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书架
哲学与思想 已导入

罗素思想小品

微信读书导出笔记

作者:个人阅读整理 整理:2026 年 06 月 10 日

收录《罗素思想小品》的阅读划线、摘录与个人笔记。

笔记说明

本文由个人微信读书导出内容整理而成,包含阅读划线、摘录和个人笔记,仅用于个人学习与回顾。

选中文字即可标注

文前

人要遭到反对就用权威压人,即使反对者是你自己家人;而应努力以理服人,因为靠权威取得的胜利是虚幻的。

不要随声附和,而比之更觉得愉悦的是理智地表示不同意见,因为如果你珍视理应如此的智慧,后者比前者意味着更大程度的赞同。

序言

爱因斯坦曾这样评价过罗素的作品:“阅读罗素的作品,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之一。”

众所周知,罗素是卓尔不凡的西方思想家。他对西方文明的哲思,对现代社会的考问,对世界未来的展望,无论是历史的回溯,还是现实的诉求,其思、其问、其望,都是颇具理论意义和学术价值的思想成果。

就我个人的肤浅认识,姑且为他们逐一命名:卢梭的文化符号是忏悔孤独,叔本华的文化符号是生存虚幻,尼采的文化符号是上帝死了,培根的文化符号是知识格言,汤因比的文化符号是宏大叙事,梭罗的文化符号是恬静落寞,杜威的文化符号是实用主义……

事实上,在现代西方知识界,其学识之博大精深者,无人能望其项背,不信吗?请你说一个,试着与罗素一比可知,罗素留下的文化符号就是博大精深。

用“天翻地覆概而慷”来形容并不为过。他经历了资本主义高度发展及其困扰、两次世界大战的灾难、社会主义“凯歌行进”及其曲折发展、旧殖民主义体系的土崩瓦解、民族解放运动的勃兴……且看,“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一切都会过去,历史时光的流程,在他那里也不过如浮云掠过。

谈幸福

你认为达到幸福的因素是什么?罗素:我认为有四个因素最为重要。第一也许是健康;第二是足够满足你需要的收入;第三是愉快的人际关系;第四是成功的工作。

我认为主要是健康使你快乐,但快乐也有助于健康。我认为快乐的人比不快乐的人生病的可能要小得多。

这取决于你习惯的生活标准。倘若你习惯于过颇为俭朴的生活,那么你就无需很多的收入。倘若你习惯于过非常富足的生活,那么除非你有很多收入,不然就会觉得痛苦。我想,这个问题完全取决于你习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

不,我认为金钱是最低限度需要的一种,对此你不必想得太多。倘若你脑子里老是想着金钱,那么你会觉得非常烦恼。

我以为它所表示的意思是明白无疑的。它就是友谊、爱情、儿女亲情,以及所有那些亲近密切的人际关系。倘若这些关系不愉快,那么就会使生活过得很艰难。

对所有那些精力充沛的人来说,工作确实是很重要的。有些人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但是,倘若你精力旺盛,那么你必须为此寻找出路,而工作则是明显的出路。当然,倘若工作是不成功的,那么它就不会使你快乐。但是,倘若工作是成功的,那么它使你生活充实,并给你带来无比的快乐。

除了某种危险的工作之外,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关系。我的意思是,我假定,倘若我是共产党政治局委员,那么这种工作就会使我担心。

低级的工作和高级的工作——它们的重要性如何?罗素:没有什么关系,这取决于一个人的性情。有些人除非从事伟大的事业,不然他就会感到郁郁寡欢,有些人热衷于雕虫小技而感到其乐无穷。这同一个人的性情息息相关。但是,你所做的工作,应当是你有能力可以做好的工作。

凡事尽可能悠着点,懒散也是福。

一个人历经千辛万苦而获得了事业的成功,往往令人欣喜若狂。我认为懒散之人与这样的福气没有什么缘分。

不,我并不以为然。我宁愿少一点快乐而多得到一点智慧。我爱智慧!

倘若你恰好对哲学感兴趣,并善于运思,那么它就有助于快乐,否则就不然——其实干泥水活也其乐无穷,要是你是一个好的泥水匠的话。只要你做得好,任何事都有助于快乐。

不利于快乐的因素是什么

其中之一便是忧虑。就此而言,我是越过越快乐。我的忧虑越来越少,因为我发觉了对付它的行之有效的办法,这就是遇事作如是观:“现在有什么糟糕透顶的事情可能发生呢?”“好吧,100年以后终不会还是如此糟糕吧;这也许不会有什么关系。”你对此想通了,也就不会那么忧虑了。忧虑来自躲避,不去面对可能发生的各种不愉快的事物。

你能随心所欲地排遣忧虑吗?罗素:不完全能够,但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做到。

嫉妒,是的。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嫉妒是造成很大痛苦的根源。我记得画家海登,他不是一位杰出的画家,但他自以为是。他在日记中写道:“拿自己与拉斐尔相比,捱了一个痛苦的上午。”

我认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拥有很多东西,本来可以使自己快快乐乐的,但只是因为别人似乎拥有更多一点的东西而产生了烦恼。他们想到别人拥有更好的汽车或更好的花园,想到某某人的工作得到了那么多的称赞,或者想,要是能住在更愉快的环境里,那该多好啊——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不是去享受可以享受的东西,而是去想别人有更多,这样也就没有愉快了,而别人多不多,这是不值得计较的。

嫉妒首先是试图干扰别人的工作。超过别人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使自己超过别人;一种是把别人往后拉。

了解自己行事的动机,避免自欺,这在很大程度上有助于快乐吗?

我认为这很重要。人们常自以为是地想,激励他们的是崇高的理想,并由此而仇视某些人物、某些群体或某些事物。到头来其实很可能并非是那么一回事。倘若他们能够认识到这一点,我认为他们会更快乐。

你是否认为是自欺造成了人们的痛苦?罗素:是的,我认为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

通常那种监禁生活对从事脑力工作的人来说是非常难受的,而对从事体力劳动的人来说则比较好过一些,因为你的精神生活并没有被剥夺多少。

你是否认为信奉某种事业有助于人们的快乐呢?罗素:是的,假定人们对他们信奉的事业多少能取得一些成功。我想,倘若这是不会成功的事业,那么他们也就得不到快乐。但是,倘若他们信奉的事业不时能取得某种程度的成功,那么我认为它有助于人们得到快乐。由此推之,我想谈谈闲情逸致,尤其是对老年人来说,这是幸福的非常重要的因素。你的兴趣越是广泛,对自己的生命越是超脱,就越不会在乎你自己的生命也许不久将结束。我认为这是老年幸福的非常重要的因素。

他们告诉我如果我服用他们的特效药,我的头发就会再变黑。我不能确定我会愿意那样做,因为我发觉我的头发越白,就越有人相信我所说的话。

谈什么使人不快乐

动物只要不生病,有足够的食物,便快乐了

试把你的“自我”从脑子里丢开,让周围的那些陌生人一个一个的来占据你的思想,你将发见每组不同的群众有着不同的烦恼

在上工时间的群众身上,你可看到焦虑,过度的聚精会神,消化不良,除了斗争以外对什么都缺少乐趣,没有心思玩,全不觉得有他们的同胞存在

这些种类不同的不快乐,一部分是由于社会制度,一部分是由于个人心理——当然,个人心理也大半是社会制度的产物。关于消灭战争,消灭经济剥削,消灭残忍与恐怖的教育,等等,都不是我在这里想谈的。要发见一个能避免战争的制度,对我们的文化确是生死攸关的问题;但这种制度决无成功之望,因为今日的人们那样的烦闷,甚至觉得互相毁灭还不及无穷尽的捱延日子来得可怕。要是机器生产的利益,能对那般需要最切的人多少有所裨益的话,那当然应该阻止贫穷的延续;但若富翁本身就在苦恼,那么教每个人做富翁又有何用?培养残忍与恐怖的教育是不好的,但那批本人就做了残忍与恐怖底奴隶的人,又能有什么旁的教育可以给?

我相信,这种不快乐大部分是由于错误的世界观,错误的伦理学,错误的生活习惯,终于毁掉了对一般可能的“事物”的天然的兴致和胃口,殊不知一切的快乐,不问是人类的或野兽的,都得以这些事物为根基。观念和习惯,等等,都是在个人权力范围以内的,所以我愿提出若干改革的方案,凭了它们,只要你有着中等的幸运,就有获得幸福的可能。

我不是生来快乐的。童时,我最爱的圣诗是“世界可厌,负载着我深重的罪孽”那一首。5岁时,我曾想如果我得活到70岁,那么至此为止我不过捱了全生涯的1/14,于是我觉得长长地展开在我面前的烦闷,几乎不堪忍受。少年时,我憎恨人生,老是站在自杀的边缘上,然而想多学一些数学的念头阻止了我。如今,完全相反了,我感到人生的乐趣;竟可说我多活一年便多享受一些。这一部分是因为我发见了自己最迫切的欲望究竟是什么,并且慢慢地实现了不少。一部分是因为我终于顺顺利利地驱除了某些欲望——例如想获得关于这个那个的确切的知识——当作根本不可求的。但最大部分,还须归功于一天天的少关心自己。像旁的受过清教徒教育的人一样,我惯对自己的罪过、愚忘和失败作种种的冥想。我觉得自己是——当然是准确地——一个可怜的标本。慢慢地,我学会了对自己和自己的缺陷不再耿耿于怀;而对外界的事物,却一天天地集中我的注意:譬如世界现状,知识的各部门,以及我抱有好感的个人等。不错,对外界的关切也会有各别的烦恼带给你:世界可能陷入战争,某种知识可能难于企及,朋友可能死亡。但这一类的痛苦,不像因憎恶自己而发生的痛苦那样,会破坏人生的主要品质。

如今,完全相反了,我感到人生的乐趣;竟可说我多活一年便多享受一些。这一部分是因为我发见了自己最迫切的欲望究竟是什么,并且慢慢地实现了不少。一部分是因为我终于顺顺利利地驱除了某些欲望——例如想获得关于这个那个的确切的知识——当作根本不可求的。但最大部分,还须归功于一天天的少关心自己。像旁的受过清教徒教育的人一样,我惯对自己的罪过、愚忘和失败作种种的冥想。我觉得自己是——当然是准确地——一个可怜的标本。慢慢地,我学会了对自己和自己的缺陷不再耿耿于怀;而对外界的事物,却一天天地集中我的注意:譬如世界现状,知识的各部门,以及我抱有好感的个人等。不错,对外界的关切也会有各别的烦恼带给你:世界可能陷入战争,某种知识可能难于企及,朋友可能死亡。但这一类的痛苦,不像因憎恶自己而发生的痛苦那样,会破坏人生的主要品质。

他以为靠了宗教得来的幸福,其实靠着清道夫的行业一样可以得到,只要他真正做一个清道夫。有一般人是因为深陷在“自我沉溺”之中而无可救药的,对于他们,外界的纪律确是一条引向幸福的路。

特征是惯于自赞自叹,并希望受人赞叹。在某种程度内,这情操无疑是正常的,无所用其惋惜;它只在过度的时候才成为一桩严重的祸害。有许多女子,特别在富有社会里,爱的感觉力完全消失了,代之而兴的是一股强烈的欲望,要所有的男人都爱她们。当这种女子确知一个男人爱她时,她便用不着他了。同样的情形,在男子方面也有,不过较为少见罢了。虚荣心到了这个高度时,除了自己以外,对任何人都感不到兴趣,所以在爱情方面也没有真正的满足可以得到。可是旁的方面的趣味,失败得还要悲惨。

只关怀自己的人并不可赞可羡,人家也不觉得他可赞可羡。

原始人可能因自己是一个好猎手而感到骄傲,但同时也感到行猎之乐。虚荣心一过了头,把每种活动本身的乐趣毁掉了,于是使你不可避免地无精打采,百无聊赖

原因往往是缺少自信,对症的药是培养自尊心

第一得凭着客观的兴趣去做进取性的活动,然后可以获得自尊心。

一个自以为头戴王冠的疯子,在某种意义上也许是快乐的,但他的快乐决非任何意识健全的人所艳羡的那一种。亚历山大大帝,心理上便和疯子同型,虽然他赋有雄才大略,能够完成疯子的梦。然而他还是不能完成他自己的梦,因为他愈成功,他的梦也愈扩大。

既然没有一个人是全能的,一场完全被权力之爱所控制的人生,迟早要碰到无可克服的难关

约束在适当的范围内的权势,可大大地增加幸福,但把它看作人生唯一的目标时,它就闯祸了,不是闯在外表,就是闯在内心。

典型的不快乐者,是少年时给剥夺了某些正常的满足的人,以致后来把这一种满足看得比一切其余的满足更重要,从而使他的人生往着单一的方向走去,并且过于重视这一种满足的实现,认为和一切与之有关的活动相反。

一个人所受的挫折可能严重到极点,以致他不再寻求满足,而只图排遣和遗忘。于是他变成了一个享乐狂。换言之,他设法减少自己的活力来使得生活容易挨受。

谈浪漫蒂克的忧郁

有一种极流行的习尚,认为我们之中的智慧之士都看破了前代的一切热诚,觉得世界上再没什么东西值得为之而生活

抱着这等见解的人真是抑郁不欢的,但他们还以此自豪,把它归咎于宇宙的本质,并认为唯有不欢才是一个明达之士的合理的态度。

我个人也不以为在抑郁不欢中间真有什么较高的道理

智慧之士可能在环境容许的范围内尽量快乐,倘他发觉对宇宙的冥想使他有超过某种程度的痛苦时,他会把冥想移转到别处去。这便是我在这里所欲证明的一点

不论你用何种论据,理性决不会阻遏快乐

凡是真诚地把自己的哀伤归咎于自己的宇宙观的人,都犯了倒果为因的毛病:实际是他们为了自己尚未明白的某些缘故而不快乐,而这不快乐诱使他们把世间某些令人不快的特点认作罪魁祸首。

我自己常有“万事皆空”的心境;但我摆脱这心境时,并非靠了什么哲学,而是靠了对于行动感到强烈的需要。倘使你的儿女病了,你会不快乐,但决不感到一切皆空;你将觉得不问人生有无终极的价值,恢复孩子的健康总是一件当前的急务。

空虚之感是因为天然的需要太容易满足而产生的

人这个动物,正和别的动物一样,宜于作相当的生存斗争,万一人类凭了大宗的财富,毫不费力地满足了他所有的欲望时,幸福的要素会跟着努力一块儿向他告别的

一个人对于某些东西,欲望并不如何强烈,却很轻易的弄到了手:这种事实能使他觉得欲望之实现并不带来快乐

如果这是一个赋有哲学气氛的人,他就将断言人生在本质上是苦恼的,既然一切欲望都能实现的人仍然是抑郁不欢。他却忘记了缺少你一部分想望的东西才是幸福的必不可少的条件。

也许这不能完全医好他的悲观主义,但他将因之而用新的说法来表现他的悲观。

没有新的事情令人烦闷,有了新的事情同样令人烦闷:可知失望的真原因并不在此。

人们暑天到疗养地去,临了仍向来处回去。这却并不证明到疗养地去是枉空的

世间万物都得消逝这事实,本身也不足为悲观主义的根据

瞻望未来而把“现在”的整个意义放在它所能带来的“未来”上面:这种习惯是有害的

唯其因为人生有限,人生的乐趣才永远显得新鲜。

如果心境可由理智决定,那么使我们欢悦的理由,当和使我们绝望的理由一样多。

有些受过文学教育的人,对近代世界茫无所知,并因青年时惯于把信仰建筑在感情上,所以如今无法摆脱那为科学的世界不能满足的“安全”与“保障”的幼稚欲望

谈烦闷与兴奋

烦闷的特色之一,是眼前摆着“现状”,想象里又盘旋着“另外一些更愉快的情状”,两者之间形成一个对照

烦闷在本质上是渴望发生事故,所渴望的不一定是愉快的事情,只要是一些事情,能使烦闷的人觉得这一天和别一天有些不同就行。一言以蔽之,烦闷的反面不是欢娱,而是兴奋。

烦闷并非一个人自然的命数,而是可以逃避的,逃避之法便是相当强烈地去追求刺激。

我们在社会阶梯上越往上爬,刺激的追逐便越来越剧烈。凡有能力追逐的人,永远席不暇暖地到处奔波着,随身带着欢悦、跳舞、吃喝,但为了某些缘故,他们老希望在一个新的地方享用得更痛快。凡是不得不谋生的人,在工作时间内势必要有他们的一份烦闷,但一般富有到可以毋需工作之辈,就过着远离烦闷的生活,算作他们的理想了

在20岁上,人们以为到30岁生活便完了。我现在已经58岁,却再不能抱这种观念

我们不该把烦闷当作完全是坏的。烦闷有两种:一种是生产的;一种是令人愚蠢的

生产的那一种是由于不麻痹(不麻痹方有烦闷);令人愚蠢的一种是由于缺乏有生机的活动(缺乏有生机的活动亦是造成烦闷的原因)

过度的兴奋不但损害健康,抑且使口味对一切的快感变得麻木,酥软代替了感官的酣畅的满足,巧妙代替了智慧,参差不齐代替了美

分量相当的兴奋是滋补的,但像几乎所有的东西一样,分量对于利弊有着极大的出入。刺激太少,产生病态的嗜欲;刺激太多,使人精力枯竭。所以忍受烦闷的能耐,对于幸福生活是必要的,是应该教给青年人的许多事情之一。

一切伟大的著作含有乏味的部分,一切伟大的生活含有沉闷的努力

忍受单调生活的能力,应该自幼培养。

他们供给儿童的被动的娱乐实在太多,例如电影与珍馐之类,他们不懂得平淡的日子对儿童是如何重要,过节一般的日子只好难得有的

殊不知唯寂寞才能生产果实。我不说寂寞本身有何优点;我只说某些美妙的事物,没有相当的寂寞单调就不能享受。

幸福的生活,大半有赖于恬静,因为唯有在恬静的空气中,真正的欢乐才能常住。

谈疲劳

纯粹肉体的劳顿,只要不过度,倒多少是快乐的因子;它使人睡眠酣畅,胃口旺盛,对于假日可能有的娱乐觉得兴致勃勃。但劳顿过度时就变成严重的祸害了。

超过了相当限度的肉体劳作,实在是残酷的刑罚,而事实上常有那样的苦役,使人生几于无法挨受。

进步的社会里最严重的一种疲劳,乃是神经的疲劳。

疲劳大部分是由烦恼而来,而烦恼是可用较为高明的人生哲学和较多的精神纪律来免除的。多数男女极缺少控制自己思想的能力。我的意思是说,他们不能在对烦恼之事无法可施的时候停止思想。

一个明哲之士,只在有目的时才思索他的烦恼;在旁的时候,他想着旁的事情;倘使在夜里,他就什么都不想。

在适当的时间思索一件事情,而不在任何时间胡思乱想:培养这么一副有秩序的头脑,对于幸福与效率两者都能有惊人的作用。当你需要把一个困难的或令人愁虑的问题下一决断时,全部的材料一到手,就立刻运用你最好的思想去应付并且决定;决定之后,除非再有新事实发见,再勿重新考虑。迟疑不决最是磨折人,也最是无裨实际。

另一个方法可以消除多数的烦恼,就是明白那使你操心的事根本无关重要。

每一场听众都令我害怕,慌张的心绪使我讲得很坏;对此窘境的惧怕,竟使我老是希望在讲演之前遇到什么意外,讲过以后我又因神经紧张而疲倦不堪

慢慢地,我教自己觉得我演讲的好坏根本无足重轻,宇宙决不因我演说的优劣而有所改变。于是我发觉,越是不在乎讲得好或坏,我越是讲得不坏,神经紧张慢慢减退,几乎完全没有了

我们的行为并不像我们假想的那么重要

我们的失败或成功并没什么了不得。甚至刻骨铭心的忧伤也打不倒我们;似乎要结束我们终生幸福的烦恼,会随着悠悠的岁月而黯淡,后来连烦恼的锋利也几乎淡忘了

一个人的“自我”并非世界上一个重要的部分。一个人而能把希望与思念集中在超越自己的事情上,必能在日常生活的烦恼中获得安息,而这是纯粹的唯我主义者所办不到的。

倘若一件事情做得相当长久,结果必令人疲乏,——其实这结果是毋须那么多的科学炫耀便可猜想而知的

纯粹的智力疲惫,如纯粹的肌肉疲惫一样,可因睡眠而获救济

论哪一个劳心者,倘他的工作不涉感情(譬如计算工作),那么每夜的睡眠总可把每天的疲劳一扫而尽

情绪的疲惫所以困人,是因为它扰乱休息

神经衰败的前兆之一,是相信自己的工作重要无比,一休息就要闯祸。假如我是一个医生,定将教一切觉得自己的工作重要的病人去休假。

使人心力崩溃的是情绪的骚乱而非工作。

我已提及精神纪律,即在适当的时间思索事情。

第一因为它可让人少费心思而做完日常工作,第二因为它可以治疗失眠,第三因为它可以促进决断时的效率和智慧。

一个人很容易在心中思忖,说某种某种的不幸,万一遇到,并不如何可怕,但这种念头单单留在意识界里,就不能在夜间的思虑上起作用,也不能阻止噩梦的来临

一个意识界里的念头可以种植到潜意识界里去,只消这念头有相当的强烈和力量

我曾发见,倘我要写一篇题目较难的文章,最好的方法,莫如聚精会神——竭尽所能的聚精会神——的把题目思索几小时或几天,然后把工作丢到下意识里去进行。几个月后,我再用清楚的意识回到那个题目上去时,我发觉作品已经完成。在未曾发见这个技巧之前,我往往把中间的几个月消耗在烦虑上面,因为工作没有进步;可是我并不能因烦虑而把问题早些解决,中间的几个月反而浪费掉;至于现在,我却可以把这个时间另作别用。同样的方法可适用于种种的忧虑。当你受着某种灾祸威胁时,且好好地、深思熟虑地推敲一下,究竟有什么最恶劣的情形会发生。对此可能的灾祸正视过后,再寻出一些正当的理由,使你相信终究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大祸。这种理由终归有的,因为即使一个人遇到最恶劣的事情,也决无影响宇宙的重要性,等你在若干时间内把可能的恶事坚毅地瞩视过了,抱着真切的信念自忖道,“也罢,毕竟也没有什么了不得”,那时你将发觉你的烦虑消失了一大部分。这种办法可能需要重复几遍,但若你考虑最恶劣的可能性时不曾有所规避,你定会发见你的烦虑全部消灭,代之而兴的是一种酣畅的喜悦。

这是解除“恐惧”的一种更广泛的技巧里的一部分。烦虑是恐惧的一种,而一切的恐惧都产生疲劳

一个人而能学会不觉恐惧,就发觉日常生活的疲劳大为减少。恐惧之来,以为害最大的形式来说,是因为有些我们不愿正视的危险。在特殊的时间,一些可怕的思想闯入我们的头脑里;思想的内容因人而异,但几乎人人都有潜藏的恐惧。有的人怕癌症,有的人怕经济破产,有的怕不名誉的秘密泄露,有的被嫉妒的猜疑所苦,有的在夜里老想着童时听到的地狱之火或许真有。大概所有这批人都用了错误的方法对付他们的恐惧;恐惧一闯入他们的脑海,他们立即试着去想旁的事情;他们用娱乐,用工作,用一切去转移自己的念头

因为不敢正视,每种恐惧越变得严重。转移思想的努力,恰恰把你存心规避的幽灵加强了可怕性。对付无论何种的恐惧的正当办法,是集中精神,合理地、镇静地把恐惧想一个彻底,直到你和它完全熟习为止

当你发觉自己倾向于对某些事情作沉想时,不管是什么事情,最好是把它仔细思索过,甚至比你本来愿意想的还要想得多,直到这件事情的不健全的魔力终于消失为止。

各式各种的勇敢,不问在男人或女人身上,应该像军人的英勇一样受到赞美。青年男子的肉体的勇敢是常见的,足证勇敢可以应舆论的要求而产生。只要增多勇气,就可减少烦虑,跟着也减少疲劳;因为现在男男女女所感受的神经疲惫,大部分是由于有意识的或无意识的恐惧。

疲劳的来源,往往由于太爱兴奋

一个人倘能用睡眠来消磨余暇,就可保持身体康健,但他的工作时间是乏味的,所以需要在自由时间寻些快活

容易得到的和表面上最引人的娱乐,大半是磨蚀神经的。渴望兴奋,超过了某一点,就表示一种不正常的天性,或表示某种本能的不满足。

兴奋的欢娱不是一条幸福之路;虽是在更可满意的欢乐不得到手的时候,一个人总觉得除非乞灵于刺激,生活简直难以挨受

在这种情形之下,一个谨慎之士所能做的,是限制自己的食量,勿使自己享有过度的累人的娱乐,以致损害他的健康或工作

对于青年人的烦虑困恼,彻底的治疗是改变公众的道德观。目前,一个青年最好想到他最后终是要结婚的;假如目前的生活方式会使以后的快乐婚姻不可能,便是不智,因为神经衰敝,不能领受较温和的娱乐,哪还能有快乐的婚姻可以希望?

谈犯罪意识

成人生活的不快乐有许多潜在的心理原因,而犯罪意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我们知道良心所禁止的行为,在世界上是各处不同的,而且广义地说,它总和各部落的风俗一致。那么,当一个人受着良心戳刺的时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良心这个名词,实在包括好几种不同的感觉;最简单的一种是害怕被人发觉。

。这一类的人,虽然受着社会嫉视,可并不觉得自己有罪;但是承认社会的道德而再作违背道德之事的人,一失掉自己的品级[插图],就将大为苦闷了;并且对这种灾害的恐惧,或灾害临到时的苦难,很容易使他把他的行为本身认作有罪。

极度忏悔的时间才是他生命中最高洁的时间。

日常道德中的这个禁欲成分,差不多已变成了下意识,但它在各方面都发生作用,使我们的道德律变为不合理

在一种合理的伦理学中,给任何人(连自己在内)以快感,都该受到称赞,只要这快感没有附带的痛苦给自己或旁人。假如我们要排除禁欲主义,那么理想的有德之士,一定容许对一切美妙事物的享受,只要不产生比享受分量更重的恶果

但我的确否认撒谎在任何情势之下都不足取,我这个观点,一切有理性的人都会同意。

这里的问题是把控制我们意识界的合理信念,强迫下意识去留神。人们不可听任自己受心境的推移,一忽儿相信这个,一忽儿相信那个。当清明的意志被疲劳、疾病、饮料或任何旁的原因削弱时,犯罪意识特别占着优势。

当清明的意志被疲劳、疾病、饮料或任何旁的原因削弱时,犯罪意识特别占着优势。一个人在这些时间(除了喝酒的时间以外)所感到的,常常被认为较高级的“自我”的启示。“魔鬼病时,亦可成圣”。但荒唐的是:认为疲弱的时间会比健旺的时间使你更加明察。在疲弱的时间,一个人很难抗拒幼稚的提议,但毫无理由把这等提议看作胜于成人在官能健旺时的信念。相反,一个人元气充沛时用全部的理智深思熟虑出来的信念,对于他,应当成为任何时间所应相信的标准。运用适当的技巧,很可能制服下意识的幼稚的暗示,甚至可能变换下意识的内容。无论何时,你对一桩你的理智认为并不恶的事情感到懊丧时,你就应该把懊丧的原因考察一下,使你在一切细枝末节上都确信这懊丧是荒谬的。使你意识界的信念保持活泼与力量,以便你的无意识界感受到强烈的印象,足以应付你的保姆或母亲给你的印象。

一个人元气充沛时用全部的理智深思熟虑出来的信念,对于他,应当成为任何时间所应相信的标准

运用适当的技巧,很可能制服下意识的幼稚的暗示,甚至可能变换下意识的内容。无论何时,你对一桩你的理智认为并不恶的事情感到懊丧时,你就应该把懊丧的原因考察一下,使你在一切细枝末节上都确信这懊丧是荒谬的。

切不可一忽儿合理,一忽儿不合理。密切注视无理之事,决意不尊重它,不让它控制你。当“无理”把愚妄的念头或感觉注入你的意识界时,你当立刻把它们连根拔出,审视一番,丢掉它们。勿让你做一个摇晃不定的人,一半被理智控制,一半被幼稚的痴愚控制。勿害怕冒犯那些曾统治你的童年的东西。那时,它们在你心目中是强有力的、智慧的,因为你幼稚而且痴愚;现在你既不幼稚也不痴愚了,应该去考察它们的力量与智慧;习惯使你一向尊敬着它们,如今你该考虑它们是否仍配受你尊敬。慎重地问问你自己,世界是否因了那给予青年的传统道德教训而变好了些。考虑一下,一个习俗所谓的有德之士,他的道具里有多少纯粹的迷信;再可想到,一切幻想的道德危险,固然有想入非非的愚妄的禁令为预防,但一个成人所冒的真正的道德危险,反而一字未提。

当“无理”把愚妄的念头或感觉注入你的意识界时,你当立刻把它们连根拔出,审视一番,丢掉它们。

勿让你做一个摇晃不定的人,一半被理智控制,一半被幼稚的痴愚控制。勿害怕冒犯那些曾统治你的童年的东西。那时,它们在你心目中是强有力的、智慧的,因为你幼稚而且痴愚;现在你既不幼稚也不痴愚了,应该去考察它们的力量与智慧;习惯使你一向尊敬着它们,如今你该考虑它们是否仍配受你尊敬。慎重地问问你自己,世界是否因了那给予青年的传统道德教训而变好了些。

法律所不惩戒的商业上的狡黠行为,对雇员的刻薄,待妻儿的残酷,对敌手的恶毒,政治冲突上的狠心——这些都是真正有害的罪,在可尊敬而被尊敬的公民中间屡见不鲜的。一个人以这些罪孽在四周散布灾祸,促成文明的毁灭。然而他并不因此在倒楣时自认为放逐者,并不觉得无权要求神的眷佑。

为何他潜意识的道德观,这样地和理性背离呢?因为他幼时的保护人所相信的伦理是愚妄的;因为那种伦理并不以个人对社会的责任作出发点;因为它是由于不合理的原始禁忌形成的;因为它内部包含着病态的元素,而这元素即是罗马帝国灭亡时为之骚乱不宁的精神病态演变出来的。我们名义上的道德,是由祭司和精神上已经奴化的女人们定下的。

。大半人士把童年的迷信在表面上丢开以后,认为大功已经告成。他们并没觉察,这些迷信仍旧潜伏在下意识界

当我们获得一宗合理的信念时,我们必须锲而不舍,紧随着它的演化,在自己内心搜寻还有什么和新信念柄凿的信念存在;而当犯罪意识很强烈时(这是不时会遇到的),切勿把它视为一种启示,一种向上的召唤,而要看作一种病,一种弱点,除非促成犯罪感的行为确是合理的伦理观所指斥的。我并不建议一个人可以无须道德,我只说他应排除迷信的道德,这是一件全然不同的事。

犯罪意识里面有些卑贱的成分,缺少自尊心的成分。可是丧失自尊心从不能对任何人有禆益

犯罪意识非但不能促成良好的生活,抑且获致相反的结果。它令人不快乐,令人自惭形秽。为了不快乐他很可能向别人去要求过分的事情,以致他在人与人的交结之间得不到快感。为了自惭形秽,他对优越的人心怀怨恨。他将发觉嫉妒很容易,佩服很困难。他将变成一般地不受欢迎的人,越来越孤独

对旁人取着豁达大度,胸襟宽广的态度,不但给人家快乐,抑且使自己快乐,因为他将受到一般的爱戴。但一个胸中盘旋着犯罪意识的人,就难能做到这个态度

它是均衡与自信的产物;它需要精神的完整——就是说,人的天性的各组成分子,意识、潜意识、无意识一同和谐地工作而决不永远冲突。这种和谐,在大多数的例子中可由明哲的教育造成,但遇到教育不智的时候就为难了。

切勿说:“我没有闲暇做这些心理工作;我的生活忙得不开交,不得不让我的下意识自己去推移。”一个跟自己捣乱的、分裂的人格,最能减少幸福和效率。为了使人格各部分产生和谐而花费的光阴,是花费得有益的。我不劝一个人独坐一隅,每天作一小时反省功夫。我认为这绝不是好方法,它只能增加自我沉溺,而这又是应当治疗的病症;因为和谐的人格是应该向外发展的。我所提议的是:一个人对于他合理的信念,应立志坚决永远不让那不合理的相反的信念侵入而不加扑灭,或让它控制自己,不管控制的时间如何短暂。

有许多人心里对理性抱着厌恶,遇着这等人,我刚才所说的一切,势必显得离了本题而无关重要了

谁也无须害怕,说在使自己变得合理的时候,生活就会变得暗淡无聊。相反,唯其因为“合理”是存在于内心的和谐之上,所以到达这个境界的人,在对世界的观照上,在完成外界目标的精力运用上,比起永远被内心的争执困扰的人来,要自由得多。最无聊的莫过于幽囚在自身之内,最欢畅的莫过于对外的注意和努力。

。我想,凡是借理性之力而度过了这一关的人,当比从未害病也从未受过治疗的人高出一级。我们这时代流行的对理性的憎恨,大半由于不曾把理性的作用从完全基本的方面去设想。

内心分裂的人,寻找着刺激与分心之事;他的爱剧烈的情欲,并不为了健全的理由,而是因为可以暂时置身于自己之外,避免思想的痛苦。

唯有头脑最活跃,毋须忘记多少事情的时候,才有最强烈的欢乐可以享受

我们的官能必须全部活跃,对世界必须有最完满的认识,方能有真正令人快慰的幸福。

谈被虐狂

然而人们一听到有什么不利于自己的闲话时,立刻要骇愕而且愤愤了。

我们不得不承认有缺点时,我们把这明显的事实[插图]看得太严重了。谁也不该希望自己完满无缺,也不该因自己并不完满而过分地烦恼。

过于看高自己的价值,常常是受虐狂的根子。

另一种常见的被虐狂者,是某一种特殊的慈善家,永远违反着对方的意志而施惠于人,一旦发觉人家无情无义时,便骇愕而且悚然了。我们为善的动机实在难得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纯洁,爱权势的心理是诡诈非凡的,有着许多假面具,我们对人行善时所感到的乐趣,往往是从爱权势来的。

第一条是:记住你的动机并不常常像你意想中的那么舍己达人。第二条是:切勿把你自己的价值估得太高。第三条是:切勿期望人家对你的注意,像你注意自己一样关切。第四条是:勿以为多数的人在密切留神你,以致有何特殊的欲望要来迫害你。我将对这些格言逐条申说几句。 博爱主义者和实行家,特别需要对自己的动机采取怀疑态度;这样的人常有一种幻象,以为世界或世界的一部是应该如何如何的;而他们觉得(有时准确地有时不准确地)在实现他们的幻象时,他们将使人类或其中的一部分得到恩惠。然而他们不曾充分明白,受到他们行为的影响的人,每个人都有同等的权利来幻想他所需要的社会。一个实际行动的人确信他的幻象是对的,任何相反的都是错的。但这种主观的真确性并不能提供证据,说他在客观上也是对的。

大可阻止被虐狂的出现。第一条是:记住你的动机并不常常像你意想中的那么舍己达人。第二条是:切勿把你自己的价值估得太高。第三条是:切勿期望人家对你的注意,像你注意自己一样关切。第四条是:勿以为多数的人在密切留神你,以致有何特殊的欲望要来迫害你。我将对这些格言逐条申说几句。

无论何事,若要做得妥善,必有赖于兴致,而兴致又必有赖于关切自己的动机。

假若一个人是时代不予承认的一个天才,那么他不管人家漠视而固执他的路线是对的。另一方面,假若他是没有才具而抱着虚荣心妄自尊大的人,那么他还是不坚持为妙。一个人如果自以为创造着不获赏识的杰作而苦恼,那是没有方法可以知道他究竟属于两者之中的哪一种。属于前者的时候,你的固执是悲壮的;属于后者的时候,你的固执便是可笑的了。你死去100年后,可能猜出你属于哪一类

你产生的作品,是因为你感到迫切需要表白某些观念或情绪呢,抑或你受着渴望赞美的欲念鼓动?在真正的艺术家心中,渴望赞美的欲念尽管很强烈,究竟处于第二位,这是说:艺术家愿意产生某一种作品,并希望这作品受到赞美,但即使没有将来的赞美,他也不愿改变他的风格

,求名成为基本动机的人,自身之内毫无力量促使他觅得特殊的一种表现,所以他的做这一桩工作正如做另一桩全然不同的工作一样。像这类的人,倘若不能凭他的艺术来博得喝彩声的话,还是根本罢手为妙。

不问你在人生中占着何种等级,若果发觉旁人估量你的能力,不像你自己估量的那般高,切勿断定错误的是他们。你如这样想,便将信为社会上有一种共同的密谋要抑压你的价值,而这个信念准可成为不快乐的生活的因子

承认你的功绩并不如你所曾希望的那般大,一时可能是很痛苦的,但这是有穷尽的痛苦,等它终了以后,快乐生活便可能了。

我们的第三条格言是切勿苛求于人

这是期望人家具有违反天性的利他心了

他们看人生时所用的,是他们的角度和与他们有关的立场,而非你的角度和与你有关的立场。你对谁都不能希望他为了别人之故而破坏他生活的主要动向。

第四条格言是,要明白别人想到你的时间,没有你想到你的时间多。

但当一个并不特别重要的人妄想人家不断地想着他的时候,定是走上了疯狂的路。

你心底里明明知道事实完全相反,为要把这一点真理尽量瞒住你自己起计,你将不得不发明一串越来越荒唐的臆说。强使自己相信这些臆说,结果要费很大的气力

建筑在自欺之上的满足,没有一种是可靠的;而真理,不管是如何的不愉快,最好还是一劳永逸地加以正视,使自己与之熟习,然后依照了真理把你的生活建造起来。

谈畏惧舆论

很少人能够快乐,除非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世界观,大致能获得与他们在社会上有关系的人的赞同,尤其是和他们共同生活的人的赞同。

许多不必要的苦难,就是这样地由于对世界的孤陋寡闻而挨受的,这种受苦有时只限于青年时期,但终生忍受的也不在少数。这种孤独,不但是痛苦之源,还要浪费许多精力去对敌意的环境维持精神上的独立,并且100次有99次令人畏怯,不敢贯彻他们的思想以达到合理的结论。

像艾米莉一样,也过着精神极度孤独的生活,但也像她一样,有充分的强力足以消除孤独的坏影响,因为他永远相信自己是对的,批评他的人是错的。他对公众舆论的态度,读下面几行就可知道。

假定有一个生在小乡镇里的人,从幼年起就发觉在他精神发展上必不可少的东西,全都遭受周围的白眼。假定他要念一些正经的书,别的孩子们就瞧不起他,教师们告诉他这类书是淆惑人心的。假如他关心艺术,伴侣们就认为他没有丈夫气,长辈又认为他不道德。假如他渴望无论怎样体面的前程,只消在他的集团里是不经见的,人们便说他傲慢,并说对他父亲适配的事应该对他也适配。倘他对父母的宗教主张或政治党派发表批评,很可能招惹严重的是非。为了这许多理由,在多数具有特殊价值的青年男女,少年时期是一个非常不快乐的时期。为一般比较平凡的伴侣,这倒是一个快活和享受的辰光;至于他们,却热望着一些更严肃的事情,可是在他们特殊的社会集团内,在前辈和平辈身上都找不到这严肃的东西。

这种情形在美国特别真切,因为幅员广大。在你最意料不到的地方,东、南、西、北,你会发见一些孤寂的人,从书本上得知在有些地方他们可能不孤独,但是没有机会住到那边去,即是知心的谈话也是绝无仅有。在这等情势之下,凡是性格不像布莱克那么坚强的人,就不能享有真正的幸福。假使要真正的幸福成为可能,那必须找到一些方法来减轻公众舆论的专横或逃避它,而且借助了这方法,使聪明的少数分子能彼此认识而享受到互相交往之乐。 在好多情形中,不必要的胆怯使烦恼变得不必要的严重。公众舆论对那些显然惧怕它的人,总比对满不在乎的人更加横暴。狗对怕它的人,总比对不理不睬的人叫得更响,更想去咬他;人群也有同样的特点。要是你表示害怕,保准你给他们穷追,要是你若无其事,他们便将怀疑他们的力量而不来和你纠缠了。

假使要真正的幸福成为可能,那必须找到一些方法来减轻公众舆论的专横或逃避它,而且借助了这方法,使聪明的少数分子能彼此认识而享受到互相交往之乐。

不必要的胆怯使烦恼变得不必要的严重。公众舆论对那些显然惧怕它的人,总比对满不在乎的人更加横暴。狗对怕它的人,总比对不理不睬的人叫得更响,更想去咬他;人群也有同样的特点。要是你表示害怕,保准你给他们穷追,要是你若无其事,他们便将怀疑他们的力量而不来和你纠缠了。

久而久之你可取得大众承认的狂士地位,在别人身上不可原恕的事情,在你倒可毋容禁忌

然而这种逃避物议的方法,为那般以趣味或意见之故而绝对不能获得周围同情的人,是没有用处的。周围的缺少同情,使他们忐忑不安,常常取着好斗的态度,即使他们表面上证明,或设法避免任何尖锐的争执,也是徒然。因此,凡与自己集团中的习俗不和协的人,常倾向于锋芒外露,心神不安,缺少胸怀开朗的好心情。这些人一旦走到另一个集团,走到他们的观点并不被认为奇怪的派别中去时,他们的性格似乎完全改变了。他们能从严肃、羞怯、缄默,一变而为轻快和富有自信;能从顽强一变而为和顺易与;能从自我中心一变而为人尽可亲。 所以凡是与环境不融洽的青年,在就业的时候,当尽量选取一桩能有气味相投的伴侣可以遇到的事业,即使要因之而减少收入也在所不顾。往往他们不知道这是可能的,因为他们对社会的认识有限,很容易把他们在家里看惯的偏见,误认为普天下皆是。

凡与自己集团中的习俗不和协的人,常倾向于锋芒外露,心神不安,缺少胸怀开朗的好心情。

这些人一旦走到另一个集团,走到他们的观点并不被认为奇怪的派别中去时,他们的性格似乎完全改变了。他们能从严肃、羞怯、缄默,一变而为轻快和富有自信;能从顽强一变而为和顺易与;能从自我中心一变而为人尽可亲。

所以凡是与环境不融洽的青年,在就业的时候,当尽量选取一桩能有气味相投的伴侣可以遇到的事业,即使要因之而减少收入也在所不顾。

他们不知道这是可能的,因为他们对社会的认识有限,很容易把他们在家里看惯的偏见,误认为普天下皆是。在这一点上,老一辈的人应该能予青年人很多助力,既然最重要的是对人类具有丰富的经验。

与环境失和,当然是一桩不幸,但并非一定应该不惜任何代价去避免的不幸。遇到周遭的人愚弄,或有偏见,或是残忍的时候,同他们失和倒是德性的一种标记。

。倘然一个人一朝选择了适当的事业,进入了适当的环境,他大概总能免受社会的迫害了;但当他还年轻而他的价值未经试炼时,很可能被无知的人摆布,他们自认为对于一无所知的事情有资格批判,若使一个年纪轻轻的人胆敢说比有着多少人情世故的他们更懂得一件事情的话,他们便觉得受了侮辱

人不问老少,一到了自由行动的年纪,自有选择之权,必要时甚至有犯错误的权利。

他们的认为舞台生活与你不配,或许是对的;或者你没有演剧的才能,或者你的声音不美。然而倘是这种情形,你不久会在从事戏剧的人那边发见的,那时你还有充分的时间改行

父母的论据,不该成为使你放弃企图的充分的理由。倘你不顾他们的反对,竟自实现了你的愿望,那么他们不久也会转圜,而且转圜之快,远出于你的和他们的意料之外。

因为初学的人永远应当尊重专家的意见。

除了专家的意见之外,大家对别人的意见总是过于重视

在原则上,一个人的尊重公共舆论,只应以避免饥饿与入狱为限,逾越了这个界限,便是自愿对不必要的专制屈服,同时可能在各方面扰乱你的幸福。

,凡是力能置备一辆车子,但为了趣味之故而宁愿旅行或藏书的人,结果一定比着附和旁人的行为更能受人尊敬

但真正的漠视舆论是一种力量,同时又是幸福之源。

我只说人应当自然,应当在不是根本反社会的范围之内,遵从天生的趣味。

幸福是由趣味相仿、意见相同的人的结合而增进的。

畏惧舆论,如一切的畏惧一样,是难堪的、阻碍发育的。只要这种畏惧相当强烈,就不能有何伟大的成就,也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所必需的精神自由,因为幸福的要素是,我们的生活方式必渊源于我们自己的深邃的冲动,而非渊源于做我们邻居或亲戚的偶然的嗜好与欲念。对近邻的害怕,今日当然已比往昔为少,但又有了一种新的害怕,怕报纸说话。

谈快乐

快乐虽有许多等级,大体上可以分成两类;那可以说是自然的快乐和幻想的快乐,或者说是禽兽的快乐和精神的快乐,或者说是心的快乐和头脑的快乐

一种是人人都可达到的;另一种是只有能读能写的人方能达到。

他的幸福并不有赖于智力方面的来源,也不依靠信仰自然律令,或信仰物种进化论,或公物公有论,或耶稣再生论,或是知识分子认为享受人生所必需的任何信念

他的快乐是由于强健的体力、充分的工作,以及克服在穿石凿井方面的并非不可克服的困难。

以情绪的内容来讲,连受最高等教育的人都能领受

教育所造成的差异,只在于获取乐趣时的活动差异。因完成一件事情而产生的乐趣,必须有种种的困难,在事前似乎绝无解决之望,而结果总是完成

不高估自己的力量是一种幸福之源。一个估低自己的人,永远因成功而出惊;至于一个估高自己的人,却老是因失败而出惊

前一种的出惊是愉快的,后一种是不愉快的

过度自大是不智的,虽然也不可过度自卑以致减少进取心。

社会上教育最高的部分内,目前最快乐的是从事科学的人。他们之中最优秀的分子,多数是情绪简单的,他们在工作方面获得那么深邃的满足,以致能够在饮食与婚姻上寻出乐趣来

但科学家常常能接受旧式的家庭之乐。原因是,他们的智慧的较高部分,完全沉溺在工作里面,更无余暇去闯入他们无事可为的领域

幸福的一切条件在科学家的生活中全都实现了。他的活动使他所有的能力充分应用出来,他成就的结果,不但于他自己显得重要,即是完全茫然的大众也觉得重要无比

在这一点上,他比艺术家幸运多了。群众不能了解一幅画或一首诗的时候,就会断定那是一幅坏画或一首坏诗。群众不能了解相对论的时候,却断定(很准确地)自己的教育不够。所以爱因斯坦受到光荣,而最出色的画家却在顶楼上挨饿,所以爱因斯坦快乐而画家们不快乐

只靠自己主张来对抗群众的怀疑态度的生活里,很少人能真正快乐

他们觉得自己在民族生活里有一个重要的角色的扮演,于是竭力追求着这个虽然艰难但仍可能实现的目标

在西方受有最高教育的男女之间,玩世主义是极其流行的,而这玩世主义是“安乐”与“无能”混合起来的产物。“无能”令人感到世界上事事不足为,这个感觉当然是痛苦的,但因为有“安乐”在旁边,所以这痛苦并不尖锐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在工作里面得到乐趣,并不限于出众的科学家,而宣扬某种主张的乐趣也不限于领袖的政治家。工作之乐,随便哪个能发展一些特殊巧技的人都能享受,只消他无须世间的赞美而能在运用巧技本身上获得满足。

他的欢悦,并不因为人家敬重他的缘故,而是因为修积这项艺术就是一种乐趣,有如出众的舞蹈家在舞蹈本身上感到乐趣一样

对于某件事情的信仰,是大多数人的快乐之源。

凡是无害于他人的乐趣,一律都该加以重视。

听到他心爱的一队获得胜利时不禁欢呼起来。从此以后,我读到他的著作时,不再因想到他个人的不幸而觉得沮丧了。

也许大多数的情形中,癖好不是基本幸福之源,只是对现实的一种逃避,把不堪正视的什么痛苦暂时忘记一下

基本的幸福,其最重要的立足点是对人对物的友善的关切。

对人的友善的关切,是爱的一种,但并非想紧抓、想占有、老是渴望对方回报的那一种。

促进快乐的那种关切,是喜欢观察他人,在他人的个性中感到乐趣,愿意使与自己有接触的人得有机会感到兴趣与愉快,而不想去支配他们或要求他们热烈崇拜自己

。凡真用这等态度去对待旁人的人,定能产生快乐,领受到对方的友爱

因为本身快乐,他将成为一个愉快的伴侣,而这愈益加增了他的快乐

但这一切必须出之于自然,决不可因责任的意识心中存在着自我牺牲的观念,再把这个观念作为关切旁人的出发点。责任意识在工作上是有益的,但在人与人的关系上是有害的。人愿意被爱,却不愿被人家用着隐忍和耐性勉强敷衍。个人的幸福之源固然不少,但其中最主要的一个恐怕就是:自动地而且毫不费力地爱许多人。

我在前面也曾提到对物的友善的关切。这句话可能显得勉强;你可以说对物的友善的关切是不可能的。然而,一个地质学家之于岩石,一个考古学家之于古迹,那种关切里面就有友善的成分。我们应当用以对付个人或社会的,也许就是这种关切。

一个人能凭借一些真正的兴趣,例如特伦特会议或星辰史等,而忘记他的烦虑的话,当他从无人格的世界上旅行回来时,定将发觉自己觅得了均衡与宁静,使他能用最高明的手段去对付他的烦虑,而同时也尝到了真正的、即使是暂时的幸福。 幸福的秘诀是:让你的兴趣尽量地扩大,让你对人对物的反应,尽量地倾向于友善。 傅雷 译

幸福的秘诀是:让你的兴趣尽量地扩大,让你对人对物的反应,尽量地倾向于友善。

谈幸福的人

幸福,显然一部分靠外界的环境,一部分靠一个人自己。

寄语未来

我想对他们说,当你讨论任何问题或思考任何人生哲学时,只追求事实是什么,以及事实所揭橥的真理是什么。切勿为自己希望相信的东西所左右,也不受你觉得大家以为裨益社会影响的东西的摆布。只有事实才是唯一追求的。

爱是聪明的,恨是愚蠢的。在这个日益密切联系的世界,我们要学会容忍彼此,忍受有些人的刺耳之言。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共同生存。如果我们想要共存而非同亡,我们必须学会这种宽容,因为这对于人类在这个星球上的延续是至关重要的。

第一盏是人生的智慧之灯

一个人除了其生活赖以建立的主要兴趣之外,还必须培养自己广泛的兴趣。一个人兴趣越是广泛,视野越是开阔,对自己的生命越是超脱,他拥有的快乐就越多,同时也就越能充分享受人生、摆脱命运的束缚。

第二盏是知识的智慧之灯

就哲学来说,它使人对各种事物保持积极的思索,在假设的领域里扩展对世界丰富想象的思维。它使人减少那种“独断的自信”,使人谦逊地认识到,有许多知识是似是而非的;有一些事物,人们自以为己知,其实并不真知。

,科学技术的进步而没有相应的道德和政治的进步,只可能增加犯了方向性错误的技术所可能造成的灾难的幅度。所以,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智慧越来越显得必要,因为科学技术的每一次进步都在使我们实现自己目标的能力增强,倘若我们的目标不明智,那么我们作孽的能力也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