趴下了,再也不会寄出稿件了?
她不应该把某种她很少能左右的外部事物当做目标,比如说小说出版;而是应该把某种她能控制的内在事物当做目标,比如说她为写作尽了多少力,或者在一定时期内投过多少次稿。我并不是宣称,通过将目标内在化,她就可以在收到退稿信时(或者,像经常发生的那样,当她没有收到对她投稿的任何回复时)
我首先要指出,某人花足够的时间来练习将目标内在化,以便培养出不逾越内在目标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内在化的目标变成她“真正的”目标,是有可能的。而且,即使内在化的过程是一个心理游戏,它也是一个有用的心理游戏。害怕失败是一种心理特性,所以,用改变我们对失败的心理态度的方法(也就是小心地选择我们的目标),我们就可以影响自己害怕失败的程度,这似乎也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即使其努力被证明是无效的,他们也会处之泰然,因为他们实现了自己的目标:他们做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
他会转而关注他完全能够控制的事物和他能够控制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控制的事物。当他关注最后一个范畴中的事物时,他会仔细地为自己设定内在而非外在的目标,这样他就可以避免大量的挫败和失望了。
第6章 宿命论:放下过去……以及现在
一个优秀的人应该迎接命运的织布机为他织出的所有经历。——马可·奥勒留
斯多葛主义者认为,保持我们安宁的一种方法,就是对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采取一种宿命论的态度。
我们应该把自己供奉给命运,因为“知道自己同宇宙一起漂流沉浮,对我们就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安慰”
我们应该在心里牢牢地记住,我们只是另外某人——更准确地说就是命运三女神——所写的剧本当中的演员而已。在这出剧目中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角色;但是不管我们被分派了什么角色,我们必须尽力来演好它。如果命运三女神分派我们扮演乞丐,我们就应该把这个角色演好;就像如果命运三女神分派我们扮演国王,我们也应该把它演好一样
爱比克泰德说,如果想要生活过得更好,我们就不应该要求事情来顺应我们的欲望,而是应该让我们的欲望来顺应事情;换句话说,我们应该希望事情“像它们确实发生的那样发生”[插图]。
爱比克泰德说,如果想要生活过得更好,我们就不应该要求事情来顺应我们的欲望,而是应该让我们的欲望来顺应事情;换句话说,我们应该希望事情“像它们确实发生的那样发生”[插图]。
自然,这给我们留下了一个难题:虽然斯多葛主义者主张宿命论,他们却似乎并不践行宿命论。那么,怎么理解他们要我们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采取宿命论的态度这个忠告呢?
要解决这个难题,我们需要区分针对未来的宿命论和针对过去的宿命论。如果一个人针对未来持宿命论的观点,那么她在决定做什么的时候就会在心里牢牢地记住,她的行动对未来的事情是不会有影响的。这样一个人就不可能花时间和精力去思考未来或者试图去改变未来。
如果一个人针对过去持宿命论的观点,那么她对过去的事情也会采取同样的态度。她在决定做什么时会牢牢地在心里记住,她的行动对过去是不会有影响的。这样一个人就不会花时间和精力去假想“过去或许会不是那样”。
如果一个人针对过去持宿命论的观点,那么她对过去的事情也会采取同样的态度。她在决定做什么时会牢牢地在心里记住,她的行动对过去是不会有影响的。这样一个人就不会花时间和精力去假想“过去或许会不是那样”。
他们是在忠告我们针对过去持宿命论的观点;他们要我们牢记在心,过去是不能改变的。因此,斯多葛主义者不会劝告一个生病孩子的母亲宿命地对待孩子的未来;她应该好好护理孩子以使其恢复健康(即便命运女神已经决定了这个孩子的死活)。但是如果孩子死了,他们就会劝告这个母亲将已经发生的事情视为命定。只有在孩子死了之后才去经历悲伤,这是唯一的自然之道。
斯多葛主义者说到我们不应该沉溺过去,意思并不是说永远都不要去想它。我们有时候应该思考过去,以便吸取教训,帮助我们努力构建未来。
大多数人都会拒绝这样一个观念,那就是我们是命中注定要过某一种生活的;相反,我们认为未来会因我们的努力而改变。同时,我们乐于接受这样的观点,那就是,过去是不能改变的。这样,当听到斯多葛主义者劝告我们将过去视为命中注定时,我们是没什么好反对的。
然而,我的某种作为能够改变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刚一行动用以影响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时,这一刻就已滑向过去,因而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斯多葛主义者在主张宿命论时,并不是忠告我们针对未来采用宿命论,而是忠告我们针对过去和现在采用宿命论
针对现在而言的宿命论怎么能使我们的生活过得更好呢?我已经说过,斯多葛主义者认为,获得满足的最好方法,并不是去劳作以满足我们内在的任何一种欲望,而是学会满足于我们生活的本来面目——也就是学会对我们拥有的无论是什么都感到幸福
要注意,对过去和现在采取宿命的态度,这个忠告和前一章里不要关注我们不能控制的事物的忠告是一致的。我们对于过去是不能控制的;我们对于现在也是不能控制的,如果我们所说的现在是指此时此刻的话
如果担忧过去和现在的事情,就是在浪费时间。
进行消极想象时,我们想到了自己的情况可能会更糟的种种可能性,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珍视自己已经拥有的无论什么东西
我们不是考虑自身情况如何可能会更糟,而是拒绝考虑自身的情况如何可能会更好。
在对过去和现在采取宿命态度的时候,我们拒绝把自己的现状同另外一种更佳的境遇进行比较,在那种更佳的境遇中,我们可能已经发现或者正在发现自己的身影。
虽然满足于几近一无所有的状态,他们却都又为某些事物而努力奋斗。
斯多葛主义哲学不仅教导我们对于已经拥有的无论是什么都要感到满足,也劝告我们在生活中要追寻些什么。
斯多葛主义者也不认为我们采取行动去享受我们所处的境遇有什么错;的确,塞涅卡就忠告我们“要注意所有那些给我们的生活增添光彩的东西”[插图]。结果呢,我们就可能结婚和生儿育女。我们也可能形成友谊、享受友谊。
那么世俗的成功又怎么样呢?斯多葛主义者会追求名誉和财富吗?他们不会。斯多葛主义者认为这些事物没有真正的价值,所以追求它们是愚蠢的,特别是这样做打乱了我们的安宁或者要求我们以不道德的方式行事时更是如此。我意识到,这种对世俗成功的漠不关心,会使斯多葛主义者在那些成天努力工作以图获得(一定程度的)名誉和财富的现代人面前显得似乎有些动机不明。
我意识到,这种对世俗成功的漠不关心,会使斯多葛主义者在那些成天努力工作以图获得(一定程度的)名誉和财富的现代人面前显得似乎有些动机不明。说到这里,我还要补充的是,虽然斯多葛主义者不寻求世俗的成功,但是他们却经常得到它。
第7章 自我否定:论应对快乐的阴暗面
进行消极想象就是对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坏事进行预想。塞涅卡建议将这个技巧加以延伸:除了预想坏事的发生之外,我们有时还应该生活得就好像坏事已经发生了一样。尤其是,我们不应该仅仅想象失去财富会是个什么样子,而应该定期地“体验贫穷”:也就是说,让自己满足于“最微薄廉价的食物”以及“简陋和粗糙的衣物”
塞涅卡是为了要珍视他拥有的东西;而伊壁鸠鲁是要检验他认为自己需要的东西,以此决定哪些东西实际上是生活中没有也可以的。他从许多例证中领悟到,我们努力工作以求获得某种事物,是因为我们确信没有它我们会很悲惨。问题是,没有这些事物当中的一些,我们照样可以生活得极好;但是如果我们不试着离开这些东西去生活的话,我们就不知道其中哪些是离得了的。
他从许多例证中领悟到,我们努力工作以求获得某种事物,是因为我们确信没有它我们会很悲惨。问题是,没有这些事物当中的一些,我们照样可以生活得极好;但是如果我们不试着离开这些东西去生活的话,我们就不知道其中哪些是离得了的。
除了要生活得好像坏事已经发生在我们身上一样之外,我们有时候还要促使坏事真的发生。尤其是,我们应时不常地给自己制造机会,去经历我们本来可以轻易避免掉的不舒适。比如,可以在寒冷的天气里穿得很单薄或者不穿鞋。或者可以定期让自己忍受干渴和饥饿,即便水和食物唾手可得。也可以睡硬床,即便软床近在咫尺。
对斯多葛主义者的主张更恰如其分的描述,应该是一个自寻不适的计划,而不是一个对自身横加磨砺的计划。
自寻不适也可以被想成是一种保险费,一旦支付之后,就能使我们有资格享受好处:如果将来我们成为某个不幸事件的牺牲品,那时我们所经历的不适,就要比我们不交保险费的情况下少得多。
一个时不时经历微小不适的人会变得有信心,认为他同样也可以承受严重的不适。所以,对未来某个时候经历这种不舒适的想象,就不会成为他现在焦虑的一个根源。
通过体验微小的不适,一个人其实是在锻炼使自己变得更有胆量。
相比较而言,一个对于不适很陌生的人,一个从来没有挨过饿受过冻的人,就可能对将来某一天挨饿受冻感到恐惧。
即使他现在生理上是舒适的,也有可能经历心理上的不舒适——也就是对未来可能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事情感到焦虑。
实施自寻不适行为的第三个好处,就是它能帮助我们享受我们已经拥有的东西。
缺乏远见的享乐主义者可能会认为,将我们所享受的舒适最大化的最佳途径,是以一切代价来避免不适
试图避免一切不适的人,比定期接纳不适的人更有可能得不到舒适。后者可能比前者有一个宽得多的“舒适带”,所以,在可能给前者带来相当大痛苦的境地中,他们也可以感觉到舒适。如果我们能够采取措施,确保自己永远都不会经历不适,这当然是一件美事;但是既然我们做不到,不计一切代价来避免不适的策略就注定是无效的。
除了定期实施自寻不适的行为之外,我们还应该定期放弃体验快乐的机会。
第欧根尼警告说,快乐“秘藏的不是单一的诡计,而是一切种类的诡计,目的是通过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还有食物、饮料以及性欲等等来扰乱人们,诱惑那些苏醒的以及熟睡的人们”。
快乐“秘藏的不是单一的诡计,而是一切种类的诡计,目的是通过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还有食物、饮料以及性欲等等来扰乱人们,诱惑那些苏醒的以及熟睡的人们”。快乐,“用她的魔杖一敲……就把她的受害者赶进了类似猪圈的地方,并且将他拦在里面,从此以后那个人就像猪或者狼一样生活了”[插图]。
斯多葛主义者会强调说,有一些快乐我们始终都应该戒除。我们尤其应该戒除那些见一面就会俘获我们的快乐。这包括从特定的药品当中衍生而来的快乐:假如古代世界就存在去氧麻黄硷粉,斯多葛主义者无疑是会劝告我们禁用它的。
有意义的是,斯多葛主义者对快乐的怀疑并没有就此结束。他们还劝告我们有时要重视戒除其他相对无害的快乐。例如,我们可能会把放过一次喝酒的机会当回事——并不是因为害怕变成酒鬼,而是因为这样我们能够学会自控
对于斯多葛主义者来说——事实上,对于任何一个想要践行一种人生哲学的人来说——自控都是一种应该获得的重要品质。毕竟,如果缺乏自控的话,我们就有可能被生活所能提供的各种快乐引得分心。在这样分心的状态中,我们就不可能实现自己人生哲学的目标。
一个斯多葛主义者处理日常事务时,除了有时选择做一些使他感觉糟糕的事情(比如在寒冷的天气里穿得很单薄)之外,他还会选择不做一些使他感觉良好的事情(比如吃一碗冰激凌)。这似乎使斯多葛主义者看起来像是反快乐的,但是其实他们不是。
而是因为他在练习拒绝某种他本可享受的东西,这肯定也不好玩。实际上,一个斯多葛主义的新手会不得不调动他所有的毅力来做这样的事情。
斯多葛主义者发现,毅力就像是肌肉中的能量:人越锻炼肌肉,肌肉就越变得强壮;越锻炼意志,意志也越变得强壮。的确,长期践行斯多葛主义自我否定的技巧,斯多葛主义者就可以把自己改造成具有非凡魄力和自控能力的人。他们能够完成别人害怕去做的事情,也能够避免别人无法抵制去做的事情。结果,他们就能够彻底地控制自我。这种自控,使得他们有大得多的可能性去实现他们的人生哲学,进而也就极大地增加了他们过上良好生活的机会。
不过如果你坚持不吃这块冰激凌,你放弃了这种口腹之乐,却会体验到另一种不同的快乐:正如爱比克泰德所观察的那样,你会因为没吃它“而感到快乐,并且还会褒奖自己”
这最后一种快乐,肯定与吃冰激凌的快乐是全然不同的,但它却是一种真正的快乐。进一步说,如果我们在吃冰激凌之前先停一下,做一个成本收益分析——也就是把吃和不吃冰激凌的代价和好处进行对比衡量——我们可能会发现,要将快乐最大化的明智之举,就是不吃这块冰激凌。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爱比克泰德劝告我们,每当考虑要不要抓住获取快乐的机会时,要进行这种分析。
放弃快乐的行为本身就可能给人带来欢愉,让斯多葛主义者去领悟这个真谛吧。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他们是他们时代一些最有洞见的心理学家。
第8章 沉思:监督自我践行斯多葛主义
你今天治愈了自身的什么病患?抵制了自身的什么弱点?你在哪方面显示出有所进步?
如果你的作品要面世,你就必须愿意容忍批评。
爱比克泰德将塞涅卡睡前沉思的忠告又往前发展了一步:他建议,处理日常事务时,我们应该同时扮演参与者和旁观者这两个角色。
以类似的思路,马可也建议我们检验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弄清我们做事情的动机;并且无论我们试图完成的事是什么,考虑它的价值。我们应该持续不断地问自己,我们是由自己的理性主宰,还是由别的什么东西主宰。当确定不是由理性主宰自己时,我们应该问一问,是什么东西在主宰我们。
以类似的思路,马可也建议我们检验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弄清我们做事情的动机;并且无论我们试图完成的事是什么,考虑它的价值。
我们应该持续不断地问自己,我们是由自己的理性主宰,还是由别的什么东西主宰。当确定不是由理性主宰自己时,我们应该问一问,是什么东西在主宰我们。是一个孩子的灵魂吗?一个暴君?一头沉默无言的牛?还是一只野兽?同样,我们也应该成为别人行动的细心观察者。[插图]毕竟,我们可以从他们的错误和成功中学到东西。
除了对日常事件的反省之外,我们还可以把部分的省思用于理清自己精神世界的备忘录。我们是在践行斯多葛主义者所推荐的心理技巧吗?例如,我们是否定期进行了消极想象?我们是否花时间来区分我们能够完全控制的事情、一点也不能控制的事情以及能够控制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控制的事情?我们是否注意到了将自己的目标内在化?我们是否做到了不沉溺于过去而把注意力集中在未来?我们是否有意识地实践了自我否定的行为?我们也可以把斯多葛主义的沉思作为一种机会,来考察我们在日常事务中是否遵循了斯多葛主义者提出的忠告。
进行斯多葛主义的沉思期间还可以做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评价我们作为斯多葛主义者的进步。有几个可以用以衡量这种进步的指标。其一,由于斯多葛主义的影响,我们会注意到,我们同其他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爱比克泰德说,我们会发现,当别人说我们对于我们以外的事情像是“没有头脑的傻瓜”或什么也不懂时,我们不会觉得感情受到了伤害。我们对他们的侮辱和怠慢会耸耸肩表示蔑视。我们也会对任何指点我们方向的赞扬耸耸肩表示不屑。事实上,爱比克泰德认为,别人的仰慕对于我们作为斯多葛主义者的进步而言,是一个反向的晴雨表:“如果人们认为你物有所值,你就要反过来对自己有所怀疑。”[插图]
在我们践行斯多葛主义的过程中,另一个进步的标志就是,我们的哲学是由行为而不是言语构成的
爱比克泰德说,最要紧的事情,并不是滔滔不绝地讲述斯多葛主义原则的能力,而是根据这些原则来生活的能力。因此,在一个宴会上,一个斯多葛主义的新手会花时间来谈论一个在哲学上有见识的人应该吃什么东西;而一个进一步践行了斯多葛主义的人只是按这个方法去吃就行了。
最要紧的事情,并不是滔滔不绝地讲述斯多葛主义原则的能力,而是根据这些原则来生活的能力。
在践行斯多葛主义的过程中,我们应该如此低调,以至于别人不会给我们贴上斯多葛主义者的标签——甚至连哲学家的标签也不会给我们贴上。
相反,我们会发现我们经历的消极情感更少。我们还将发现,我们现在在希冀事情发生变化方面花的时间比原来少了,而有更多的时间来享受事物原本的面目。更概括地说,我们会发现,我们在经历一定程度上的安宁,这正是我们以前的生活中所缺乏的。
我们会发现我们经历的消极情感更少。
我们还将发现,我们现在在希冀事情发生变化方面花的时间比原来少了,而有更多的时间来享受事物原本的面目。
我们对斯多葛主义的践行,使我们很容易被哪怕微小的欢乐感染到:我们将不再忧郁,而是因为是我们自己、过着我们正在过着的生活、住在我们恰巧居于其间的世界里而感到欣喜。
要获得作为斯多葛主义者取得进步的最终证明,我们还必须等到自己面临死亡时。塞涅卡说,只有到了那时,我们才会知道自己的斯多葛主义是不是真的。[插图]
当我们衡量自身作为斯多葛主义者的进步时可能会发现,它总是比我们希望的或者预期的要慢。但是,斯多葛主义者首先会承认,人们是不能够在一夜之间完善他们的斯多葛主义的。的确,即便我们终生践行斯多葛主义,我们也不可能让它完美;始终都会有改进的空间。
当我们衡量自身作为斯多葛主义者的进步时可能会发现,它总是比我们希望的或者预期的要慢。但是,斯多葛主义者首先会承认,人们是不能够在一夜之间完善他们的斯多葛主义的。
当我们的实践达不到斯多葛主义的规诫时,我们不应该泄气,也绝不该放弃践行的努力;相反,我们应该重新发起进攻,并且意识到,如果沿着正确的道路走下去,那么,按着斯多葛主义的理论,我们大多数时候从自己的角度来说都做得相当不错了。
[插图] 关于作为一个斯多葛主义者取得进步的问题,我最后再说一点。
可把他的成年时代用来践行斯多葛主义,即便他的性格很适于这个主义,他也会发现自己有时候状况低迷。在这期间,他会发现他的斯多葛主义似乎不能够提供他所寻求的安宁。在《沉思录》中,他对于在这种关键时刻应该做什么提出了忠告:继续,“即使成功看起来没有希望”[插图]。
第三部分 斯多葛主义的忠告
如果我们不是为了财富而努力工作,而是训练自身满足于我们已有的东西;如果我们不去追求名声,而是克服自己对获得别人仰慕的渴望;如果我们不花费时间去谋划怎样伤害一个我们嫉妒的人,而是把时间用来克服自己的嫉妒心;如果我们不用尽心机使自己变得受人欢迎,而是努力维持并完善关系、与我们结交的人成为真正的朋友,那么,我们的生活状况就会更好。
第9章 责任:论热爱人类
考察生活时我们会发现,他人可能是生活所能提供的最大的欢乐源泉,包括爱情和友谊。不过我们也会发现,他们也可能是我们所经历的绝大部分负面情感的起因。出行时陌生人阻断我们的交通会惹恼我们。亲戚们会用他们的问题来增加我们的麻烦。老板可能对我们无理,把我们的一天都毁掉。同事可能会力有不逮,从而增加我们的工作负荷并给我们带来压力。朋友可能忘记邀请我们参加聚会,使我们感觉受到轻视。
即使别人不对我们做任何事情,他们也可能会搅乱我们的安宁。很典型的是,我们要别人——朋友、亲戚、邻居、同事甚至还有陌生人——看得起我们
很典型的是,我们要别人——朋友、亲戚、邻居、同事甚至还有陌生人——看得起我们。因此我们就会花时间和精力,努力穿不错的衣服、开不错的汽车、在不错的地段住不错的房子,等等。然而,伴随着这些努力的却是一定程度的焦虑:我们害怕自己会做错选择,因而别人会认为我们不行。
然而,伴随着这些努力的却是一定程度的焦虑:我们害怕自己会做错选择,因而别人会认为我们不行。
还要注意,为了能够支付得起被众人认可的衣服、汽车和房子,我们必须去工作,因而可能会经历与工作有关的焦虑。而且,即便我们通过努力,成功地赢得了别人的羡慕,我们的安宁还是会被那些不那么成功的人投向我们的嫉妒之情所搅扰。
人在本质上是一种社会动物,因此我们就有责任和其他人形成和保持关系,尽管这些人可能给我们带来麻烦。
在《沉思录》中,马可解释了这种社会责任的本质。他说,神灵创造我们,是因为一个原因,也就是“为了某种责任”。正如无花果树的功用是做无花果树应该做的事情一样,狗的功用就是做狗应该做的事情,蜜蜂的功用就是做蜜蜂应该做的事情,人的功用就是做人应该做的事情——也就是要执行神灵创造我们用以执行的功能。[插图]
要生活在其他人当中,要以一种相互有利的方式进行互动
伙伴关系就是创造人类这件事情中隐匿的目的
一个很好地发挥了人的功用的人,就是既理性又社会化的。
要履行我的社会责任——要尽我对于人类的责任——我就必须对全人类有所关心。我必须记住,我们人类是为着相互的需要而被创造出来的,正如马可所说的那样,我们生下来就是要一起工作的,就像我们的左右手和上下眼睑一样。所以,在我做的所有事情中,必须把“为所有人服务和所有人的和谐”作为我的目标。更确切地说,“我有义务为我的同类做好事并且与他们相互体谅。”
所以,在我做的所有事情中,必须把“为所有人服务和所有人的和谐”作为我的目标。更确切地说,“我有义务为我的同类做好事并且与他们相互体谅。”[插图]
一个斯多葛主义者对于他为别人提供的服务应该是健忘的,就像一条葡萄藤为酒商结出一串葡萄时那样健忘。
我们不能简单地逃避和令人讨厌的人打交道,即使这样做可以使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容易一些。
但我们也不能为了避免冲突屈服于这些令人讨厌的人。相反,马可声称,我们应当面对他们,并为了共同的利益而和他们合作。的确,我们应该对命运安排在我们周围的人表示出“真正的爱”[插图]。
马可说,即使是我们相处最为融洽的朋友,也是难以打交道的。他评论说,当某人说要同我们坦诚相见时,我们得警惕他藏着的匕首。[插图]
当我们知道自己死期临近时,只要花一小会儿思考一下,我们走后再也不用和所有那些令人讨厌的人打交道了,离开世界的痛苦就能减轻很多
他说,我们还应该思考这样的事实,那就是,当我们死去时,我们曾经辛勤工作为之提供服务的许多伙伴,也会因我们的离去而感到欣喜。他对同胞的厌恶在下面一段话中得到了很好的总结:“吃饭、睡觉、交媾、排泄,如此等等;他们是一帮什么东西!”[插图]
他对同胞的厌恶在下面一段话中得到了很好的总结:“吃饭、睡觉、交媾、排泄,如此等等;他们是一帮什么东西!”[插图] 有意义的是,尽管有这些厌恶的感情,马可并没有背弃他的同胞。
他因为“用不知疲倦的热情履行他伟大职位的责任”而闻名。
激励我们大多数人尽到责任的东西,是我们害怕会受到——也许是上帝、政府或者老板的惩罚——如果我们没有尽到责任的话。但是,激励马可尽到责任的东西,并不是他害怕惩罚,而是他对一种回报的期望。
几千年来,在各种文化中,那些仔细考虑过欲望的人,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那就是,为了得到我们想要的无论什么东西而终日劳作,都不可能给我们带来幸福或者安宁。
第10章 社会关系:论与人交往
在我们独处时,我们要形成“一种特定的性格和模式”。然后,当我们与别人进行交往时,我们就能保持一个真实的自我。
斯多葛主义者建议我们避免与价值观被腐蚀的人做朋友,以免他们的价值观污染我们。
相反,我们应该寻求分享我们(正宗斯多葛主义的)的价值观,尤其是那些遵循这些价值观且在生活方面比我们做得更好的人来做朋友。在享受这些友谊的同时,我们应该努力学习他们身上的优长之处。
花时间和一个不干净的人待在一起,我们也会变得不干净。
尤其是如果我们与那些有不洁欲望的人交往,就会有很大的危险在不久之后发现自己也有这样的欲望了,我们的安宁便会因此遭到搅扰。
所以,在有这种可能时,我们应该避免和那些价值观被败坏了的人交往,就像我们避免和明显得了流感的人亲吻一样。 除了避开有恶习的人之外,塞涅卡还忠告我们要避开爱发牢骚的人——“那种忧郁和因为任何事情而悲愁的人、那种在每一个抱怨机会中找到乐趣的人”。
所以,在有这种可能时,我们应该避免和那些价值观被败坏了的人交往,就像我们避免和明显得了流感的人亲吻一样。
除了避开有恶习的人之外,塞涅卡还忠告我们要避开爱发牢骚的人——“那种忧郁和因为任何事情而悲愁的人、那种在每一个抱怨机会中找到乐趣的人”。他观察到,有个同伴“始终烦恼、为任何事情抱怨,也就与安宁无缘”,从而证明这种避开是明智的。
斯多葛主义者说,除了对与之交友的人要有选择性之外,对于参加哪些社会活动也应该有选择性
当发现自己被某人的缺点激怒时,我们应该停下来想一想自己的缺点。这样会帮助我们更加理解和体会这个人的过失,从而变得更加包容。
这样会帮助我们更加理解和体会这个人的过失,从而变得更加包容。还有一个对我们有所帮助的做法,就是要记住,不管这个人正在做什么,我们对他所做事情的厌恶之情都会毫无例外地伤害到我们自己。[插图]换句话说,我们的烦恼越多,事情变得会越糟。
不管这个人正在做什么,我们对他所做事情的厌恶之情都会毫无例外地伤害到我们自己。
我们的烦恼越多,事情变得会越糟。
马可建议,我们还能通过抑制我们对别人的想法,减少别人对我们生活的消极影响。比如,他劝告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去揣摩我们的邻居在干什么、说什么、想什么,或者策划、图谋什么。我们也不应该让自己的头脑里充满了对他们的“色情的想象、羡慕、嫉妒、怀疑或者任何其他的情感”
马可建议,我们还能通过抑制我们对别人的想法,减少别人对我们生活的消极影响
比如,他劝告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去揣摩我们的邻居在干什么、说什么、想什么,或者策划、图谋什么。我们也不应该让自己的头脑里充满了对他们的“色情的想象、羡慕、嫉妒、怀疑或者任何其他的情感”,这些都让我们感觉脸红,不愿意承认。马可说,一个好的斯多葛主义者,是不会考虑别人在想什么的,除非他必须这样做,以便能够为公众的利益服务。
,这些都让我们感觉脸红,不愿意承认。马可说,一个好的斯多葛主义者,是不会考虑别人在想什么的,除非他必须这样做,以便能够为公众的利益服务。[插图] 马可认为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们记住没有粗鲁的人这个世界就不能存在,那么我们和他们打交道就会容易得多。
马可认为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们记住没有粗鲁的人这个世界就不能存在,那么我们和他们打交道就会容易得多。马可提醒我们说,人们并不是故意具有他们的缺点。这似乎让人得出结论,那些令我们讨厌的人是情不自禁地要这样做的。因此有些人令人讨厌是不可避免的。
在与别人打交道时,我们应该基于这样的假设行事,那就是他们天生就是这样一副举止。因此,指望他们不那么令人讨厌是毫无意义的。
尽管改变他人是可能的,但是当我们与他们相处时,告诉自己他们天生就是这样行事作为的,可以使自己少些苦恼。
假定即便我们遵循了上面的忠告,某人还是成功地惹恼了我们……马可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应该提醒自己,“这个凡人的生命只不过是很短暂的”,意思是我们都会很快死去。
他认为,把令人讨厌的事件放到广阔的宇宙背景中,就会使这种事情的微不足道越加显明,因而就会减轻我们的烦恼。
根据马可的说法,在与令人讨厌的人打交道的过程中,最大的风险是我们会憎恨他们;而仇恨会给我们带来伤害。
如果我们在自己身上发现了生气和仇恨以及想要报复的想法,那么对于另一个人最好的报复方式之一,就是拒绝像他一样行事。[插图]
在其他的情况下发生性行为,意味着缺乏自制力。
爱比克泰德赞同我们应该避免婚前性行为,但是补充说,如果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也不应该吹嘘我们的贞洁,而贬损那些没有和我们一样贞洁的人。
在《沉思录》中,他给我们提供了一种发现事物真实价值的技巧:如果我们分析某个事物直到这个事物的构成元素时,我们就能看到这个事物到底是什么,因而就能够恰如其分地珍视这个事物。这样,分析美酒时,我们发现它只不过是发酵的葡萄汁而已,而罗马人如此崇尚的紫袍,无非是用甲壳类动物的血块染成的羊毛。
如果我们分析某个事物直到这个事物的构成元素时,我们就能看到这个事物到底是什么,因而就能够恰如其分地珍视这个事物。
这样,分析美酒时,我们发现它只不过是发酵的葡萄汁而已,而罗马人如此崇尚的紫袍,无非是用甲壳类动物的血块染成的羊毛。把这种分析技巧运用到性的问题上,马可发现性只不过是“两个人的摩擦以及一个人射精的释放”而已
把这种分析技巧运用到性的问题上,马可发现性只不过是“两个人的摩擦以及一个人射精的释放”而已。[插图]因此,高度重视性关系是愚蠢的,而如果为了体验这种关系而搅乱我们的生活,那就更加愚蠢。
因此,高度重视性关系是愚蠢的,而如果为了体验这种关系而搅乱我们的生活,那就更加愚蠢。
佛教徒也建议使用同样的分析技巧。例如,当一个男人发现他渴望一个女人时,佛教徒可能会忠告他不要把这个女人想成一个整体,而要想想构成她的成分,包括她的肺、粪便、痰、脓和唾沫等
佛教徒声称,这样做可以帮助这个人熄灭对这个女人的欲火。如果这样做还不见效,佛教徒可能会建议他想象这个女人身体腐烂的各个阶段。
我们生活在一个沉溺于性的时代,对许多人来说,这种沉溺的结果,就他们心灵的和平而言几乎是灾难性的。例如,考虑一下这样一个年轻女人吧,因为抵抗不了性的诱惑,现在要面对单亲家庭通常要面对的那些艰辛;或者考虑一下这样一个年轻男人吧,因为抵抗不了性的诱惑,现在正背负着种种的责任(或者至少是抚养孩子的费用),这些责任使得他无法追求往日的梦想。现如今很容易找到这样的人:他们会赞同,假设他们在性方面更为节制,他们本可以生活得更好;但是却很难找到这样的人:他们会认为,如果他们在性方面更加放纵,他们的生活本可以过得更好
性交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绝无好处,如果性交没有伤害他的话,那他就算是幸运的了。
很少有人能够比一个有爱自己的配偶和忠诚于自己的儿女的人更加幸福。
第11章 侮辱:论容忍奚落
[插图] 记住,侮辱你的不是那个辱骂或打击你的人,而是你认为他们正在侮辱你的这种判断。 ——爱比克泰德
记住,侮辱你的不是那个辱骂或打击你的人,而是你认为他们正在侮辱你的这种判断。
他们可能还会在他人面前贬低我们,而随后那些人会将这种评论告诉我们。只要我们愿意接受,这当中的每一件事情都能破坏我们一天的心情。
受了侮辱,人们通常会生气。由于生气是一种消极情绪,会干扰我们的安宁,所以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认为需要发展一些策略来防止侮辱激怒我们——即消除侮辱带给我们痛苦的策略
他们的策略之一,是在受到侮辱时停下来想想那些侮辱者所说的是否真实。如果他们所说的是真实的,那么我们就没有什么理由感到沮丧。设想一下,当我们的确是秃头时某人嘲笑我们是秃头。塞涅卡问道:“我们本身是怎样的,又被告知是怎样的,为什么这就一定是一种侮辱呢?”[插图]
塞涅卡问道:“我们本身是怎样的,又被告知是怎样的,为什么这就一定是一种侮辱呢?”[插图] 爱比克泰德提出了另外一种消除痛苦的策略,就是停下来想想侮辱者到底了解多少。他说出一些不利于我们的事情,并不是因为他想伤害我们的情感,而是因为他真的相信他所说的属实,或者他只是讲出了对于事物的感受。
爱比克泰德提出了另外一种消除痛苦的策略,就是停下来想想侮辱者到底了解多少。他说出一些不利于我们的事情,并不是因为他想伤害我们的情感,而是因为他真的相信他所说的属实,或者他只是讲出了对于事物的感受。[插图]我们与其为他的诚实生气,倒不如心平气和地纠正他的看法。
一个可以非常有效地消除痛苦的策略是思考侮辱的来源。如果我尊重侮辱的来源,如果我重视他的意见,他批评的言论就不会对我造成打击。假设我正在学习弹奏五弦琴,而批评我的人是我请来当老师的、技巧娴熟的音乐家。那么在这个例子中,正是我付钱请这个人来批评我的。所以,这种情况下如果我觉得他的批评伤害了我的感情,那我就非常愚蠢了。如果我学习五弦琴的态度是认真的,我应该感谢他批评我才对。
假设我并不尊重侮辱的来源,而是将他视为一个十足卑劣的家伙。这种情形下,我不仅不会被他的侮辱所伤,相反,我应该感到宽慰:如果他不赞成我所做的,那我所做的无疑是正确的事情。这个卑劣的家伙支持我所做的,那才是我应该担心的事情。如果我可以说些什么以回应他的侮辱,那最恰当的说法将是,“正因为你这样对我,我才感到如释重负。”
当我们思考侮辱的来源时,最好将那些侮辱我们的人视为“过度生长的儿童”[插图]。正像妈妈对刚刚学步的孩子对她的“侮辱”感到痛苦是愚蠢的一样,我们对这些孩子气的成人对我们的侮辱感到痛苦同样也是愚蠢的。在其他情况中,我们会发现那些侮辱我们的人的性格有着极大的缺陷。正如马可所说,这些人与其说值得我们愤怒,倒不如说值得我们同情。[插图]
随着在实践斯多葛主义过程中的不断进步,我们会越来越不在意别人对我们的看法。我们将不再以赢得别人的赞赏、避免别人的批评为目标来度过我们的生命;而且,由于我们不在乎别人的意见,因而当他们侮辱我们的时候,我们也不会为此而感到痛苦。
[插图] 随着在实践斯多葛主义过程中的不断进步,我们会越来越不在意别人对我们的看法。我们将不再以赢得别人的赞赏、避免别人的批评为目标来度过我们的生命;而且,由于我们不在乎别人的意见,因而当他们侮辱我们的时候,我们也不会为此而感到痛苦。
事实上,以往有一位斯多葛主义的圣贤,他将他人的侮辱视为犬吠。当一只狗大叫时,我们可能会认为这只狗不喜欢我们,但是如果我们因为这事而陷入苦恼,始终想着“真是的,那只狗不喜欢我”,这也未免太过愚蠢了。
事实上,以往有一位斯多葛主义的圣贤,他将他人的侮辱视为犬吠。当一只狗大叫时,我们可能会认为这只狗不喜欢我们,但是如果我们因为这事而陷入苦恼,始终想着“真是的,那只狗不喜欢我”
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指出,还有另外一种重要的消除痛苦的方法,即我们要牢记,当你被侮辱了,伴随着侮辱而来的任何痛感其实都源于你自身。爱比克泰德说:“记住,侮辱你的不是那个辱骂或打击你的人,而是你认为他们正在侮辱你的这种判断。”这样一来,他说道,“除非你希望如此,否则他人不会对你造成伤害;只有你认为自己受到伤害时,你才受到了伤害。”[插图]由此可见,如果我们坚信那个人的所作所为不会伤害到我们,那他的侮辱也就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痛苦。
这样一来,他说道,“除非你希望如此,否则他人不会对你造成伤害;只有你认为自己受到伤害时,你才受到了伤害。”[插图]由此可见,如果我们坚信那个人的所作所为不会伤害到我们,那他的侮辱也就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痛苦。
这最后一个建议实际上是将更宽泛的斯多葛主义信念付诸实践,正如爱比克泰德所说:“困扰人们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人们对于这些事情的看法。”
相反,我将以哲学的——或更准确地说,以斯多葛哲学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情,我会告诉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为了一个粗陋的水盆而如此生气。”我的安宁也就不会被干扰。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究竟会帮助我还是伤害我?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称,这完全取决于我的价值观。而且,他们还会继续提醒我,我的价值观属于我能够完全掌控的事物。因此,如果某些外界的事物伤害了我,那只是我自己的过错:我本应采纳不同的价值观。
因此,如果某些外界的事物伤害了我,那只是我自己的过错:我本应采纳不同的价值观。 即便我们成功地消除了侮辱带来的痛苦,也仍然面临着一个问题:“怎样以最好的方式回应侮辱?”
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回答说:幽默是一种回应侮辱的绝妙方式。
在为了回应侮辱而使用的各种幽默中,自我贬低的幽默特别有效。
爱比克泰德也建议使用自我贬低的方法应对侮辱。设想一下,你发现某人总是揭你的短。爱比克泰德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要反唇相讥,而是想想他作为一个侮辱者是否称职。例如,你可以这样看待这个侮辱者,如果他非常了解你,他应该一针见血地批评你,可现在他只是指出了你一些无关紧要的毛病,而放过了那些更糟的缺点。[插图]
对侮辱一笑置之,表明我们并不真的在乎那些侮辱者和他们的侮辱。
比较那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以幽默的方式对待侮辱似乎更为有效。
提出了第二条应对侮辱的策略:对侮辱不做任何回应。墨索尼亚斯说,无须对侮辱做什么反应,我们应该“坦然、平静地承受所发生的一切”。他提醒我们说,“这是一个想要心胸开阔的人应有的举动。”[插图]不回应、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仿佛侮辱者什么都没说,这样一来就没有任何想法可以影响我们了。事实上,甚至地球上反应最迟钝的人也可以使用这种方法应对侮辱。
塞涅卡称,加图以不承认被撞代替了对对方的原谅,显示出更高的精神品质。
对侮辱不做回应反而可能是对侮辱最好的回应。正如塞涅卡指出的,原因之一,就是我们的不回应恰恰可以使侮辱者不安,使他疑惑我们是否理解了他的侮辱。这样一来,我们剥夺了他因侮辱人而可能得到的快感,由此他自己倒可能会陷入烦恼。[插图]
对侮辱者不做回应也说明,我们正在向侮辱者和旁观的每一个人表示,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这种孩子气的行为。如果说幽默应对表明我们并没有把侮辱者放在心上,那不回应则仿佛表示我们根本不理会侮辱者的存在:我们不仅是不把他当回事,简直是“目中无他”!没有人愿意被轻视,侮辱者仅会因为我们对他没有反应就感觉受到了侮辱——应对侮辱,不需要反唇相讥,甚至也不需要幽默!
以幽默或完全不理会的方式回应侮辱,也会有一种危险:一些侮辱者非常迟钝,他们意识不到我们对侮辱的不回应其实是对他们的嘲讽;对于他们怎样想我们,我们显示的是一种蔑视。对于我们的这种回应,他们不但不感到羞耻,还可能会因为我们的幽默或不理会而倍受鼓励,并开始以没完没了的侮辱来攻击我们。无论在古代还是在现代,如果一个施辱者是某人的奴隶、雇员、学生或者孩子,都会让受辱者感到非常尴尬和难过。
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意识到了这种情况,并对如何应对这种人提出了建议。就像妈妈警告和处罚拽她头发的孩子一样,在某些情况下,我们也要警告并处罚那些孩子气地侮辱我们的人。所以,如果一个学生在全班同学面前侮辱老师,而老师却熟视无睹,这不是一种明智的做法。毕竟,侮辱者和其他人会将老师的不回应视为默许,结果将是对老师无休止的侮辱。这种行为显然会扰乱课堂,老师很难再继续教学。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斯多葛主义者需要谨记,他惩罚不是因为侮辱者指责了自己,而是因为他要纠正侮辱者不正确的行为。塞涅卡称,这就像训练动物一样:驯马时我们惩罚马匹,是想让它以后服从我们,而不是因为我们对它过去不听话的行为感到生气。[插图]
爱比克泰德论述称,应对那些侮辱弱势群体的行为,最好的办法不是对侮辱者进行惩罚,而是教给弱势群体自我抵御侮辱的技巧。他们特别需要学习如何消除痛苦,无论侮辱者怎样侮辱他们;只要做到这一点,他们就不会对侮辱那么敏感,结果呢,受到侮辱时也不会感到那么大的痛苦了。
爱比克泰德论述称,应对那些侮辱弱势群体的行为,最好的办法不是对侮辱者进行惩罚,而是教给弱势群体自我抵御侮辱的技巧。
他们特别需要学习如何消除痛苦,无论侮辱者怎样侮辱他们;只要做到这一点,他们就不会对侮辱那么敏感,结果呢,受到侮辱时也不会感到那么大的痛苦了。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按照现代的标准,爱比克泰德是一个双重的弱者:他既是瘸子,又是奴隶。尽管有这些弱点,他还是找到了方法来克服侮辱。更重要的是,尽管命运不济,但他仍然找到了感受幸福快乐的方法。难道人们就不能相信,生活在当今世界的弱势群体也能够从爱比克泰德身上获益良多?
第12章 悲伤:论用理性战胜眼泪
正如我们听到一声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声响时会禁不住受到惊吓一样——这是一种生理的反应
自然需要我们有这些悲痛,而过度的悲痛却是无用的。但是,我绝不是要求你一点都不应该悲痛。
让你的眼泪尽情地流淌吧,但也要让它们停止,让那最深沉的叹息从你胸中抒发出来吧,但也要让它们结束。”
人们还是可以采取一些措施将一生中经历的悲痛减少到最小的程度。而且,只要这些措施存在,我们就应该采用它们。毕竟,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有太多潜在的让人悲痛的事情。
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对抗悲痛的主要策略是进行消极想象。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已预知过它的到来
如果我们认真设想了这件事,我们就会好好地珍惜与所爱的人相处的时光,这样当他们去世的时候,我们就不会为了那些本来能够或本来应该为他们做或与他们一起做但实际却没有做的事情而感到遗憾了。
消极想象除了可以预防悲痛,也可以消除悲痛。
马西娅与其花费时间痛苦地想着儿子之死带走的那些幸福,倒不如回想一下,如果她从来没有享受过儿子的陪伴那岂不是更糟。换句话说,马西娅与其哀悼儿子生命的终结,倒不如感激他毕竟和自己一起生活过。[插图]
换句话说,马西娅与其哀悼儿子生命的终结,倒不如感激他毕竟和自己一起生活过。[插图] 这也许可以被称为是回顾性的消极想象。通常在预期性的消极想象中,我们设想失去了目前所拥有的事物;而在回顾性的消极想象中,我们想象着从未拥有过那些失去了的东西。
这也许可以被称为是回顾性的消极想象。通常在预期性的消极想象中,我们设想失去了目前所拥有的事物;而在回顾性的消极想象中,我们想象着从未拥有过那些失去了的东西。塞涅卡认为,凭借回顾性的消极想象,我们再也不会为失去的事物而感到遗憾,而会因为曾经拥有它们而心存感恩。
他特别劝告我们不要“陷入”他人的悲痛之中。
那种以让自己陷入悲伤来安慰朋友的建议是愚蠢的,这就好比我们为了帮助被捕入狱的朋友而让自己也身陷监狱,为了帮助患有流感的朋友而故意让自己受他传染。悲伤是一种消极情绪,因此,我们应该尽可能地避免它。如果一个朋友陷入悲伤之中,我们的任务应是帮助他克服悲伤(或者更确切地说,如果我们恰当地将目标内在化,就应该竭尽全力帮助他克服悲痛)。
毕竟,我们“陷入”朋友的悲伤中并不会对他有什么帮助,反而会伤害自己。
第13章 愤怒:论战胜反快乐
除此之外,愤怒还会毁掉我们每一个个体。毕竟,我们生活的世界有太多让人感到愤怒的事情,这意味着,除非我们能够学会控制愤怒,否则就将陷入永无休止的愤怒之中。
塞涅卡下结论说,愤怒是对宝贵时间的浪费。
请注意,毕竟人们有时也会从一次海难中得到教训,然而,头脑健全的人谁会因此而去想办法提高他遭遇海难的机会呢?
塞涅卡担心人们将愤怒作为激发性的工具,原因在于一旦我们开启了愤怒之门后就不能再将它关闭;而且,无论愤怒最初给我们带来的好处有多少,它随后带来的危害在将这些好处(平均来说)抵消之后还绰绰有余。他警告人们说,“理性绝不会到鲁莽、不受羁绊的冲动那里寻求帮助,因为在那里它说话是不算数的。
他应该惩罚做坏事的人,保护他的父母,但是当他这样做的时候应该尽可能地保持冷静。的确,如果他能够避免陷入愤怒,他就能够更加有效地惩罚坏人、保护亲人。
我们惩罚人不是为了对他们的所作所为进行报复,而是为了他们好,是为了让他们不管做过什么都不要重蹈覆辙。换句话说,惩罚应该是“警告的而非愤怒的表达”[插图]。
当他们对我们做了坏事时,即使我们用慎重、理性的方式劝诫他们,他们仍然不能改变自己的行为。对于这种浅薄的人,我们真的动气没有任何意义——还可能会破坏我们一整天的心情——但塞涅卡认为我们可以假装生气。[插图]这样做,在我们的安宁受到尽可能小的搅扰的情况下就可以使这样的人改善自己的行为。换句话说,尽管塞涅卡反对我们以动怒的方式来激发自己的行为,但却赞成我们以假装愤怒的方式来促进他人行为的改良。
关于如何防止发怒,塞涅卡提出了许多具体建议。他说,我们应该克制自己的某些倾向,不要把别人朝着最坏的方面想,不要对别人的动机妄下结论。我们需要谨记,事情的发展常常只是未如我们所愿,我们不要由此认为这是某人对我们做出了不公正的事情。
我们应该克制自己的某些倾向,不要把别人朝着最坏的方面想,不要对别人的动机妄下结论。我们需要谨记,事情的发展常常只是未如我们所愿,我们不要由此认为这是某人对我们做出了不公正的事情。
塞涅卡称,我们特别需要牢记的是,在某些情况下,我们生气的对象其实是帮助我们的人,而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生气只是因为我们认为他给我们提供的帮助还不够多。[插图] 如果我们过分敏感,就会很容易动怒。塞涅卡称,更常见的情况是:如果我们溺爱自己,任由快乐来腐蚀自己,那么我们几乎将无法忍受任何事情。
涅卡称,我们特别需要牢记的是,在某些情况下,我们生气的对象其实是帮助我们的人,而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生气只是因为我们认为他给我们提供的帮助还不够多。[插图]
如果我们过分敏感,就会很容易动怒。塞涅卡称,更常见的情况是:如果我们溺爱自己,任由快乐来腐蚀自己,那么我们几乎将无法忍受任何事情。而且,许多本来合理的事情现在也变得似乎无法忍受,这并不是因为它们很难被接受,而是我们太脆弱了。所以,塞涅卡建议我们应该想办法永远不要让自己太过安逸。
而且,许多本来合理的事情现在也变得似乎无法忍受,这并不是因为它们很难被接受,而是我们太脆弱了。所以,塞涅卡建议我们应该想办法永远不要让自己太过安逸。(当然,这只是斯多葛主义者为避免安逸提供的一个理由,在第七章中我们已经考察了其他一些理由。)
他说,如果按照这种方式增强自身的承受能力,我们就不那么容易被服务员的叫嚷或摔门声搅扰,因而就不那么容易为了类似的事情而动怒。我们将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谈或举止而过度敏感,我们将会发现自己不再易被诸如提供的饮水不够热或者看到一张乱糟糟的沙发这样一些“庸常的琐事”而激怒。
塞涅卡称,为了避免动怒我们还应该记住,那些激怒我们的事情通常并不会真正伤害我们,只是使我们烦恼。如果允许自己因为很小的事情而恼怒,那说明我们已经注意到了那些原本不易察觉的扰乱我们生活的因素,并把这种因素转变成了破坏安宁的激动状态。而且,正如塞涅卡所观察到的那样,“与我们遭受的伤害相比,我们的愤怒总是持续得更久。”[插图]所以,任由那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干扰我们的安宁,这有多么愚蠢啊。
对于那些让我们为之流泪的事情,大笑、不停地大笑是正确的回应方式!”[插图]意思就是,当我们遇到不好的事情时,与其忍无可忍,倒不如把它想成是一件滑稽的事情;这样一来,一件原本会激怒我们的事情就会成为快乐的源泉
关于避免发怒,马可也提出了建议。正如我们已知的,他劝告人们思考周围世界的转瞬即逝。他说,如果这样做,就会意识到许多我们原本认为重要的事物实际上并不重要,至少在宏大的事物体系中是这样。
马可反思了一个世纪之前维斯帕西安皇帝统治的时代。那时各地的人们都在做着常规的事情:结婚、养育子女、务农、恋爱、嫉妒、争斗和筵宴。但是马可指出,“生命中所有的印记没有一个可以延续至今。”[插图]言外之意,这也将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那些对我们很重要的东西在我们的子孙看来似乎并不重要。
所以,当我们感觉自己因为某事快要发怒时,应该停下来想想从浩瀚宇宙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是否有什么意义。如此一番,我们就可能将愤怒扼杀在萌芽之中。
如果我们提醒自己,我们的行为也会激怒别人,这会有助于我们克服愤怒:“我们和周围所有的人一样都不是善茬,只有一件事情能够使我们平静下来——大家共同致力于和平相处。”他也提出了与佛教相似的控制愤怒的方法。塞涅卡说,当我们生气时应该采取措施,“将所有(愤怒的)表象都转向反面。”我们应该强迫自己松弛面容、缓和声音、放慢步伐。如果这样做,我们内部的状态很快就会变得与外部的状态相似,于是我们的愤怒也会随之消散。[插图]佛教徒也实施一种类似的思维替代技巧。当佛教徒正沉浸于一种有害身心健康的思想中时,他们会强迫自己反向思考,即进行一种有利身心健康的思考。例如,如果他们正在经历愤怒,他们就会强迫自己思考与博爱相关的事情。因为两种相反的思想不能在同一时间共同存在于一个头脑之中,所以有利于身心健康的思想就会把有害的思想赶走。[插图]
因为两种相反的思想不能在同一时间共同存在于一个头脑之中,所以有利于身心健康的思想就会把有害的思想赶走。[插图] 如果我们的怒火已无法控制怎么办?如果我们正在斥责那个激怒自己的人该怎么办?
如果我们的怒火已无法控制怎么办?如果我们正在斥责那个激怒自己的人该怎么办?我们应该道歉。这样做能够立刻弥补发怒可能引起的社会危害。这对我们个人也是有益处的:道歉的行为除了有使我们变得镇静的作用之外,还能防止那些激怒我们的事情日后不断困扰我们。最后,为发怒而道歉有助于我们成为更好的人:承认自己的错误,就可以减少将来再次犯错的机会。
事实上,在闲暇之余,这些人在某种程度上更乐意把时间用来回忆使他们生气的事情,或者思考一般性的使他们生气的事情。在消耗生命的同时,愤怒也似乎为他们提供了生活的养料。
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告诉我们,这种状况很是悲惨。首先,生命太短暂,不应将它浪费在愤怒之中。而且,如果一个人总是生气,对周围的人也是一种折磨。塞涅卡问到,为什么“你不使自己成为一个活着的时候被人爱戴、去世了以后也会被人想念的人呢?”[插图]更概括地说,当你有能力体验快乐的时候,为什么非要体验反快乐呢?到底是为什么?
[插图]更概括地说,当你有能力体验快乐的时候,为什么非要体验反快乐呢?到底是为什么?
第14章 个人价值观:论追求名誉
[插图] 如果将自己的目标设定为取悦别人,那我们就无法自由地取悦自己。……我们将使自己变成奴隶。 ——爱比克泰德
如果将自己的目标设定为取悦别人,那我们就无法自由地取悦自己。……我们将使自己变成奴隶。
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论述称,人们不快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对什么事物有价值感到迷惑。正因为这种迷惑,人们浪费时间去追求一些事物,这些事物与其说令人快乐,倒不如说令人焦虑和痛苦。
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论述称,人们不快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对什么事物有价值感到迷惑。正因为这种迷惑,人们浪费时间去追求一些事物,这些事物与其说令人快乐,倒不如说令人焦虑和痛苦。
名声,是人们错误追求的事物之一。人们总是会不同程度地渴望名声。一些人想名扬世界,另一些人虽然不追求世界性的声誉,却也想在某个地区声名显赫。即便那些甚至连地区性声誉也不追求的人们,仍想成为他们社交圈内倍受欢迎的人物或是在他们的职业中获得认可。几乎每一个人都渴望得到朋友与邻居的称赞。他们坚信获得名声(在这个词某种非常广泛的意义上)会使他们快乐。他们没有认识到,名声,无论是世界性的声望还是仅仅邻居的赞扬,获得它都需要付出代价。
获得名声的代价非常高昂,远远超出了名声能够带给我们的任何益处。
如果你没有付出这样的代价而期待宴会中有你的一席之位,那你不仅贪婪而且愚蠢。
爱比克泰德认为,如果你一直不在乎社会地位,你的生活就会好得多。首先,你不用浪费时间竭力奉承这个人。再则,你还会使这个人丧失只是不邀请你参加宴会就使你感到苦恼的能力。
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珍视他们的自由,因此不愿做任何使得别人的权力凌驾于自身之上的事情。但是,如果我们追求社会地位,就赋予了别人控制我们的权力
我们不得不盘算着做一些事情,以便让他们称赞我们,而且还必须抑制自己不要做出一些使他们不悦的事情。所以,爱比克泰德忠告我们不要去追求社会地位,因为如果我们将自己的目标设定为取悦别人,那我们就无法自由地取悦自己。他说,我们将使自己变成奴隶
爱比克泰德说,如果希望保持自由,那么与别人相处的时候,我们就要注意对别人如何看待我们采取漠不关心的态度。而且,我们应该坚持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换句话说,我们既不要在意他们的批评,也不要看重他们的称赞
爱比克泰德说,如果希望保持自由,那么与别人相处的时候,我们就要注意对别人如何看待我们采取漠不关心的态度。而且,我们应该坚持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换句话说,我们既不要在意他们的批评,也不要看重他们的称赞。爱比克泰德称,的确,当别人赞扬我们的时候,最恰当的回应方式就是付之一笑。
[插图](但是不要笑得太大声!尽管爱比克泰德和其他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认为我们应该不在乎别人对我们的看法,但是他们还是建议我们要隐藏这种不在乎。毕竟,告诉另外某个人你不关心他的想法很可能造成对这个人最严重的侮辱。)
尽管爱比克泰德和其他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认为我们应该不在乎别人对我们的看法,但是他们还是建议我们要隐藏这种不在乎。毕竟,告诉另外某个人你不关心他的想法很可能造成对这个人最严重的侮辱。)
马可赞成爱比克泰德的观点,认为我们担心别人如何看待我们是愚蠢的,寻求那些价值观与我们相反的人的称赞则是特别愚蠢。因此,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不在乎他人对我们的看法。马可补充道,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做到这一点,我们的生活品质将会得到改善。
马可赞成爱比克泰德的观点,认为我们担心别人如何看待我们是愚蠢的,寻求那些价值观与我们相反的人的称赞则是特别愚蠢。因此,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不在乎他人对我们的看法。马可补充道,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做到这一点,我们的生活品质将会得到改善。[插图]
不要在意别人对我们的看法,和斯多葛学派哲学家提醒我们不要专注那些我们无法控制的事物的忠告是相吻合的
如果我没有能力阻止别人嘲笑我,却非要浪费时间去阻止他们这样做,那我就是非常愚蠢的了。马可说,我应该反过来把这些时间用在我能够完全控制的事物上,也就是说,不做任何真正应该遭到嘲笑的事情。
马可说,我应该反过来把这些时间用在我能够完全控制的事物上,也就是说,不做任何真正应该遭到嘲笑的事情。[插图] 马可也为那些看重永世名声的人提出了一些忠告,许多人将这种名声视为名声的终极形式。马可说,这种名声是“一种空洞、虚假的东西”。
马可也为那些看重永世名声的人提出了一些忠告,许多人将这种名声视为名声的终极形式。马可说,这种名声是“一种空洞、虚假的东西”。我们想要在死后仍然被人们记得,这有多么愚蠢啊。首先,因为我们死了,无法享受这名声。其次,我们认为在没有见过我们的情况下后辈会称赞我们,这也很愚蠢,因为我们要发现称赞我们的同辈人都是非常困难的,尽管我们常常见到他们。马可说,与其考虑未来的名声,倒不如脚踏实地地关注我们当前的境况;他建议我们应该“尽力过好今天”[插图]。
[插图]。 假设我们认可斯多葛学派哲学家的正确性:人们应该忽略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可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实在是很难遵行的建议。
人们应该忽略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可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实在是很难遵行的建议。毕竟,大多数人都为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所困扰:我们努力工作,首先是为了赢得别人的赞赏,然后是避免失去这种赞赏。
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认为,有一种方法可以克服这种困扰,那就是使人们认识到,为了赢得别人的赞赏,我们将不得不采纳他们的价值观。更准确地说,我们将不得不过一种别人认为成功的生活。
更准确地说,我们将不得不过一种别人认为成功的生活。(如果我们过的生活在他们看来是一种不成功的生活,那他们就没有理由赞赏我们。)那么,在试图赢得别人的赞赏之前,我们就应该停下来问问,他们的成功理念是否与我们一致。
如果我们过的生活在他们看来是一种不成功的生活,那他们就没有理由赞赏我们。
那么,在试图赢得别人的赞赏之前,我们就应该停下来问问,他们的成功理念是否与我们一致。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停下来问问,这些人在追求他们所珍视的无论什么事物的时候,是否获得了我们所追求的安宁。如果他们没有,我们就更应该放弃来自他们的赞赏。
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停下来问问,这些人在追求他们所珍视的无论什么事物的时候,是否获得了我们所追求的安宁。如果他们没有,我们就更应该放弃来自他们的赞赏。 人们困惑于如何能够赢得别人的赞赏;克服这种困惑的另一个方法,就是特意不怕麻烦地做一些有可能引起别人蔑视的事情。
人们困惑于如何能够赢得别人的赞赏;克服这种困惑的另一个方法,就是特意不怕麻烦地做一些有可能引起别人蔑视的事情。在这方面,加图特意不去理会时尚的流行规则:当每个人都穿着浅紫色的衣服时,他却穿着深色的衣服;尽管古罗马人通常出门到公共场合的时候都要穿鞋子和束腰外衣,但是加图却两样都不穿。根据普鲁塔克的说法,加图这么做并不是因为要“追求特立独行”;相反,他穿得不一样是为了改造自己,以便“只对真正值得感到可耻的事情感到可耻,而忽略人们对另一些事物的低评价”[插图]。换句话说,加图有意识地做一些事情以引起别人的蔑视,这样他就能够练习忽略他们的蔑视了。
根据普鲁塔克的说法,加图这么做并不是因为要“追求特立独行”;相反,他穿得不一样是为了改造自己,以便“只对真正值得感到可耻的事情感到可耻,而忽略人们对另一些事物的低评价”[插图]。换句话说,加图有意识地做一些事情以引起别人的蔑视,这样他就能够练习忽略他们的蔑视了。
许多人被一种恐惧所缠绕,这种恐惧有时非常严重地束缚了人们的自由,这就是对失败的恐惧。这些人可能曾经盘算做一些考验自己勇气、决心和能力的事情,但是随后又决定不做这样的努力,对失败的恐惧正是促使他们做出这种决定的关键因素。在他们看来,与其努力去做一件事情但却以失败告终,倒不如根本就不去做这样的尝试。
许多人被一种恐惧所缠绕,这种恐惧有时非常严重地束缚了人们的自由,这就是对失败的恐惧。这些人可能曾经盘算做一些考验自己勇气、决心和能力的事情,但是随后又决定不做这样的努力,对失败的恐惧正是促使他们做出这种决定的关键因素。
但是,许多人想要避免的失败还不至于让人付出生命或健康的代价。失败的代价只是不得不忍受公开的嘲笑或者那些获悉他们失败的人无声的怜悯。试图避免失败的人会争辩说,压根不尝试一项事业,比甘冒遭受公众羞辱的风险要更好接受。
你要认识到,许多别的人,甚至很有可能包括你的朋友和亲戚,都希望你做事失败。他们可能没有当面告诉你这种想法,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在心底深处默默反对你。人们这样做,某种程度上是因为你的成功会使他们显得不如你,因而令他们心里不舒服:如果你能成功,为什么他们不能?结果,如果你试着做一些勇敢的事情,他们就有可能讥笑你,预言你一定会失败,并设法劝阻你不要追求你的目标。如果你不顾他们的警告,凭借自己的努力成功了,最后他们也许会祝贺你——也许不会
你要认识到,许多别的人,甚至很有可能包括你的朋友和亲戚,都希望你做事失败。他们可能没有当面告诉你这种想法,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在心底深处默默反对你。人们这样做,某种程度上是因为你的成功会使他们显得不如你,因而令他们心里不舒服:如果你能成功,为什么他们不能?
结果,如果你试着做一些勇敢的事情,他们就有可能讥笑你,预言你一定会失败,并设法劝阻你不要追求你的目标。如果你不顾他们的警告,凭借自己的努力成功了,最后他们也许会祝贺你——也许不会。
她所信任的人当中有些人会真心鼓励她,而其他人却会以一种看笑话似的悲观态度来回应这个女人的宣告,他们可能会预言她绝不可能完成那部小说。(而且为了烦扰她,他们会时不时地询问小说进展得怎么样了。)如果她完成了,他们又可能预测她永远都找不到出版商。如果她找到了出版商,他们又可能预测这部小说不会卖得很好。如果小说卖得很好,他们又会坚持认为她的成功不过是证明了书籍买方市场大众化的低级标准。
当然,这个女人也有可能赢得这些唱反调者的赞许:她只要放弃成为小说家的梦想就可以了。如果她这样做,唱反调的人们就会认为她与他们志趣相投,并张开臂膀欢迎她。他们会邀请她一起坐在某个舒适的沙发上,一同嘲笑那些不顾失败而追求梦想的人。
当然,这个女人也有可能赢得这些唱反调者的赞许:她只要放弃成为小说家的梦想就可以了。如果她这样做,唱反调的人们就会认为她与他们志趣相投,并张开臂膀欢迎她。他们会邀请她一起坐在某个舒适的沙发上,一同嘲笑那些不顾失败而追求梦想的人。但这些人真的是她想要结交的人吗?她真的只是为了赢得那些人的接纳就愿意放弃对自己梦想的追求吗?
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称,这个女人如果能够不在乎那些人怎样想她,她就会做得很好。很显然,上面提到的那些唱反调的人,应该首当其冲地出现在我们必须忽略的人的名单之中。对于他们的看法,她应该学着不去理会。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采用拒绝追逐别人赞赏的方式,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反而可能成功赢得别人的赞赏(尽管也许并不情愿)。例如,许多人会把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对公共意见的不在意理解为自信的表现:某人只有真正知道自己是谁才会表现出这种不在意——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这样的人是自我感觉很好的人。这些人希望自己也能像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一样,不在乎别人怎样看待他们。
第15章 个人价值观:论奢侈生活
“认为要紧的是钱的数量而不是头脑的状态”,这种观念是非常愚蠢的!
但是有例子可以证明:我们追求财富的主要原因是想要获得名声。[插图]更准确地说,我们之所以追求财富,是因为我们意识到财富能买到的物质商品会使我们赢得别人的羡慕,因而给我们带来一定程度的名声。
“当你能够抓住的东西是如此之少时,却渴望得到那么多,这是多么疯狂愚蠢的想法啊!
墨索尼亚斯指出,尽管所有富人都拥有财富,但是他们仍然会感到哀愁和不幸
如果我们的目标不是生活得富足,而是要获得美好生活的话,那么这种生活方式反而无益于美好生活的获得。
如果习惯于奢侈的生活方式,这当中确实存在着一种危险,那就是我们将失去从简单事物中获得快乐的能力
索尼亚斯建议我们效仿苏格拉底的例子:与其说我们活着是为了吃——浪费时间去追求来自饮食的快乐——倒不如说我们吃是为了活着。
我们越经常受到一种快乐的诱惑,我们屈服于它的危险就越大。
例如,墨索尼亚斯建议我们,穿衣要为了蔽体而不要为了取悦别人
塞涅卡警告人们说,奢华利用它的机智来催生恶习:首先,它使我们对那些并非必需的事物产生渴望,接着使我们对那些有害的事物产生渴望。不久,头脑就变成了身体享乐的奴隶。
一个斯多葛主义者尽管不追求财富,但是仍然会获得财富。毕竟,一个斯多葛主义者会尽其所能成为一个对她周围的人有用的人
斯多葛主义却要求一个斯多葛主义者对她应该享受什么进行认真细致的思考。她必须谨记,财富随时可能离她而去;的确,她应该花时间为自己失去财富做好准备
除非自己很谨慎,否则享受财富会削弱她的品格和享受生活的能力。正因为这个原因,她应该避免奢侈的生活方式
第16章 放逐:论在环境的变故中求生存
心智让我们变得富有:在最荒蛮的旷野中,心智与我们一起流放;在找到维系身体所需要的一切后,它饱尝着对自己精神产品的享受。
这就是以往一直演习斯多葛主义训诫的意义,就是不让渴望的和厌烦的事物形成任何阻碍,防止这些事物有机可乘。我是终有一死的。如果是现在,那我马上就死;如果是过一会,那我现在就先吃午饭,因为午饭的时间到了;如果是以后死,那我就在那个指定的时间到来的时候再死。”[插图]
他解释说,流放只是换个地方而已。而且,即使流放到最恶劣的地方,被流放者还是会发现人是拥有自己的自由意志的。
但他在流放时却带着自身最重要的东西:他的本性和德行。
墨索尼亚斯认为,流放不会剥夺一个人身上任何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例如,流放不能阻止我们勇敢或者正直。如果我们品德高尚——如果我们拥有正确的价值观——流放就不能伤害我们或者使我们降格。然而,如果我们不具备高尚的品德,流放就会剥夺许多我们(错误地)认为有价值的东西,我们会因此而变得非常悲惨。
墨索尼亚斯说,要想在流放中生命坚韧甚至强盛,一个人必须谨记:他的幸福更多地依赖于他的价值观而不是他居住在哪里
第17章 老年:论被赶到养老院
如果上帝高兴增加一天,那我们就应该用高兴的心来欢迎它。
在极端的例子中,这些年轻人有一种深厚的被赋予权利的感觉。他们认为,生命的任务,就是在他们前面展开一条红地毯,通向他们选择要走的无论什么道路。当生命没有这样做的时候——也就是当他们选择的道路变得崎岖坎坷或者甚至变得毫无生气的时候——他们会惊恐万分。事情并不是预先设想的那样啊!当然,人常常是在某些地方犯下了可怕的错误!
当生命没有这样做的时候——也就是当他们选择的道路变得崎岖坎坷或者甚至变得毫无生气的时候——他们会惊恐万分。事情并不是预先设想的那样啊!当然,人常常是在某些地方犯下了可怕的错误!
他们却和过去一样,丝毫没有更加接近幸福。的确,正是由于为获得幸福而制定的规划的复杂性,他们发现自己经历着焦虑、愤怒和沮丧。他们也发现自己的成功有它消极的一面:自己成为了别人嫉妒的目标。正是在这个阶段,许多以往对哲学从不在意的人开始变得具有了哲学意识。他们发问,“这就是生活所能提供的全部吗?”“这是我想要过的生活吗?”
而在思考了这些问题之后,他可能会发现,在他年轻的时候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的斯多葛主义,现在看来却是一种很有道理的人生哲学。
如果一个人知道如何利用晚年,那么他的晚年将充满快乐
当一个人失去了体验某些快乐的能力的时候,他也就失去了体验这些快乐的欲望。塞涅卡说:“人们厌倦了自己的欲望,与它们完全断绝了关系,这是多么令人欣慰呀!
在庆祝又可以多活一天之后,我们就能够带着感恩的生活态度来度过这一天
第18章 死亡:论良好生活的善终
有些人烦恼是因为他们害怕死后会发生的事情。而更多的人烦恼是因为他们害怕枉活了一生——也即是他们活了一辈子也没有得到生命中真正有价值的事物。当然,死亡使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得到这些事物。
当然,死亡使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得到这些事物。 这可能有些荒谬。但是拥有一种清晰连贯的人生哲学——无论它是斯多葛主义或是其他的哲学——能够使我们更加从容地接受死亡。具有一种清晰连贯的人生哲学的人知道生命中什么东西值得获取,而且因为他花了时间去努力获取这个东西,那么他大致已经尽可能地获取了它。
他们告诉我们,度过每一天都要像度过生命中的最后一天那样。他们劝告我们践行斯多葛主义,部分的目的是要使我们不再害怕死亡。
第19章 论成为一个斯多葛主义者:现在就开始,并准备遭受嘲弄
践行斯多葛主义并不容易。
践行消极想象就需要付出努力,而践行自我否定则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放弃我们旧有的目标,比如对名声与财富的获取,而代之以一个新的目标,也即对安宁的获取,这既需要努力又需要意志力。
尽管践行斯多葛主义的确需要付出努力,但是不践行斯多葛主义则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如果我们不是为了财富而努力工作,而是训练自己满足于我们已有的东西;如果我们不去追求名声,而是克服自己对获得别人仰慕的渴望;如果我们不花费时间去谋划怎样伤害一个我们嫉妒的人,而是把时间用来克服自己的嫉妒心;如果我们不用费尽心机使自己变得受人欢迎,而是努力维持并完善关系,与我们所结交的人成为真正的朋友,那么,我们的生活状况就会更好。[插图]
当你需要在生活提出的众多选择之间做决定的时候,由于你的人生哲学已经为你设定了目标,所以你只需要选择那个最能帮助你达到目标的选项就行了。
当你无法真正确定你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要知道选择什么就很困难了。
采纳一种人生哲学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如果缺乏人生哲学,我们就会有错误生活的危险
浪费生命去实现那些不值得追求的目标,或者以愚蠢的方式去追求那些值得实现的目标但是却无法实现它们。
任何一个希望成为斯多葛主义者的人都应该小心谨慎地完成这个转变的过程。这是因为那些听说你“皈依”了斯多葛主义的人很可能会嘲弄你。[插图]但是你可以保持一种低调的哲学姿态,以践行所谓隐秘的斯多葛主义的方式来避免这种困扰。你应该把苏格拉底作为你的榜样,他保持着一种非常低调的哲学姿态,以至于那些认识他的人都不知道他本身就是一位哲学家,因而询问他是否可以将他们介绍给一些哲学家。爱比克泰德提醒我们,苏格拉底“可以忍受被忽视”[插图],那些践行斯多葛主义的人同样也应该可以忍受。
任何一个希望成为斯多葛主义者的人都应该小心谨慎地完成这个转变的过程。这是因为那些听说你“皈依”了斯多葛主义的人很可能会嘲弄你。
人们为什么要这样行事呢?他们为什么要因为某人采纳了一种人生哲学而嘲弄他呢?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一个人如果接受了一种人生哲学,无论是斯多葛主义还是某种对立的哲学,他都会表现出与其他人不同的价值观。这样,人们就会猜想,那个人一定是认为他们的价值观有某些错误,而这正是人们所不想听到的。而且,他采纳一种人生哲学实际上就是在向别人提出挑战,去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反思自己的生命以及自己是如何生活的。如果这些人能够让皈依者放弃他的人生哲学,这种暗含的挑战就消失了;所以人们会来嘲笑他,目的是使他重新回到不进行反思的大众中间去。
如果这些人能够让皈依者放弃他的人生哲学,这种暗含的挑战就消失了;所以人们会来嘲笑他,目的是使他重新回到不进行反思的大众中间去。 我们践行斯多葛主义会得到什么回报呢?
尤其是作为践行消极想象的部分内容,我们需要谨记的是,我们现在无论在享受着什么,这都是一种幸运的偶然事件,我们对它的享受可能会突然终止,也有可能再也不能够享受它。
我们需要学会如何享受事物,但是不要觉得自己就有权利拥有这些事物,而且也不要抓住它们不放。
由于已经学会去享受那些简单易得的东西以及那些不能从他们身边被抢走的东西,斯多葛主义者会在生活中发现很多可以享受的东西。结果,斯多葛主义者可能会发现,他们对于自己是谁,对于他们正在过的生活,以及对于他们所栖身的宇宙都感到享受。我要补充的是,这绝不是渺小的成就。
我们应该何时开始践行斯多葛主义呢?爱比克泰德举例说明了我们应立刻开始的道理。
他说,我们不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们已经耽搁了。这样持续下去,有一天我们会发现,我们还没有学到一种人生哲学就已经老了——结果,我们就浪费了自己的生命
但是两者间却有一个重要的区别:我们为之训练的奥林匹克竞赛是在将来的某一天进行的,而我们生活的竞赛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所以,已经没有拖延训练的奢侈条件了,我们必须从今天就开始。
第20章 斯多葛主义的衰落
始终追求的,应该是征服自我而不是命运,应该是改变自己的欲望而不是已经建立的秩序,在总体上要相信,除了我们自己的思想之外,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处于我们的控制之中的,所以当我们在外部事务中尽了最大努力之后,剩下的事情只能听天由命。”
的事情只能听天由命。”
他所关注的一直是实践的问题,即‘我如何能够过好我每天的生活?’
梭罗去瓦尔登湖实施了他著名的两年简单生活的体验,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修炼出自己的人生哲学,从而避免枉活一生。他告诉我们,他去瓦尔登的一个主要动机来自于这样的恐惧,“当我临近死亡时,却发现自己从未活过
[插图] 梭罗的一些朋友和邻居,即那些知道或不知道他对斯多葛主义感兴趣的人,都指责他的斯多葛主义态度——认为他对自己过于严厉和无情。但是理查森认为,这样的指责是没有根据的。
我们发现梭罗这样宣称,“快乐肯定是生活的条件。”[插图]理查森称,梭罗的《日志》“充满了评论,而这些评论反映了他的热情、他对于生命体验的渴望、他敏锐的感觉及他对于活着的充分喜悦”
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有许多心理学上的重要见解。例如,他们认识到,侮辱使人感到痛苦的原因不是侮辱本身,而是我们对侮辱的理解。他们还认识到,靠进行消极想象,我们就可以使自己满足于我们已经拥有的事物,因而就可以抵消我们的不满倾向。
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有许多心理学上的重要见解。例如,他们认识到,侮辱使人感到痛苦的原因不是侮辱本身,而是我们对侮辱的理解。
他们还认识到,靠进行消极想象,我们就可以使自己满足于我们已经拥有的事物,因而就可以抵消我们的不满倾向。
心理治疗专家一致认为,我们应该与自身的情感保持接触:应该认真地思考情感,而不是试图否认它们的存在;应该发泄情感,而不是试图去遏制它们。如果我们发现自己被消极情感所干扰,不应该试图全靠自己去应对这些消极情感,而是应该与心理咨询师一起分担它们,因为心理咨询师的工作就是了解人的心智是如何运作的。
:与广为流行的看法不同,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并没有倡导我们“抑制”自己的情感。
他们的确建议我们采取措施避免消极情感,并且在我们避免的努力失败时要克服这些消极的情感,但是这与抑制情感是不同的:因为如果我们避免或者克服了一种情感,就没有任何东西需要抑制了。
特别设想一下,一名斯多葛主义者发现自己沉浸在失去挚爱的悲伤之中。应该注意的是,这位斯多葛主义者的反应不会是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悲伤——例如,他不会假装自己不悲伤,或者扮鬼脸掩饰流出的泪水。相反,他会回想起塞涅卡对波利比乌斯的劝告,那就是当人们在经历个人的大灾难时,很自然会感到悲伤。然而,在作为自然反应的悲伤产生之后,一个斯多葛主义者会试图以理性驱退留在他内心的无论什么悲伤。他尤其会求助于塞涅卡安慰别人时所使用的各种言辞:“这是亡者期望我们做的吗?当然不是!她会希望我幸福!那么,纪念她最好的方式就是抛开悲伤,继续生活。”
因为悲伤是一种消极的情感,所以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反对它。同时,他们意识到,由于我们不过是凡人,所以在生命历程中,有一些悲伤就如同有一些恐惧、焦虑、愤怒、仇恨、羞耻和嫉妒一样,是无法避免的。因此,斯多葛学派哲学家的目标不是消除悲伤而是将悲伤最小化。
他们意识到,由于我们不过是凡人,所以在生命历程中,有一些悲伤就如同有一些恐惧、焦虑、愤怒、仇恨、羞耻和嫉妒一样,是无法避免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们的悲伤很深重,我们应该寻求悲伤咨询师的帮助,也就是让他来帮助我们渡过这个难关。
一个人经历了个人的损失之后未能感到悲伤,就会引起悲伤的延迟发作,“这时悲伤的发作会如损失刚刚发生时那样新鲜和强烈”
在塞涅卡看来,“一个人认为自己可怜,那他就如同他所认为的那样是可怜的。”所以,塞涅卡建议说,我们“不要抱怨过去的悲惨遭遇,不要总是这样说:‘没有人比我更悲惨了,我承受了怎样的痛苦与罪恶呀!’”在“你此时不快乐,仅仅是因为你曾经不快乐吗?”这句话当中,会有着什么样的要义吗?[插图]
他们认为存在于大多数人与幸福之间的障碍并不是政府或者我们生活的社会,而是我们人生哲学中的缺陷——或者我们根本就没有一种哲学。
多葛学派的哲学家并不认为人们将自己视为社会或者其他事物的受害者,对于事情的解决会有所帮助。如果你把自己看成一个受害者,你就不会拥有良好的生活;然而,如果你拒绝把自己看成一个受害者——也就是如果你拒绝让你的内在自我被外部环境所征服——那么无论外部环境如何变化,你都可能拥有良好的生活。(
其他人可能会有力量影响你如何生活,甚至会有力量影响你是否能够生活,但是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却说这些人没有力量毁坏你的生活。
其他人可能会有力量影响你如何生活,甚至会有力量影响你是否能够生活,但是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却说这些人没有力量毁坏你的生活。只有当你未能按照正确的价值观生活的时候,你才会毁坏自己的生活。
只有当你未能按照正确的价值观生活的时候,你才会毁坏自己的生活。
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相信社会变革,但也相信个人的改造。更准确地说,他们认为,要把一个社会改造为人们可以在那里幸福生活的社会,第一步就是要教导人们如何在尽可能不倚靠外部环境的情况下获得幸福。改造社会的第二步才是改变外部环境。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还会补充说,如果不能改造自己,那么无论怎样努力改造我们身处的社会,都不可能拥有良好的生活。
斯多葛主义教导我们,我们对自己的幸福负有相当大的责任,正如我们对自己的不幸负有责任一样。斯多葛主义还教导我们,只有当我们为自己的幸福担负责任时,才会有一个正当的机会去获得幸福。
。然而,在20世纪,哲学家们不仅失去了对斯多葛主义的兴趣,而且也更普遍地失去了对人生哲学的兴趣。
哲学家对斯多葛主义失去兴趣的一个原因,是他们在20世纪的头几十年中领悟到,由于我们草率地使用语言,许多传统的哲学难题冒了出来。正因为如此,任何一个希望解决哲学难题的人都不应该靠观察人性的方式来解决(只有斯多葛学派哲学家可能会这样做),而是要靠仔细思考语言以及我们如何使用语言的方式来解决。
随着对语言分析的越来越重视,产生了一种不断强大的信念,那就是对于专业哲学家而言,哲学的任务并不是告诉人们如何生活
假使你问爱比克泰德,“我想过一种良好的生活。我应该做什么?”他会回答你说:“遵从自然生活。”然后他还会非常详细地告诉你如何去做。比较而言,假使你问一个20世纪的分析哲学家相同的问题,他可能不会回答你的问题,而是会分析这个问题本身:“回答你的问题取决于你所说的‘一种良好的生活’指的是什么,而这紧接着就关系到你所说的‘良好’和‘生活’指的是什么。”然后他会让你梳理在询问如何过一种良好的生活这个问题时你能够令人信服地确定含义的所有事物,并且解释为何其中的每个含义在逻辑上都是混乱的。他的结论是:询问如何过一种良好的生活没有任何意义。当这个哲学家结束了他的言论时,他天才的哲学分析会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你也可能有很好的理由得出自己的结论,那就是他本身就欠缺一种体系明晰的人生哲学。
那就是在按照这种良策实现了每一个欲望之后,一个新的欲望又会跳入我们的头脑之中以取代以往的那个欲望。这意味着:无论我们多么努力满足自己的欲望,我们都难以得到真正的满足,还不如根本就没有欲望。换句话说,我们会总是处于不满足的状态。
一种不那么显而易见但是却好得多的获得满足的方法,不是致力于满足欲望,而是致力于控制欲望。尤其,我们需要采取措施减缓欲望在我们内心形成的过程。与其努力实现我们头脑中的无论什么欲望,倒不如努力防止某些欲望的形成,并消除已经形成的许多欲望。而且,与其渴望新的事物,倒不如好好经营那些我们已经拥有的事物。
一种不那么显而易见但是却好得多的获得满足的方法,不是致力于满足欲望,而是致力于控制欲望。尤其,我们需要采取措施减缓欲望在我们内心形成的过程。与其努力实现我们头脑中的无论什么欲望,倒不如努力防止某些欲望的形成,并消除已经形成的许多欲望。
这就是斯多葛学派哲学家建议我们去做的事情。也许事实就是这样,成为一个斯多葛主义者需要自我控制,而且需要做出自我牺牲以履行我们的责任,但是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指出,与大多数耗费自己的生命以努力实现跃入头脑之中任何欲望的人相比,斯多葛主义者依靠自我控制的方式更有可能获得幸福——即真正的快乐。
说了这些,我还要补充说明一下,我刚刚使用过的“牺牲”
正如我已经提示过的那样,斯多葛主义者宣称获得幸福的最好方式并不是过一种自我放纵的生活,而是过一种自我约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自我牺牲的生活,而且它在这方面也并非孤立无应。其他的哲学,包括享乐主义、怀疑主义等,以及其他的宗教流派,比如佛教、印度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和道教等,都提出过类似的主张。
正如我已经提示过的那样,斯多葛主义者宣称获得幸福的最好方式并不是过一种自我放纵的生活,而是过一种自我约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自我牺牲的生活,而且它在这方面也并非孤立无应。其他的哲学,包括享乐主义、怀疑主义等,以及其他的宗教流派,比如佛教、印度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和道教等,都提出过类似的主张。我认为问题并不在于那些自我约束、绝不推卸责任的人能否获得幸福、有意义的人生;而是在于缺乏自我控制、确信没有什么事情比他们自身更重要的人能否获得幸福、有意义的人生。
我认为问题并不在于那些自我约束、绝不推卸责任的人能否获得幸福、有意义的人生;而是在于缺乏自我控制、确信没有什么事情比他们自身更重要的人能否获得幸福、有意义的人生。
第21章 重新考虑斯多葛主义
各种人生哲学都有两个组成部分:它们告诉我们生命中什么事情值得拥有,什么事情不值得拥有;而且它们也告诉我们应该如何获得那些值得拥有的事物。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认为安宁值得追求;而且他们追求的安宁,我们应该记住,是一种心理状态。在这种状态中我们很少体验到消极情感,如焦虑、悲伤和恐惧等;但是却体验到丰富的积极情感,尤其是喜悦。
第一,我们应该变得具有自我意识:在处理日常事务的时候,我们应该观察自己,定期反思自己是如何回应每天发生的各种事件的。我们如何回应一个侮辱?如何回应财产的损失?如何回应一个充满压力的环境?在回应中,我们运用斯多葛主义心理学的策略了吗?
第一,我们应该变得具有自我意识:在处理日常事务的时候,我们应该观察自己,定期反思自己是如何回应每天发生的各种事件的。我们如何回应一个侮辱?如何回应财产的损失?如何回应一个充满压力的环境?在回应中,我们运用斯多葛主义心理学的策略了吗?
第二,我们应该运用理性思考的能力来克服消极情感。我们也应该在可能的程度上运用理性思考来控制自己的欲望。尤其应该运用理性让自己确信,诸如名声、财富这样的事物是不值得拥有的——如果我们追求的是安宁,那么这些东西无论如何也是不值得拥有的——所以像名声、财富这样的事物也就不值得去追求了。同样,我们应该运用我们的理性思考使自己确信,尽管某些活动是令人快乐的,但是从事那些活动会干扰我们的安宁,这样一来获得的快乐与失去的安宁相比就变得得不偿失。
第三,在我们没有追求财富但却富有的情况下,我们应该享受我们的富裕;主张禁欲苦修的是犬儒主义者,而不是斯多葛主义者。不过,虽然我们应该享受财富,却不应该执着于财富;事实上,即便在我们享有财富的时候,也要为财富的失去做好打算。
第四,我们是社会动物;如果试图切断与其他人的联系,我们就会变得非常糟糕。所以,如果我们寻求的是安宁,就应该构建与其他人的关系并保持这种关系。但是,在这样做的时候,我们对于与什么人做朋友需要小心谨慎。我们还应该尽可能地远离那些价值观已经腐坏的人,以避免他们的价值观污染我们。
第四,我们是社会动物;如果试图切断与其他人的联系,我们就会变得非常糟糕。所以,如果我们寻求的是安宁,就应该构建与其他人的关系并保持这种关系。但是,在这样做的时候,我们对于与什么人做朋友需要小心谨慎。
第五,其他人总会不可避免地令我们烦恼,所以,如果我们与他们保持关系,他们就会时常干扰我们的安宁——如果我们容许他们这样做的话。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用了大量时间设计出一些技巧,来消除我们在与其他人交往时遇到的麻烦。尤其,他们想出了一些技巧,用以应对别人对我们的侮辱和防止他们激怒我们。
第六,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指出了人类不幸福的两个最主要原因——那就是我们的贪得无厌以及我们担心超出我们控制力的事物的倾向——而且他们也开发出一些技巧,来帮助我们将这些不幸福的根源从我们的生命中移除。
第七,为了征服我们的贪得无厌,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建议我们进行消极想象。我们应该认真思考一切事物的非永恒性。我们应该想象失去了自己最珍视的事物,包括财富与挚爱。我们还应该想象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如果这样做,我们就会变得珍惜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事物,并且由于我们珍惜它们,就不那么可能再去对其他的事物形成渴望。我们不光要设想事物可能变得比它们本来的状态更糟糕,有时还应该极力去体验更糟糕的事情;比如,塞涅卡就建议我们“体验贫穷”,而墨索尼亚斯则建议我们主动放弃快乐和舒适的机会。
第八,为了抑制我们去操心那些超出我们控制力的事物的倾向,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建议我们对生活中的各种事物采取分类加优先处理的方法,也就是将这些事物分成我们完全无法控制的事物、我们能够完全控制的事物以及我们能够控制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控制的事物。这样分类之后,我们就不应该为那些我们完全无法控制的事物而烦心了。相反,我们应该花一些时间来处理那些我们能够完全控制的事物,例如确定我们的目标和价值观,并且把大多数时间用来处理那些我们能够控制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控制的事物。如果这样做,我们就能够避免经历许多不必要的焦虑。
第九,当我们花时间来处理那些我们能够控制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控制的事物时,我们应该注意将目标内在化。例如,在打网球时我们的目标不应该是赢得比赛,而是尽可能地打一场漂亮的比赛。 第十,对于外部世界,我们应该持一种宿命论的态度:我们应该认识到,过去已经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以及此刻正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是超越我们的控制的,所以,为这些事情烦恼是愚蠢的。
第九,当我们花时间来处理那些我们能够控制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控制的事物时,我们应该注意将目标内在化。例如,在打网球时我们的目标不应该是赢得比赛,而是尽可能地打一场漂亮的比赛。
第十,对于外部世界,我们应该持一种宿命论的态度:我们应该认识到,过去已经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以及此刻正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是超越我们的控制的,所以,为这些事情烦恼是愚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