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费曼丛书:费曼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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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iref Note on Sources 材料来源简述
这些语录以话题分类,对关于他如何思考,提供了一种更丰富而深刻的理解,强调他认为什么是重要的事情,并且为他如何表达自己提供了一些光辉的例证。
我的希望却是本册集录将为读者提供一种感受,体会他的清晰性,他的幽默感,以及他看世界那种独一无二的方式。
Foreword 前言
此乃理查德·费曼的特别天才:探索自然,用的是一种心里就有的直觉魔法。
有两种天才。一般的天才干大事,但他们为你留下了想象的余地,你相信你也能干同样的事,只要你足够卖力。还有一种是魔法师,他们怎么把事儿办成的,你茫然不知。费曼是魔法师。
他那尖锐而质朴的逻辑,剃刀一般的精确又不失人情味,催生发现的奇妙感,对自然的深爱,以及对理解自然工作方式的渴望
我常常在我的书里引用他的话,因为我不能把我对物理的感觉表达得像他那么清楚
如果到头来事情像个洋葱,有好几百万层,我们就只能烦躁,懒得一层一层地剥了,那就那样了!因此,在我们去研究的时候,我们不应该预先决定我们试图干什么,只管发现更多的东西就行了……我的科学兴趣,仅仅是更多地发现与这个世界有关系的东西。” 在我看来,此乃对科学的完美描述。面对自然的复杂而无限的精妙,在小事儿中自得其乐,而不摆出无用的学术姿态,你或许还能取得一点进步。
在我们去研究的时候,我们不应该预先决定我们试图干什么,只管发现更多的东西就行了……我的科学兴趣,仅仅是更多地发现与这个世界有关系的东西。
在我看来,此乃对科学的完美描述。面对自然的复杂而无限的精妙,在小事儿中自得其乐,而不摆出无用的学术姿态,你或许还能取得一点进步。读他的言辞,你会翻来覆去地听到这个意思。我是个简单的人,我喜欢仔细思考简单的东西。真正的物理学家就这么说话。
读他的言辞,你会翻来覆去地听到这个意思。我是个简单的人,我喜欢仔细思考简单的东西。真正的物理学家就这么说话。 这种直截了当的简朴性,在描述搞科学的过程之际,当然也不见得就缺少诗意的激情。我最喜欢的语录里有一些揭示费曼心里对科学事业的看法:“我们身处一个英才辈出的时代,一个得天独厚、充满妙趣、令人兴奋的时代。后来人回望今天,当大生嫉妒。前人生在一个发现基本规律的时代,那是何等滋味?”
费曼还善辩,一有机会,他就口齿清楚,鞭辟入里
从人类历史的长远观点来看,比方说从未来的一万年看今天,19世纪最重大的事件毫无疑问应该算麦克斯韦发现了电动力学的规律。
与在同一个十年中发生的这一科学大事相比,美国内战黯然失色,沦为本乡本土的鸡毛蒜皮。
,此后你对自然界或许多了一点好奇心、奇妙感、谦卑和尊敬。
费曼说过:“我不想把这种事儿搞得太严肃。我认为,对大自然,我们也该仅仅是找点乐子,我们想象它,而非为它担心。”
Reflections 追思
他总是说:“在科学中,你必须证明它。”然后他就用故事让我们开心,讲的是他演奏小手鼓的那些奇闻
有一次我们到了他家,他拿给我们看他画的那些漂亮的画儿,画的是人体。他讲到他怎么就特别想去图瓦那个小国,那却是缘于玩一种地理游戏。他总是精神饱满而专注。
他说,他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是一个音乐家,最后是一个大提琴家;这留给我特别的印象。在我读到理查德的如下言辞之际,感触是相似的:“单靠物理学,你得不到一种人品;你生活中的其他事情,必须也得融汇其中。
,他是全部时代的大物理学家之一,但他也把心思分给生活与爱,分给孩子们,分给家人,分给对人类形象的敏感,分给最复杂的鼓点,分给整个环境
他密切关注我们面对和制造的问题,同时他也知道人类是自然的一部分,自然拥有他最心醉神迷的奥妙——因为自然的想象力远远胜于人的想象力,而自然保守其秘密,不轻易示人。
花费几年时间,把那些秘密的一部分抽取出来,以最直接而易懂的方式,让我们大家都分享,是值得的
因为他一生的工作成就了他不凡的人格,我们能认得出他的人性,因此跟随他踏上最壮丽的旅程,那是理解万物的一次永无止境的远征。
你必定仍然很逗,费曼先生!
My Quotable Father 我那妙语连珠的爸爸
我最喜欢的父亲的语录之一,写在他给我的一张生日贺卡上,那时我刚满18岁:“往前走啊!”他这么写。读这几个字,我记得我的反应——骄傲而兴奋,也夹杂着些许不安
他是这么一个人,不为小问题操心。
我们都干傻事儿,我们知道有人干的傻事儿比其他人多;但是,要核实谁干的傻事儿最多,那是没什么用处的。
他或许有一个名声,说他对傻瓜不耐烦,但我记得他有趣、活跃、和气、随和、耐心。关于择业,我记得他的明智建议,跟他在1984年写给一个高中生的信非常相似: 如果你能找个事儿,年轻时喜欢干,又足够重要,在你的整个成年阶段都保得住你的兴趣,那就太妙了。因为,无论那是个啥事儿,如果你做得足够好(如果你真喜欢,你会做得足够好)
。他或许有一个名声,说他对傻瓜不耐烦,但我记得他有趣、活跃、和气、随和、耐心
关于择业,我记得他的明智建议
如果你能找个事儿,年轻时喜欢干,又足够重要,在你的整个成年阶段都保得住你的兴趣,那就太妙了。因为,无论那是个啥事儿,如果你做得足够好(如果你真喜欢,你会做得足够好),人家无论如何也会给你钱,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儿。
他在诺贝尔奖演讲中用了“攒”这个词儿,我至今想起来就笑:我完全不曾用我攒的那些机器来解决哪怕一个相对论的问题。我爸爸用的一些词,已经都不流行了,我为此忍俊不禁;他说话的那种独特韵味,也让我着迷
“他们周游列国,到底摸到了这儿”,这是说走弯路。
如果我知道原子相互作用的全部方式(大多数方式),我就看不出,心里的鬼主意有什么直接的办法,居然能影响那个球
从其他经验和一般的知识来看,我对读心术士强烈蔑视。绝对蔑视。
看到一些妙语,展露他总是痴迷于物理学研究,我会吃惊吗?真不吃惊。那是一个开关,他关不上的。我记得,他似乎总在思考物理
如果他手里没有纸,我们通常可以发现他在碎纸片上写方程式——甚至在报纸的边上。即便在他非常年少的时候,他回忆说,他也恼恨别人把他从工作中拖开。
我做的比我想做的少,因为我妈总是把我轰出家门,让我去玩。
这一句真把我逗笑了。
我发现的问题,无疑多于我们能够解决的问题
我记得我从我父亲那里得到了很多建议:思考一个数学问题,看看你的答案是否有道理。与人交流,要努力直接而诚实。要友好而和气。要明白生活是一次令人兴奋的探险。找到某种你喜欢的事情去做。事事要卖力。永远,永远记住你的感觉和幽默!我不总是能嘲笑我自己,但这是我父亲擅长的事。我记得某次他拖着行李,吃力地在一个机场里穿行,好及时转机回家。他自顾自地嘟囔:“飞,是鸟儿的事啊!”——意识到这有多么正确,他大笑起来,然后才恢复平静。
思考一个数学问题,看看你的答案是否有道理。与人交流,要努力直接而诚实。要友好而和气。要明白生活是一次令人兴奋的探险。找到某种你喜欢的事情去做。事事要卖力。永远,永远记住你的感觉和幽默!
在他出的全部主意中,他劝告人要有幽默感或许是最重要的。保持幽默帮助我对付我自己生活中的那些不顺遂的时刻。
Youth 青年
——Omni interview, February 1979 不要对那些呆头呆脑的标准课本失望吧。偶尔把课本合上,然后想着用你自己的措辞讲课本说的事儿,把那视为对自然的精神与奇妙的揭示。书给你事实,你的想象力能补充活灵活现的东西。
每件事横竖都能搞得最佳;如果你能把那些因素组合得正确,你就不会沉迷于一个大而无当的问题,蹉跎一生而无进展;你也不会去解决好些小问题,别人也能解决的那些。
不要对那些呆头呆脑的标准课本失望吧。偶尔把课本合上,然后想着用你自己的措辞讲课本说的事儿,把那视为对自然的精神与奇妙的揭示。书给你事实,你的想象力能补充活灵活现的东西。在我还是一个小孩儿的时候,坐在父亲的膝头,他就教我那么做,他还给我读《大英百科全书》!
我意识到:我能明白的东西,他明白不了,那是头一遭。
知道某物的名字,与知道某物,这两者的不同,我很小就明白。
如果我在谈物理,我喜欢这东西,我就只想着物理,我不在乎我在哪儿;我不在乎任何事情,一切都进行得非常容易。
有几个老师直接鼓励我,给我很好的建议,教我常规课程之外的特殊东西。我在高中过得很好。
他明白事理;他喜欢讲道理的头脑,他知道事情能凭思考得到理解。
!就我父亲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不是事实,而是那个过程——是万事万物的意义。我们怎么去发现;发现了这么一块石头,那能推论出什么?他把冰川描述得活灵活现,可能他说得不很对!那速度或许不是一年25厘米,而是3米——我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但是,他横竖是要描述,描述得活灵活现,还总是讲出点门道。比方说:“我们把这些事情搞清楚,你觉得怎样?”
她会问我,我就为她解释。就她而言,事情不是那么直接。
我也有一种态度,就是你应该干点事儿,得工作——你知道,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这个想法有些……感觉某种要挣钱的责任感哈。我没法解释这个。
我总保持这个本事,就是用数学快快地工作,以便赶紧把作业弄完。
我得到灵感,不是因为其中的一些部分把每件事都仔细证明和计算了,而是因为我不能把那些部分理解得很好。在年轻的时候,我不能理解的东西,是那些关于那个事实的说法,好像没一点道理啊,我仍然记得狄拉克那本书的最后一句话:“某种在本质上全新的物理学概念,在此刻似乎是需要的。”因此,我把此事视为挑战,视为一个启发
因为他们对我想解决的那个问题拿不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我就不必对他们以前做的事情太多注意了。
Family 家庭
迈克的物理得了一个C,不必太生气。我的英语文学也得了一个C。如果我的英语好些,我或许就得不到物理学奖了。
我研究过无数问题,你或许会说那都不上档次,但我自得其乐,感觉良好,因为有时候我能部分地把事情搞成。
他给我讲星球和原子,以及其他各种事情。他告诉我事儿究竟是怎么个事儿,那很有趣。他对世界有一种态度,有一种看世界的方法。我觉得,对一个不曾直接受过科学训练的人而言,他那一套在科学上是深刻的。
他一直在看东西。他常说假如我们是火星人,我们来到地球上,看到有些生灵在做事儿,我们会怎么想?
不曾与别人的父亲有过交往,我没有意识到我父亲有多么了不起。他怎么知道科学的那些深刻的原理?他怎么知道爱科学和科学背后的东西,以及为什么那是值得做的事?
Autobiographical 自传
这对我的名声有利:开锁可不那么容易啊,我也没有什么窍门
为了卖力干某件事,你必须让你相信答案就在那儿,因此你就会在那儿卖力地挖
你暂时让你自己有个偏见或者固执,但在你心底里,你一直在笑。科学是不带偏见的,忘掉你听到的这个说法吧。此刻,在访谈中,谈的是大爆炸,我没有偏见,但在我工作的时候,我有的是偏见。
设想把我们的文明缩减为三本书——事故偶然留下的三本具体的书,那会是哪三本?
你知道,因为我的数学天分最终压倒了我的实验天分。我通常是到处玩,但玩得越来越少,分析得越来越多,是数学的分析,正如这些定理和这些论文,因此我成了搞理论的,而没搞实验。
我认为,抵制接受过多的不重要细节和鸡毛蒜皮,是很重要的。倒洗澡水,而避免把婴儿泼掉,那是需要某种智慧和技巧的。否则我们思考的东西就太多了,不能把我们有限的心智集中在重要问题上。
我的悲哀是科学让我看到一种深刻的美,而少有其他人看到。
现在我是油尽灯枯了,我什么事儿也干不成,我在大学有这么一个不错的位置,教我最喜欢的课,就像我喜欢读《一千零一夜》一样,纯为乐趣。我要玩物理,什么时候想玩就玩玩,才不为有没有重要性操心。
有很多了不起的人,见到所有那些非常有趣的物理学家,是我一辈子最令人兴奋的经历。
我确实知道每个事物全都有趣,只要你钻研得足够深。在事物的名字与实情之间,是有区别的。
你就不看我的那些观点本身,不就事论事地判断。换言之,你知道,你对权威有某种感情。
——“The Unscientific Age”, John Danz Lecture Series, 1963(The Meaning of It All, pp. 61—62) 在我所知甚少的许多事情中,有一桩是一个人应该如何让自己准备好,以便当理论物理学家。 ——Letter to Eric W. Leuliette, September 1984(Perfectly Reasonable Deviations from the Beaten Track, p. 369) 一个普遍的定理,一个某种特殊例子,这二者之间必有一种相似的东西。
在我所知甚少的许多事情中,有一桩是一个人应该如何让自己准备好,以便当理论物理学家。
一个普遍的定理,一个某种特殊例子,这二者之间必有一种相似的东西。其实,我个人认为——人是不同的;有人抽象思维非常好——我不行。我第一次听到某种事儿,我总是不得不弄些例子来理解,然后我从例子中搞出普遍的东西。其他人喜欢普遍的东西,然后用它对付具体的东西。
我不做实验,从来没做,我仅仅是瞎混。我造收音机和小机器。我瞎混。逐渐地,通过书和手册,我开始发现有可用的公式,比方说,电流和电阻的关系。
,April 1966 我喜欢物理这门课,试图与任何有理解力的头脑分享理解物理的快乐,无论男女,一直是我的渴望。说这个人或另一个人理解物理学的能力有所不同,我从来不相信任何这种道理。 ——Oersted Medal acceptance speech, 1972 抱歉我不能推荐你为“尼尔斯·玻尔奖章”的提名;但是,永远不推荐或者批评同事,一直是我的原则。
我喜欢物理这门课,试图与任何有理解力的头脑分享理解物理的快乐,无论男女,一直是我的渴望。说这个人或另一个人理解物理学的能力有所不同,我从来不相信任何这种道理。
全部这些事情我都不懂——深层问题、深刻问题;然而,物理学家们有一种糊里糊涂的方法,能躲避全部这类东西。
我从来不想“这是我喜欢的,那是我不喜欢的”,我想“这是事实,那不是事实”。我喜欢不喜欢,其实无关紧要,我把喜欢不喜欢从我脑子里撇出去了。
物理的乐趣,在我看来,是真相被揭示得如此非凡、如此奇妙。我有这种病,另外许多人造诣很深,开始对事情是如何运行的稍有理解,我们都被物理学迷住了,这种迷恋指引他们到了如此程度,他们一直能说服政府不断地支持他们,来搞人类发明的这种研究。
以全新的方式思考事物,是我最大的乐趣,我很高兴地发现我把同样的快乐传染给了你。
我知道的全部事情,是我有些看法。
在一个国家里,人不那么有知识,知识分子是很能吓唬人的。那种吓唬所采取的形式,是华而不实的研究与华而不实的言辞,讲的那些观念是相当简单的,或者空洞无物。如果有人说他们不理解某个观念,就会遭到白眼。对那些对自己的智力不非常自信的人而言,这是非常严酷的。
我知道,在我的生活中,同学兄弟会是很重要的事情。我知道这个——我是说,只要是社交的事,就重要——因为,尽管社交很难,但兄弟会逼迫我社交。不社交,是容易的;社交很可怕,不社交是容易的,但他们确保我能社交。他们教我跳舞。因此,过了一阵子,我的自信来得相对快一些了。
科学和其他事情就不这样。
受不了这些抽象的东西。我就转到电器工程,因为那儿有真东西。但是,随后几个月,我意识到我走极端了,在这两者的中间地带——是物理学,那是个合适的地方。
如果你自以为聪明,他们就试图让你觉得别那么自作聪明,手段是问你一些貌似简单的问题,让你努力琢磨事儿其实是怎样。那像是训练想象力,某种乐子。
我总是努力自己做事,因为那样我或许可以学到某种东西,可能得到一个不同的观念。我从来不眼珠子向上看。
大家常常以为我装模作样,但我一般是诚实的,某种方式的诚实——那种方式嘛,常常谁也不相信!
任何含糊其词的理论,不完全荒谬,在每个方面都可以用更加含糊其词的说法拆了东墙补西墙,那就导致前后不一致了——如果我们一开始就相信谁的话,而不相信证据,我们就会陷入可悲的状态。
我还行,但说到社交,我是那种粗笨的角儿,那种简单的家伙。但我不为那个操心。我还有几分为此骄傲呢。
但无论怎么说,我在麻省理工学院确实是变了,我的性格,我对女孩的恐惧,我那稚嫩而胆怯、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全的性格,消失无踪了。 ——Interview with Charles Weiner, March 5, 1966(Niels Bohr Library and Archives with the Center for the History of Physics) 我相信,虽然我不敢保证全对,我身为大学生得到的大多数教育,是通过自学,通过对问题费心神,通过与朋友谈话,很少通过听课。在那年月,事儿就是那样的。
但无论怎么说,我在麻省理工学院确实是变了,我的性格,我对女孩的恐惧,我那稚嫩而胆怯、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全的性格,消失无踪了。
我相信,虽然我不敢保证全对,我身为大学生得到的大多数教育,是通过自学,通过对问题费心神,通过与朋友谈话,很少通过听课。
在麻省理工学院的时候,我读了很多东西。我解释不了何以如此。我忘了为什么。我泡图书馆。我读高级的书。那是我自学的方式,我读了好些东西——我贪婪地阅读、研究、学习。我读过广义相对论,那是我从一本书里知道的,我还和维尔平(Welpin)一起读了很多有关量子力学的书,读的全是这种东西。
对那种看世界的方式——科学的方式——我抱有很大的信念。现实是什么?要搞确定,不要胡搅蛮缠。
你知道,你真的必须充分认识到,在这些学校里,在这里,我全部的困难——真正的问题,是缺乏供应。或许那很好,因此我有的是时间为基本问题操心,然后我才把自己淹没在高级的东西中。我得不到书。图书馆没有微积分的书。等到图书馆有了这种书,在一个星期之内,我就借走了——我是第一个借这种书的家伙。那是城里第一本微积分的书。
我必须解释一下,我是科学家,但不意味着我不曾与人类有过接触嘛,普通的人类。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嘛。我喜欢到拉斯维加斯,跟搞表演的女孩和赌徒聊天,诸如此类。我一辈子到处嘚瑟的事儿太多了,因此我了解普通人。
我断定一个人提前读它,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那会把惊讶的成分搞丢了啊。
Art, Music and Poetry 艺术、音乐与诗
我到底是明白了艺术是干什么的,起码在某些方面。它给某人,单个的人,带来快乐。你能制造某个东西,某人如此喜欢,他们因此就忧郁,或者就高兴,全赖你制造的那个鬼东西!在科学中,那是某种一般而广大的东西:你不认识直接赏识它的那些人。
任何在高中有任何长项的学生,已经知道他们必须看真东西。
我们求知,我们才更爱自然嘛。
我们时代的愚钝,早有人大为哀叹,那种愚钝只能由艺术来减缓;有科学而无艺术,肯定无能为力。艺术和诗能提示心灵有美存在,而且逐渐把生活搞得更美。
Nature 自然
物理学当然是宇宙的核心,但愿我们从物理学中向外看,看看我们周围都是什么……
自然,就事论事地说,似乎经过了设计似的,真实世界中最重要的事情显得是许多规律产生的一种复杂的事故。
——There’s Plenty of Room at the Bottom,1960 引力的起源是一个难题,叫我大为困惑,我认为我们完全没有把它理解透彻。 ——Correspondence with R. I.Elliott on gravitation, January 1949 试图理解自然的工作方式,涉及对人类推理能力的一种最严酷的考验。自然的工作方式涉及微妙的窍门,涉及漂亮的逻辑走钢索——你必须走这种钢索,以免在预言何事会发生之际犯错误。
试图理解自然的工作方式,涉及对人类推理能力的一种最严酷的考验。自然的工作方式涉及微妙的窍门,涉及漂亮的逻辑走钢索——你必须走这种钢索,以免在预言何事会发生之际犯错误。
想象力频频探出头来,试图成就某种更高层次的理解,直到我突然发现我自己暂时孤独了,然后美妙而真正庄严的自然模式的一个新角落显露出来了。那是对我的奖励。
我们欣赏人类心灵,此事我们喜欢做,当此之际——我们所欣赏的,总是另一个人的心灵——我们应该抽出一点时间,让我们对自然发出惊叹;这个自然居然能遵从如此这般的完善性和普遍性,如引力定律那样优美而简洁的原则。
物理学定律有这种抽象的性格,是其特色。正如能量守恒是一个关于量的定律,你必须把那些量加起来,不用机器;力学的那些伟大的规律是定量的数学规律,也没有什么机器来发现这些规律。
——Programme of American Physical Society Annual Meeting, 1950 自然只用很长的线编织她的图案,因此她的织物的每一小片,都显示整个织锦的组织方式。 ——The Character of Physical Law, p. 34 自然看似巨大的复杂性,连同其古怪的规律和规则,每一条都为你仔细解释过了,其实是非常密切地交织在一起。然而,如果你不欣赏数学,在多样的事实中,你就看不到那个逻辑,那个逻辑让你从一个事实走到另一个事实。
自然看似巨大的复杂性,连同其古怪的规律和规则,每一条都为你仔细解释过了,其实是非常密切地交织在一起。然而,如果你不欣赏数学,在多样的事实中,你就看不到那个逻辑,那个逻辑让你从一个事实走到另一个事实。
总有另外一种方式,来讲相同的一件事;这种方式与你以前讲它的方式丝毫不相似。事情是这样,我不知道有何道理。我认为,不知道怎么的,那代表自然的简朴性。
只要你能用几种不同的方式充分描述一件事,而不必立刻知道你正在描述同一件事,这件事或许就是简朴的。
你能够知道某种鸟在全世界全部语言中的名字,但在你记住了全部那些名字之后,你对那种鸟绝对是一无所知。你仅仅知道不同地方的人类怎么叫那种鸟。因此,让我们看看那种鸟吧,看看它在干什么——那才重要。
拿来一只苹果,如果你把它放大到地球的大小,那么这放大的苹果里的原子大体就像苹果那么大。
我想发现的,不是自然可能是怎样,而是自然其实是怎样,看看什么是对的。
当我们明白科学观察是对于一个观念的真实性的终极裁判时,科学的全部其他方面和特点,可以得到直接的理解。
我们的知识其实是普适的,这个事实不曾被大家完全认识;理论的地位是非常完善的,我们去搜寻反例,我们发现反例很难找到——起码在物理学中是这样——全部那些机器和仪器之类,破费巨大,就是为了发现我们已经知道的东西有没有什么例外情况。
有了族群的记忆力,有了积累起来的知识,可代代相传,此乃世界上的新现象。但其中有一种病,有可能把错误观念传下去。有可能传下去一个观念,而这个观念对人类种族是不合理的。
我们过分习惯于环境了;在环境中,这些电现象都隐而不彰,万事万物是某种中性状态,推推搡搡、拉拉扯扯,表现得呆滞无聊,但自然拥有奇妙之事:磁力和电力。
我喜欢科学,因为当你思考某事,你可用实验检查之:自然说“是”或者“非”;然后你就从那儿继续走,就进步。要把“真”从“假”里扒拉出来,科学之外的智慧没有什么同等程度的确定方法。
什么玩意儿把你搞得如此自信,你认为关于核力之间的相互关系这一发现,会如此有趣?我们何以知道那种关系就不会是某种复杂、脏乎乎或者简单的东西?我们不知道。我们横竖是一如既往地尝试。我们不确知。冒险是值得的,因为它非常可能是特别的;如果它是特别的,它就会非常有趣。
Imagination 想象力
但科学有一个特点,我从中得到了很大的动力,那个特点是科学需要好多想象力,来琢磨世界其实是怎样。
但是,只观察是不管用的。实情需要更多的想象力。因此,下次我们必须谈谈,新观念来自何处。其实,只要有新观念就好,管它哪儿来的。
最大的困难是想象某种你不曾见过的东西,它要在一切细节上与已经见过的东西不矛盾,它还要和已经想到的东西不同;除此之外,它必须是确定的,而非一个含糊其词的说法。那确实是难啊。
我用科学来思考。用科学来思考的难处之一,是它花费太多的想象力。
在科学中,根据某个定律的全部已知的知识,有许多次,利用想象,你想象到了某种可能的东西,但你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我们必须想象,从另外一个观点来看,事情可能是怎么样的。那种观点或许是我们向来不能采取的。
我们的想象力被扯到了极限,不是在科幻中想象子虚乌有,而是仅仅为了理解真正存在的事情。
Humor 幽默
她有一种奇妙的幽默感,我从她那里明白:最高形式的理解,是笑,是人类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