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曼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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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对于物理学家来说,最重要的时光就是研究生在读和刚刚毕业的那段日子。那是发现自我、构筑自身职业生涯的时期。
我在那里的经历与以往有所不同。初来加州理工,我的内心十分迷茫恐惧。我对自己的能力信心不足,对未来的愿景也倍感迷茫
这就是最具费曼风格的事件:用常识战胜计算机模型,用真知灼见击败数学方程
层就有两位诺贝尔奖得主,周围全是国内最优秀的学生,我真的适合这里吗?日复一日,我来到办公室,思考物理学中的伟大难题,却毫无头绪。我认定自己之前的成就不过是侥幸而已,我难以再度做出任何有价值的发现。我忽然间明白了加州理工的自杀率高居全美院校榜首的理由。
该如何确认自己是否具备成功的必要条件?科学家是如何思考的?创造力的本质是什么?
第一章
他热爱生命,但同样尊重自然法则,而不是盲目相信奇迹。
一理论研究的是电磁力控制围绕原子核运动的电子的行为。这些电子赋予原子化学性质和光谱特性(它们发射和吸收一系列的光)
他告诉自己,多年来无法成功攻克这一难题的人,都缺乏他所具备的某些特质。至于这些特质是什么,理查德·费曼本人也不太确定:可能是一种古怪的生活态度
一个年轻人发表了几篇论文,用自己的新方法解决了原子物理学中一些古老的谜团
在帕萨迪纳,没有指导教授,没有辅导教员,我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最优秀的物理学家所能想到的最困难问题
那么我到底有没有卓越的见解呢?还是我的问题本身就有问题呢?于是,我便去找同层办公室里那位瘦骨嶙峋、即将不久于人世的长发教授聊天。他所告诉我的,正是本书所要传达的主题。
第二章
那年我二十岁,认为自己已经长大成熟。但是,骨子里我还是一个受人引导、照顾和保护的孩子
那与我在化学实验室制作带烟花的火箭,或者在数学课上对弯曲的空间浮想联翩,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我翻看了起来。这本书在没有运用任何数学方法的情况下,解释了现代物理学的原理,特别是量子理论。
他竟然问出“我们为什么非得现在讨论这个话题”这种问题
他甚至提到“有一些关于蜜蜂视觉的非常有趣的发现
仿佛只要一个物理学家具有见解,他就可以单枪匹马地改变世界以及人们看待世界的方式
在我开着拖拉机运送鸡蛋、放牛或者在公共厨房里削土豆时,我会不知不觉地思考费曼书中的问题。
生活在一个仍然能有所发现的时代是非常幸运的。就像发现美洲大陆一样,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在这个时代,我们还在不断地发现自然的基本规律,而这样的日子过去就永远不会再来了。
第三章
但是,我见过太多的“成年人”,为了积累自认为必要的东西,在不喜欢的工作上耗费太多的时间,几十年过去以后,又惋惜当初“被浪费”的岁月。
我曾经看着父亲为了维持生计而长时间辛劳地工作。我发过誓要过上更好的生活。我认为我所能挣到最有价值的财富,就是将时间花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上的能力。
加州理工的那些人或许真的对我有所期待。
我的任务就是提出问题,学习知识,犯一些会令教授们发笑的低级错误,勾起他们对无忧无虑青年时代的回忆
知名的教授们会在饮水机旁窃窃私语,期望得到睿智的回答
为了消除压力,我制定出一套策略:降低期望,保持低调,同时我还暗自打气,刨除几位费曼式的人物,加州理工的其他人不过和我一样平庸。
我不明白,为什么如此举足轻重的人物非要见我这样的无名小卒。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他们发现这个职位原本并不属于我。非常抱歉,我想象他会这么跟我说,我的秘书寄错了邀请函。我们真正聘请的人名叫列纳德·M.洛迪诺,而不是列纳德·蒙洛迪诺。你肯定知道他,就是哈佛的洛迪诺博士。无论如何你都得承认,这很容易搞错。在想象的对话中,我承认了这一点,并且转而寻找另一份工作。 我来到主任的办公室,见到一位中年男人,秃顶,指间夹着一支烟。后来我才听说,他得了溃疡。他笑了笑,站了起来,招呼我进去。烟雾在空中留下了一缕痕迹。他的声音透着威严,带着点德国口音。
的声音透着威严,带着点德国口音。
你感觉南加州怎么样?”他向后靠在椅子上。 “我还没怎么四处逛过。”我回答。 “那是肯定的。你才刚来。觉得学校怎么样?去过‘雅典娜神庙’了吗?”
因为有人认可了我的研究工作
他吸了一口烟,向后斜靠在椅子上
而且既然你是物理学家,肯定知道反物质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为什么我要跟你说这些?因为就在我们聊天的这会儿工夫,伟大的成就也仍然在不断涌现、探索。了解人们在做什么。他们会让你惊讶的,而且我还希望,这样能激励你。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我们伟大智慧传统的一分子。
如果说我之前的感觉还有一丝轻松,那么这一段对天才的感怀之旅无疑让我晕了车。我想对他说,这就好像是在告诉我,给你六个月的时间来证明自己,否则一切就都结束了。但是,眼下并不是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去开诚布公。于是,我只好说:“我会努力做到的。
只要你想做,利用自己的时间设计帆船都可以!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我们给予你这种自由,因为我们认为你是精英中的佼佼者,我们有信心,只要拥有自由,你必定会成大事
第四章
他最知名的成就,就是在20世纪60年代提出的一个简单有效的数学体系,用于对几十个已知亚核粒子的性质进行分类和解释
然而,他似乎很自卑,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现自己的聪明才智
无论是粒子加速器还是化粪池,他都能说出它们的工作原理、关键技术参数,以及在最新模型中所探寻到的结果,而且一定会侃侃而谈
当时,这在物理学界是一个重大的争议:如果不能分离出单个夸克,那么说它确实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些粒子中的粒子难道只是为了便于计算才存在的概念吗
费曼过去常说世上有两种物理学家,巴比伦人和希腊人。他所指的是这两大古老文明中相互对立的哲学观念。巴比伦人对于数字、方程式和几何学方面的理解,让西方文明获得了长足的进步。然而我们却认为,真正发明数学的是后来的希腊人——尤其是泰勒斯(Thales)、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和欧几里得(Euclid)。这是因为巴比伦人只关心计算方法的有效性——也就是充分描述真实物理情景的能力——而不是它的准确与否,或者是否适用于任何更大的逻辑体系。另一方面,泰勒斯和他的希腊拥护者们提出了定理和证明的概念——并且要求,只有当命题是一个明确陈述的公理或者假设的确切逻辑结果时,才能被认为是真的。简单说起来,巴比伦人注重的是现象,而希腊人注重潜在的规则。
主要基于对物理过程的观察和解释进行推理,而不是用数学推导出结果
具有这种思维方式的物理学家有时会打破数学的规则,甚至会根据他们对实验数据的理解,创造出奇特的(而且未经证实的)数学方法
费曼认为自己属于巴比伦人。他凭借对自然的理解前往它所引导的地方。而默里则更倾向于希腊风格——渴望对特性进行分类,将有效的数学规律强加给数据。 费曼拒绝认定质子的内部组成就是夸克,尽管这一事实激怒了默里,但这正是巴比伦式思想家意料之中的表现。费曼解释了一些数据,指出似乎存在某种内部结构。他没有从这些数据中找到任何令人信服的证据能够进一步确定,这种内部结构与默里所提出的相同。在希腊式的思想家看来,这种认同会与一种巧妙的数学分类法联系起来,而这就是要求认同的强有力的理由。 尽管费曼将这两种方法界定为巴比伦式和希腊式,但是纵观整个历史,其他许多人物和运动也曾表现出类似的理念矛盾,例如,希腊人柏拉图(Plato)和亚里士多德(Aristotle)。
我们真正应该关注的是感官所感知到的现象。跟费曼一样,他崇尚的是自然本身,而不是(可能)潜在的抽象概念。
左半球,寻求秩序和条理,也就是默里、希腊人和柏拉图;而右半球,感知模式并强调直觉,也就是费曼、巴比伦人和亚里士多德。
理论家的目标是在过程当中或者实验结束时描述同样的物理量(即计算出所谓的“终态”),或者至少计算出它达到指定终态的概率。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物理学家要求解微分方程,而费曼的量子理论公式则不需这一过程。
对于费曼来说,这就是量子世界与现实,或者说与经典世界的区别。
他发明用来对路径求和的“路径积分”不但没有得到数学验证,有时还会出现定义不清的状况。
可是,他却凭借直觉和物理推导,以及大量反复的试验,才最终形成一套自己的方法
是因为一向寻求秩序和控制的默里,也总是设法充当领导的角色。费曼则回避了这一点,他更喜欢用自己的研究成果来说话。
费曼一样,尼克斯与我研究的是将量子世界与经典世界联系起来的方法:我们发现,只要世界的维度超出我们所熟悉的三维空间,那么量子世界看起来就会同经典世界类似。接着,我们证明了在世界有无穷多个维度的前提下,如何轻松解决原子物理学中的某些问题。最后,我们展示了如何抵消无限维度的错误假设,并找到与三维世界相关而准确的答案。拨开迷雾之后,我为我们方法的准确性而感到惊讶。最重要的是,我为我们的独创性而感到自豪。
我知道我必须找到自己的方式和态度去研究物理——还要好好生活
然而,我必须首先抛开这样的想法:把自己的发现当作一次偶然,把自己的成功看作某种骗局,或者是再也不会降临到我头上的好运。几周以来,我一直沉浸在这样的思想状态中,长时间盯着各种杂志,却几乎没怎么翻页,也完全没有看进去。参加研讨会的时候,我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在会议主题上。在走廊上和其他博士后交谈时,我几乎连最简单的思路都跟不上。
我想,如果说有谁能帮助我摆脱创造力的枯竭,那么这个人只能是我的偶像费曼。
虽然我既单纯稚嫩又缺乏自信,但幸好我胆量十足,或者就如父母所说的无所顾忌。就算是传奇人物,我也一样能接近他。就这样,轻视哲学更瞧不起心理学的费曼,不久就成为指引我了解科学家人生观和思想的重要导师。
第五章
事实上,他没有任何凸显自己了不起的地方。假如我没有提前看过照片,在大街上偶遇他的
我可能会以为他是布鲁克林的一位退休出租车司机
我的印象中,他年轻的时候肯定兴致盎然。交谈了几句之后,他咕哝着说了声“回头见”,就继续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于是我离开了。
我们坐了下来。通常,费曼出现在“油腻腻”会吸引很多人前来围观
搜肠刮肚地想找些有水平的话来活跃一下气氛
“我以前老是吃得太多,”他说,“我喜欢吃什么就会一个劲地吃,然后搞得自己很不舒服。那太傻了。我后来再也不那样了。”
我觉得我能从您身上学到很多。”我说,然后意识到这听起来特别傻。 “得了吧,我可不知道什么东西对别人有用,我只了解自己。”
“有什么收获吗?”他问。他很感兴趣。那可是费曼,对什么都兴趣盎然。
你从这个故事中学到了什么?
“你在浪费时间,
阅读相关书籍是学不到如何有所发现的。心理学就是放屁。
我觉得他好像在啪啪打我的脸。但是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轻轻地说道:“我从这个故事里学到的是,如果连猩猩都能有所发现,那么你也可以。”
第六章
他总是很乐意有人聆听。
他问我:你具备成为科学家的特殊品质吗?这个问题一针见血,令我颇为困扰。
不要以为成为科学家就有什么不同。普通人与科学家没有那么大的差别。他可能很难成为艺术家、诗人或者其他什么人,不过对此我也深表怀疑。在我看来,对于日常生活的一般常识,许多人的思维方式都与科学家没什么两样。在日常生活中,人们都会将一些事情归纳起来,得出他们对于世界的结论。他们创造出了原本不存在的事物,比如绘画,比如写作,比如科学理论。这些过程有什么共同点吗?我认为,这和科学家的工作没什么分别。
普通人会结合自身的经历来看待其他事物或者某种关系
然后他们利用这种认识来想办法解决问题。在我看来,所有涉及人类活动的日常生活和行为都是非常相似的。
这不是思考,只是纯粹的担忧
科学家会尝试建立某种东西。他们并不仅仅担心某件事,还要将它彻底想明白。
科学家就像侦探一样,要进行分析推理,像侦探一样试图找出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寻觅迹象。我们试图从实验的蛛丝马迹中找到自然的真相。我们掌握了线索,并尝试将它们搞清楚。科研比其他任何职业都更接近于侦探的工作。①
费曼的打扮和谈吐都更像是一个蓝领,一名普通的物理学家,与我的风格更为接近
其实,我们所做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次数比普通人要多得多!人们确实有想象力,可是他们不会长久地施展它们。每个人都能表现出创造力,只是科学家表现的机会更多。不同寻常的是,科学家们会集中发挥创造力,将所有这些年的经验都集中在同一个有限的主题上。
科学家的工作与人们的正常活动一样,只不过是以一种过度而又夸张的形式来展开的。普通人往往不会这么做,至少不会像我一样,每天都思考同样的问题。只有像我这样的傻瓜,还有达尔文以及为同样问题操心的人才会这样。“动物是从哪儿来的?”“物种之间存在什么样的关系?”科学家们研究的是这样的问题,并且会几十年如一日地思考!我所做的,就是普通人经常做的事情,只不过很多看起来十分疯狂!但这就是在努力挖掘人类的潜能。
他们想知道最终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于是,他们的行事便会超出寻常的强度。这并不代表我们从不举重,而是他们举重的次数更多。但是,和我们一样,他们也在努力兑现人类在某方面的最大潜力。
科学家是脑力运动员?我该相信他的话吗?创造性的天才都是用神经突触做苦工的人吗?
我们知道,尼尔斯·玻尔在物理方面拥有非常准确的直觉,就好像他能与上帝直接联系
我的朋友们将这些物理学家个个都视为神话英雄般的存在。
我读过他们的理论,这些理论都是在事实发现之后,经过长期严谨合理的发展而形成的。对于他们的不安全感、最初的失败、困惑、每天牢骚满腹躺在床上的状态,我一无所知。
即使在读研期间,我也没有将哪位老师当作普通人一样去了解。我总是向他们提出问题,但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就像贫富悬殊一样明显。
费曼说,别担心,他们本来就没什么不同。这是一个简单的认识,也是一种安慰。
我也认识到了这种安慰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每个人都在迷雾中跌跌撞撞地穿行,然而我明白,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并没有朝着正确的方向摸索前进。谁在走向绝境,谁又在通往成功?谁的成就会令世人永远铭记,而谁的又会被遗忘?什么是值得做的,而你又该如何搞清楚这一点?对于这些问题,我没有答案。不过,我想起了系主任对我的那番鼓励。他说,探索。了解别人都在做什么。于是,我决定向他人敞开心扉。
第七章
然后出版了一本著名的书,源于他所钟爱的理论——元胞自动机。这也能算是普通人?我不知道费曼认不认识这个家伙。
我用费曼的分析方法,把他当成科学家来审视他。他的研究领域是爱情,而且和达尔文或者费曼一样,他也一直在为同一个问题焦虑,对他来说就是寻找伴侣
如果别人对情况一问三不知,或者无法像他那样快速领悟的话,默里就会十分懊恼
当然,费曼除外,在这种情况下,费曼只会乐在其中
由于默里学识渊博,而费曼只集中了解数学和科学方面的知识,所以,对于默里侃侃而谈的很多内容,费曼反而并不太在行。
曾经我会利用写论文的间隔来进行阅读和思考,试图想出一些好点子或者好问题来尝试解决。
物理学一个吸引人的地方在于你所沉思内容的深邃广博。花一整天捣鼓数学表达式看起来可能十分乏味,但是当你意识到,研究强核力实际上是在探索一种力量,它和你在最神奇的科幻小说中所读到的发现一样了不起,你就会感到很激动。如果没有强核力,原子核内带正电的质子之间的斥力将会扯开宇宙中的每一个原子(除了氢原子,它的原子核是由单个质子组成的)。当你想到这些时,就会发现人的力量和潜能似乎没有穷尽。
花一整天捣鼓数学表达式看起来可能十分乏味,但是当你意识到,研究强核力实际上是在探索一种力量,它和你在最神奇的科幻小说中所读到的发现一样了不起,你就会感到很激动。如果没有强核力,原子核内带正电的质子之间的斥力将会扯开宇宙中的每一个原子(除了氢原子,它的原子核是由单个质子组成的)。
然而,我觉得自己不能随便乱说蠢话,不能随心所欲地失败。除了醉心于研究——也不是什么研究都可以——我觉得自己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
费曼再三强调要忽视这种力量。他对物理学的所有研究方向、其他学科以及许多创造性的工作都深感兴趣。即使在社交场合,他也不会随波逐流。原以为他会表现出教授般的礼貌得体,结果他却跑去脱衣舞俱乐部研究物理。原以为他会在那里喝酒,或者和脱衣舞娘一起玩乐,然而他却滴酒不沾,并忠于自己的妻子。
费曼再三强调要忽视这种力量。他对物理学的所有研究方向、其他学科以及许多创造性的工作都深感兴趣。即使在社交场合,他也不会随波逐流。原以为他会表现出教授般的礼貌得体,结果他却跑去脱衣舞俱乐部研究物理。原以为他会在那里喝酒,或者和脱衣舞娘一起玩乐,然而他却滴酒不沾,并忠于自己的妻子。当时的我还不知道,其实我也能够做到无视他人的期待。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其实我也能够做到无视他人的期待。 那时,我还没有意识到,可以将对强核力的分析应用到自己身上,但是这位年轻教授的想法吸引了我。同时我还认为,既然他像我一样早有所成,而且还获得了进一步的成功——成为加州理工的终身教授——那么,他肯定可以成为我的导师。
我走进他的办公室。房间里装点着一些室内植物和附近著名的植物园亨廷顿花园(Huntington Gardens)的海报。这是我第二次在物理学家办公室里见到植物。上一次是在我一位认识的数学物理学家那里,不过那其实算不上是绿植,因为植物都缺水枯死了。 这位年轻的教授又高又胖。他看上去很爽快。一番闲聊过后,我尽量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询问他最近几天在干什么。大多数研究人员都很乐意寻找合作者,但是谁都不会愿意跟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合作。不过,我的冷漠肯定装得太过头了,因为他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我就是到处看看,”我说,“了解一下同层的人都在干什么。” “我懂。”他笑道,但是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曾经看到过一项研究表明,在研究生期间取得成功最关键的特质就是坚持不懈。
你最近看起来不太开心,我这么说你不会介意吧。
费曼教授?为什么这么说,他已经陷入低潮期很久了。人人都知道——至少这里的人都知道。不过,他总是能很快恢复活力。我相信你也会的。
要不然,你会在生活中找到一些别的事情可做。你还年轻。
第八章
事实上,他总是能很快恢复状态。
他似乎拥有一种本领,能在合适的时间找到合适的问题进行研究。我很好奇,他的方法究竟是什么?选择合适的问题(也就是我目前正在努力解决的问题)和找到解决方案,哪一个更需要天赋?一旦选定了问题,又需要拿什么来解决它?
在某些情况下,找到研究的问题可能源自你富有创造性的想象力。而解决问题的技能或许不尽相同
虽然它很明显,但是想要解决它却需要极大的想象力。需要他自己创造法则!他利用了下落物体会发生失重的事实。这需要非常非常丰富的想象力。
于是就得发明一种计算方法。现在你会怎么做?你只能创造出一种方法来实现。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种情况就是,问题显而易见,但是解决起来却很困难。
发现这个理论需要大量的想象力
产生这个特殊的问题需要经历一段漫长的时光。我们花了很久才走到这一步,但是现在却被反复地戳着痛处。
被反复地戳着痛处。这话说得很有意思。当费曼透露自己也曾感到过沮丧时,我的内心得到了宽慰。
两年里,我一直在尝试这样那样的方法。可能这就是我的做法——尽可能多地尝试各种各样的方法,
我的策略是失败的
于是我就想,如果能大致搞清楚这个事物的行为,那么或多或少就会知道应该选择哪一种数学方法。所以,我花费了大量精力去思考它的原理。
我之所以这么做,其实还有一些心理层面的原因。首先,晚年的我只想解决最棘手的问题。我喜欢难题。没有人解决过的问题,因此我解决它的可能性也不会太高。但是我想,既然我已经有了终身教职,那么就不必担心研究长期项目是在浪费时间。我也没有非得在一年之内拿到学位的压力。而且我的身体可能真的撑不了这么久,但是我并不担心这个。
当我们在房间谈话的时候,病魔也在吞噬着他的生命,死神正耐心地等待他耗尽最后一点时间。 另一个心理层面的原因是,我不得不认为,对于这个问题我具有某种优势。也就是说,我拥有某种他人没有的天赋,或者说看待问题的方式,他们太过愚钝,根本没有发现这种看问题的奇妙方式。
也就是说,我拥有某种他人没有的天赋,或者说看待问题的方式,他们太过愚钝,根本没有发现这种看问题的奇妙方式
出于某种理由,我不得不认为自己比别人拥有更好的机会。我心里知道,这种理由很可能就是个错误,很可能我所采取的特殊方式别人早就想到过。我不在乎;我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还有机会。我还可以做出贡献。
出于某种理由,我不得不认为自己比别人拥有更好的机会。我心里知道,这种理由很可能就是个错误,很可能我所采取的特殊方式别人早就想到过。我不在乎;我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还有机会。我还可以做出贡献。要不然,我还不如等着别人去解决,管他是谁。
我想,正是因为我不停地尝试其他方法,所以别人没有机会。这么说太夸张了。而我也只得好好努力来让自己配得上这种夸张的说法
我总将这想成是外出战斗的非洲人击打战鼓为自己打气。我和自己交流,并且说服自己相信这个问题可以用我的方法来解决,而别人的做法都是错误的。他们得不到结果就是因为做得不对。我要用另一种方式来做。我以此来说服自己,让自己充满热情。
我以此来说服自己,让自己充满热情。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遇到难题时,我们必须花费很长的时间钻研,必须持之以恒。为了坚持下去,你必须相信,努力研究就会有所回报,你终将获得成就。这在一定程度上就需要自欺欺人。 在最后这个问题上,我确实自欺欺人了。我一无所获。我不能说自己的方法非常好。我的想象力令我失望。我已经定性地搞清楚了它的工作原理,但是无法通过定量的方式计算出来。即使问题最终得到解决,那也要全凭想象力。到那时,做成这件事的方法将会具有重大意义。但它其实很简单——就是丰富的想象力和坚持不懈的态度。 从未从事过物理研究的人往往会给这门学科贴上“枯燥”“严谨”和“精确”这类标签。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遇到难题时,我们必须花费很长的时间钻研,必须持之以恒。为了坚持下去,你必须相信,努力研究就会有所回报,你终将获得成就。这在一定程度上就需要自欺欺人。
我的想象力令我失望。我已经定性地搞清楚了它的工作原理,但是无法通过定量的方式计算出来。
即使问题最终得到解决,那也要全凭想象力。到那时,做成这件事的方法将会具有重大意义。但它其实很简单——就是丰富的想象力和坚持不懈的态度。
但是其适用的情况会受到理解方式、不完备的知识、实际考虑和审判者心理的制约
物理学也是一门艺术。很少有真正的物理问题严格说来是“已解决的”。对于物理学家来说,解决问题需要判断一个现象的哪些方面是它的本质,哪些方面可以被忽略,数学中的哪些部分应当继续遵守,而哪些部分可以做出修改。
如果将氢原子置于磁场之中,那么方程的条件就被改变了,考虑磁场的因素之后,方程就变得无法求解。 以寻找磁场中氢原子发出的光为例。我们必须将问题简化,可以先假设磁场的存在是必要的,然后去掉与质子相关的数学项,或者先假设质子的作用是决定性的,然后去掉代表磁场的项。或者,就像我在博士论文中所做的那样,还可以对方程进行改写,假设世界存在无穷多个维度。解决物理研究的问题涉及一个又一个假设,一个又一个近似,还要“跳出固有的思维模式”,实现想象力的巨大飞跃。除此以外,它还需要不断进取的能力,跟随你的直觉,并且接受自己并不完全理解自己在做什么的状态。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相信自己。
以寻找磁场中氢原子发出的光为例。我们必须将问题简化,可以先假设磁场的存在是必要的,然后去掉与质子相关的数学项,或者先假设质子的作用是决定性的,然后去掉代表磁场的项。或者,就像我在博士论文中所做的那样,还可以对方程进行改写,假设世界存在无穷多个维度
解决物理研究的问题涉及一个又一个假设,一个又一个近似,还要“跳出固有的思维模式”,实现想象力的巨大飞跃。除此以外,它还需要不断进取的能力,跟随你的直觉,并且接受自己并不完全理解自己在做什么的状态。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相信自己。
费曼以他惯常的巴比伦风格,决定最好“挥挥我们的双手,用更简单的系统进行类比,画图,并做出合理的猜测”
这是费曼的“招牌动作”:不依赖强大的数学计算,而是结合物理的理解,发挥巨大的想象力
费曼在有生之年并没有解决量子色动力学的问题。就在我们这番谈话过去二十多年之后,也没有人能够解决它。如今,这一理论唯一计算出的新结果,并非来自人们对它更深入的理解或者数学方法,而是源于日渐强大的计算机的应用。
第九章
研究的是如何找到解决量子色动力学问题的更好方法。这主要涉及普通数学,而且被认为是当下最重要的问题之一。
他的研究涉及相当奇特的数学方法,完全徘徊于主流之外。
正是人们在20世纪利用了这种力,才有了现代社会的大部分便利设施
弱核力掌管原子核的放射性衰变,即β衰变
1865年,苏格兰一位身高只有1.62米的物理学家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James Clerk Maxwell),利用这些大杂烩般的法则推导出了一组了不起的方程式
短短几行就向全世界展示了电力和磁力如何从电荷和电流中产生,以及最重要的,如何从它们的相互作用中产生
大多数寻找统一场论的物理学家甚至要求得更多:他们试图证明所有的自然力都是由一个更基本的力或者基本原理产生的。尽管几乎没有实验证据表明这就是自然的真相
或者出于某种信念,认为在某个地方一定存在解开一切自然法则的唯一钥匙
为人们发现新的物理现象带来了可能性
施瓦茨
看起来是点粒子的东西可能其实是一种微小的、波状的弦。
所有这些粒子可能只是同一事物的替代形式。
它的特性取决于它所处的振动状态,就好像振动的方式决定小提琴弦发出的声音一样,但是对于弦理论来说,不同的振动状态表现为不同的粒子,而不是不同的声音
第十一章
你又想让自己从这一命题中解脱出来,那么就需要发挥想象力。通过想象你便可以假设电荷可能并不总像你所看到的那样
当你最终发现了一些自己不曾预料的事情时——你偶然碰到的——乍看起来就像魔法一样!有意思!非常有意思。我研究过许多小问题。这就是我的职责。
第十二章
人类用最适合自己的方式,描绘了一幅最简洁、最容易了解的世界图像……然后征服它……这样才能从中找到安宁,而这安宁是无法从个人狭窄的经验当中获得的。
费曼看来,物理学的研讨会就是一场表演,如果你的回答不能令他满意,他可能会站起来,宣布他的意见,然后扬长而去。
几年之后,施瓦茨兴高采烈地告诉我,在他出名以后,同样的俏皮话居然引得人们捧腹大笑。
只提了几个技术问题。
“那么,你有没有在研讨会上学到一些你感兴趣又有用的‘扯淡’理论呢?
无论选择研究什么,都要成为对自己最苛刻的评判者。而且,不要为了错误的目的去这么做。除非你真的相信它,否则不要做。因为,一旦你无法解决它,可能会白白浪费许多时间。
现在正在花时间接受施瓦茨。我不介意他们多花几年时间来接受我的成果。这其实是一种褒奖。如果人们能意识到这一点,一切就会变得更加美好。” 我觉得费曼不会赞同他的看法,但是他似乎听得很认真。等那家伙说完,费曼礼貌地点点头,就好像他刚刚从中有所收获似的。 然后,他看着我说:“我说的浪费时间指的就是这个。” 访客气呼呼地走了。雷对费曼说:“嘿,你怎么能这么对他说话呢?太过分了。” 我用手肘碰了碰雷。
那家伙说完,费曼礼貌地点点头,就好像他刚刚从中有所收获似的。
他看着我说:“我说的浪费时间指的就是这个。”
费曼说:“你不喜欢我对他说的话吗?为什么啊?他想得到认可。我就给他了。我认可他是个自负的人。”
第十三章
事实证明,这个看似简单的想法远比当时任何人所能想到的更加丰富
它很难理解,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为此付出努力。
我什么都不想要。自然与我想要的无关!你怎么知道统一理论就一定存在?说不定有四种理论!说不定每种力都有一个理论!我不知道。我不会对自然的事情指手画脚。自然会告诉我的。整个讨论都毫无意义!这让我很不舒服!我说过——我不想谈弦理论!
“对不起,我很抱歉。我只是想知道您对它的看法。” “我的看法?我的看法就是,你现在思维枯竭,内心正在挣扎,试图找点东西研究。” “这有什么错吗?”我问。 “错就错在你跑来找我谈弦理论。” “您的看法对我来说很重要。” “就像我以前说过的,对你来说,重要的不是我的看法。而是你自己的。” “非常抱歉打扰到您。”说完后,我准备离开。 “听着,”他说,“选择研究问题和爬山不一样。你不能仅仅因为这个问题存在就去研究它。如果你真正相信弦理论,就不会跑来请教我,而是会跑来告诉我。”
“我的看法?我的看法就是,你现在思维枯竭,内心正在挣扎,试图找点东西研究。”
就像我以前说过的,对你来说,重要的不是我的看法。而是你自己的。
“听着,”他说,“选择研究问题和爬山不一样。你不能仅仅因为这个问题存在就去研究它。如果你真正相信弦理论,就不会跑来请教我,而是会跑来告诉我。”
第十四章
我的博士生导师告诉过我,有个曾经在哥伦比亚大学读书的人,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把枪。他的教授正好外出不在,于是他就杀了他的秘书。
所以,在搬进隔壁办公室时,我将那本书送给了默里,作为自己乔迁而来的见面礼。
“你真是太有心了。”他继续说。
“它有可能成为统一自然界中所有力的理论。拥有一个包含万有引力、电力等所有力的单一理论,这正是爱因斯坦的梦想。这还不振奋人心吗?想象一下,一个单一的、简单的公式,就能解释粒子的多样性及其相互作用!”
后来,约翰·施瓦茨和迈克尔·格林发现了它与引力的联系,这太令人鼓舞了
只不过费曼认为,只有坚持法则或者观察自然,才能引导我们找到正确的理论,而不能仅凭科学家对统一理论的一厢情愿。这就是他巴比伦式的态度——尊重现象,而不是辩解。
科学的目的或许是描述现实,但是,只要科学工作是由人来实现的,那么人的素质就会影响对现实的描述
费曼这类人密切关注数据,而默里这类人则以自己的思想为指导,将自然干净利落地分类
正如在量子力学中,能量既可以被视为粒子也可以被当成波一样,不同的见解有可能都是对的,这只不过是对同一个多元化奇迹——自然——的不同看法而已。
尽管施瓦茨曾经因为任期不再被延长而压力颇大,但是他最近获得了一个小小的升迁,成为高级研究员,并且又签了三年的新合同。尽管这并非默里原本对他的期望——一份固定的终身职位——但就目前来讲还是不错的。
第十五章
费曼只说那会很有趣,而且他在说“有趣”的时候总是将重音放在第一个和第三个音节上(IN-ter-ES-ting)
“忘了弦理论吧,”他说,“别再想着用数学来解决量子色动力学。计算机,这才是解决办法。计算机才是未来的趋势。你想成功,就趁现在赶紧开始吧。”
康斯坦丁从事的是量子色动力学研究,但是他属于计算机物理学家
于是晶格理论家们不得不用有限的格点改写方程——他们也因此得名,晶格理论家。
我有过一点计算机编程的经验
我也不觉得它们是处理无法解决理论的万能之计
不过从理论上讲,质子质量取决于其内部的夸克以及它们通过强核力的相互作用,这是量子色动力学中无人知晓如何解决的问题之一。康斯坦丁通过计算机来解决这个问题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他脸上的神情很严肃,看起来全神贯注。好像他从来没有见过彩虹一样。或者说,就好像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彩虹一样。
“我只知道,”费曼继续说,“传说中,天使们把金子放在彩虹的尽头,只有裸体的男人才能够找到它。就好像裸体男人没什么更好的事可以做似的。”他露出狡黠的笑。
就好像裸体男人没什么更好的事可以做似的。”他露出狡黠的笑。 “您知道第一个解释彩虹真正起源的是谁吗?”我问。 “笛卡尔。”他说。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觉得彩虹的哪个显著特征启发了笛卡尔的数学分析?”
“您知道第一个解释彩虹真正起源的是谁吗?”我问。“笛卡尔。”他说。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觉得彩虹的哪个显著特征启发了笛卡尔的数学分析?
然后呢
“你忽略了彩虹的一个关键特征。”他说。 “好吧,我认输。您说是什么启发了他的理论?” “我认为,他灵感的来源是他认为彩虹很漂亮。” 我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他看着我。 “研究进展如何?”他问。
你忽略了彩虹的一个关键特征。
我认为,他灵感的来源是他认为彩虹很漂亮。
我耸了耸肩。“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我真希望自己能像康斯坦丁那样。这一切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我来问问你。回想一下你小的时候。对你来说,还不算太久远。小时候你喜欢科学吗?那是你所热衷的爱好吗?” 我点了点头。“从我记事起就是。”
我来问问你。回想一下你小的时候。对你来说,还不算太久远。小时候你喜欢科学吗?那是你所热衷的爱好吗?
我点了点头。“从我记事起就是。”“我也是。”他说,“记住,它应该是一种乐趣。”他继续向前走去。
“我也是。”他说,“记住,它应该是一种乐趣。”他继续向前走去。 ①《2001太空漫游》里HAL 9000是一部人工智能电脑。——译者注 ②聚丙烯酰胺(PAM)是丙烯酰胺均聚物或与其他单体共聚而得聚合物的统称,是水溶性高分子中应用最广泛的品种之一,可作为润滑剂、悬浮剂、黏土稳定剂、驱油剂、降失水剂和增稠剂等使用。
第十六章
在认识费曼后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对我的生活一直具有很大的影响力
这是为什么? 当时,我并不知道原因。如今,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我认识到了这种魅力。即使经历了人生五十多年的大起大落,甚至在面临死亡的过程中,费曼仍然是个孩子。新鲜,快乐,顽皮,淘气,好奇……有趣。
我认识到了这种魅力。即使经历了人生五十多年的大起大落,甚至在面临死亡的过程中,费曼仍然是个孩子。新鲜,快乐,顽皮,淘气,好奇……有趣。如果能增加点发量,减去几条皱纹,恢复健康的身体,那么眼前活脱脱地就是五十年前在布鲁克林用伪意大利脏话咒骂烦人司机的费曼。
耐着性子和同事或者陪客户参加无聊会议的时候,我们宁可站在外面欣赏彩虹;或是仅仅因为某条公认的道路能够通往成功,我们就要沿着它去经营自己的事业,即便我们不感兴趣。费曼就和我如今的孩子们一样,对人非常诚实,包括对他自己,你不能强迫他去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至少不能阻止他发牢骚。相比之下,我仍然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道路,而我却几乎在开始之前就妥协了。
费曼就和我如今的孩子们一样,对人非常诚实,包括对他自己,你不能强迫他去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至少不能阻止他发牢骚。相比之下,我仍然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道路,而我却几乎在开始之前就妥协了。对我来说,什么是值得做的?什么对我的生活是有意义的?是弦理论吗?还是晶格理论?或者只是“适应”加州理工这样的地方?
对我来说,什么是值得做的?什么对我的生活是有意义的?是弦理论吗?还是晶格理论?或者只是“适应”加州理工这样的地方? 在他的办公室里,费曼告诉我他是如何在生活和物理学中找到自己位置的。
在他的办公室里,费曼告诉我他是如何在生活和物理学中找到自己位置的。
实验是对某种想法的验证
这样的实验没有做出任何发现,纯粹就是在玩
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确实非常非常喜欢动手做东西。
后来,我发现了理论分析的能力。起初,我进入了麻省理工的数学系。我跑去问数学系主任:“除了教更高等的数学以外,高等数学还有什么用?”他回答道:“如果你有这样的疑惑,就不要继续念数学专业了。” 他完全是对的。而且这件事教会了我一些东西。
后来,我发现了理论分析的能力
“除了教更高等的数学以外,高等数学还有什么用?”他回答道:“如果你有这样的疑惑,就不要继续念数学专业了。”
他完全是对的。而且这件事教会了我一些东西。
我之所以选择数学,仅仅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的数学很好。不知为何,数学给我的印象就是地位更高。但是因为应用科学,我对数学真的很感兴趣。当时我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不仅仅是创造更多的数学理论,或者逻辑性的东西——那种可怕的怪物。当然,这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对。我并不是在贬低哪个数学家。每个人的兴趣各不相同。而我发现自己的兴趣并不在于证明的精确性,而是它所证明的对象,这不是正常数学家的态度。他们喜欢构造证明的性质等。
而我发现自己的兴趣并不在于证明的精确性,而是它所证明的对象,这不是正常数学家的态度。他们喜欢构造证明的性质等。我对于用数学关系来证明的事实更感兴趣。因为我想利用它们干点什么。所以,我和他们态度是不一样的。
我对于用数学关系来证明的事实更感兴趣。因为我想利用它们干点什么。所以,我和他们态度是不一样的。 我在物理学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才是我的生活。对于我来说,物理学中任何事物都是有趣的,否则我也不会去从事它。
我在物理学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才是我的生活。对于我来说,物理学中任何事物都是有趣的,否则我也不会去从事它。
第十七章
读研的时候,我让自己的工作具有浪漫色彩。我睡得很晚,工作到很晚,或是经常参加聚会
由于我深夜办公并且几乎将思想和精力完全投入到工作中的状态,我与外部世界没有太多交集。就连聚会上接触到的也大多是其他学生。但是,我十分满足与同辈们建立起的联系,无论是暂时的还是长期的。对于我来说,像爱因斯坦和牛顿——当然,还有笛卡尔——这类生活在其他时代的物理学家,就和我住在别处的朋友一样,也是我社交圈的一部分。我们同属于一个崇高的圈子,每个人都在尽一切可能为理论物理这座大厦添砖加瓦。
虽然从九岁起我就断断续续地写过短篇小说,但是我非常难为情,没有对加州理工的任何人说起剧本的事。物理学家,尤其是理论家,往往都是“传教士”,或者平凡却又自命不凡。
“当心你的职业生涯,”他说,“你不能老在研究领域里变来变去的,否则很难找到下一份工作。要建立自己的口碑,你的研究就需要具有一定的一致性。”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再也写不出论文了。” “这可能需要时间。不用惊慌。”
当心你的职业生涯,”他说,“你不能老在研究领域里变来变去的,否则很难找到下一份工作。要建立自己的口碑,你的研究就需要具有一定的一致性。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再也写不出论文了。
“我倒是没有惊慌。只是……有些气馁。” “谁都有过这样的阶段。这也是过程的一部分。” “也许我不适合做这个。”我说。 “听着,我相信你。坚持下去。” “谢谢。”
我倒是没有惊慌。只是……有些气馁。”“谁都有过这样的阶段。这也是过程的一部分。
“也许我不适合做这个。”我说。“听着,我相信你。坚持下去。”“谢谢。”
然而,他却利用了我觉得写剧本与自己身份不搭的心理。为什么我要在如此没用的好莱坞垃圾上花心思?我试图改变刚才的说法。 “我不是说我想在电影行业工作。”
我很想说,你凭什么告诉我该如何面对我的生活?然而,他却利用了我觉得写剧本与自己身份不搭的心理。为什么我要在如此没用的好莱坞垃圾上花心思?我试图改变刚才的说法。
记住你的责任。你很有天赋。你必须要有所作为。
曾经有阵子我也想过自己写小说。于是,在英语系的一次聚会上,出于好玩我问他们我该怎么写小说,有一个我非常尊敬的教授说:“你要做的就是动笔去写。”
出于好玩我问他们我该怎么写小说,有一个我非常尊敬的教授说:“你要做的就是动笔去写。”
这并不是说我的想象力不行。事实上我认为,科学家计算或者想象已存在的事物要比构思小说这类想象原本没有的东西困难得多。
想要真正理解事物在微观或者宏观上是如何运作的,结果发现它与你所期望的大相径庭,这需要超级丰富的想象力才能办到!我们需要大量的想象力来描绘原子,想象它们的存在以及运作方式。或者制作元素周期表。
或者制作元素周期表。 但是,科学家的想象力与作家的不同,因为它是经过检验的。科学家设想出一些情况,然后上帝给出“不正确”或者“迄今为止还行”
第十八章
费曼采取一切谨慎的措施与病魔作斗争,同时也以淡然的态度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默里为了拯救妻子而疯狂地抗争,他的恐慌与悲伤都表现得极为明显。那么我该如何面对它呢?
现在的我感同身受,绝望地想要体验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甚至那些过去常常令我恼火的经历。
我决定开车去南加州大学医学院找本书自学,攻读一下肿块和睾丸的相关知识。一路上,我都幻想能够找到一系列证明肿块是良性的解释。例如囊肿,或者蛋蛋得了拇囊炎。
“是啊。”我说。我觉得我理解他的感受。我属于他和他父亲的结合体,强迫自己去学不想学的东西,然后在不能快速知晓答案的时候,不断自责。
第十九章
我打开门走了进去。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一沓纸。终于,他抬头看着我。 “我很忙,没功夫聊天。”他说。见我没有立刻离开,他补充道:“走吧。” “我想请教您一个物理问题。”我说。
“我很忙,没功夫聊天。”他说。见我没有立刻离开,他补充道:“走吧。”
最重要的是,他想向我证明,物理世界里不存在任何他无法提供最深刻见解的问题。
“什么问题?”他问。 我的计谋奏效了。现在,我得提一个问题出来。好在这并不难。 量子光学中的一个主要问题就是描述激光束穿过晶体等材料的行为。由于材料介质的存在,它们的行为与在真空中传播时有很大的不同。
但是,要实现我们的想法远比以前的方法复杂,所以我们必须进行简化近似。核心方法就是采用我的无限维度。既然以前的方法和我们的方法都涉及近似,那么从本质上讲,这两种方法都谈不上“更好”。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认为,以自己的方式重新构建理论也许会给物理学带来一些新的进展。
我想和费曼探讨一下,将这个严重的问题找出来。 费曼立即明白了我们理论背后的思想,果然证明了物理世界里不存在任何他无法提供最深刻见解的问题。事实上,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给出的见解比我两个月来的思考还要多。被他轻而易举地胜过,我本该感到气馁,但事实上却恰恰相反,我很激动,因为他欣赏我们的想法。
费曼立即明白了我们理论背后的思想,果然证明了物理世界里不存在任何他无法提供最深刻见解的问题。
事实上,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给出的见解比我两个月来的思考还要多。被他轻而易举地胜过,我本该感到气馁,但事实上却恰恰相反,我很激动,因为他欣赏我们的想法。
“能看懂?仅仅因为你能看懂,并不代表你看到的是对的。等你自己能够推导出来的时候,”他说,“你才能理解它。或许你才会相信它。”过了一会儿他补充道,“当然,有可能你会发现那就是胡扯。我就怀疑它有问题,因为我觉得你们的做法是对的。”
能看懂?仅仅因为你能看懂,并不代表你看到的是对的。等你自己能够推导出来的时候,”他说,“你才能理解它。或许你才会相信它。”过了一会儿他补充道,“当然,有可能你会发现那就是胡扯。我就怀疑它有问题,因为我觉得你们的做法是对的。”
“但是,这个理论已经存在十五年了。”我说。“好吧,”他说,“所以它不仅仅是胡扯,还是老掉牙的胡扯。”我笑了起来。
在我们谈起量子光学的时候,这个世界看起来既美妙又令人激动。
第二十一章
未必死于癌症。从你粗心大意的那一刻开始,死亡就有可能降临。你上了车。你患上了晚期的疾病,但是你却一无所知,直到踩下刹车的最后一刻。
我试着控制住自己,但是看过医生后,我感到异常兴奋,全身肯定释放出了某种令人精神大振的激素。如果能将它收集起来,说不定会发大财,但是它可能会被认定为违禁品。它确实会分散我们开车上路时的注意力。它肯定也影响了我的心态,因为现在我的痛苦已经解除,我本应该不再那么迫切地想找人倾诉,可是却突然很想跟别人分享自己刚刚的经历。
他要离开这里,搬到贝尔维尤跟他的新欢,那个微软女人在一起。她说,在他需要找工作之前,可以先和她住一段时间,于是他正在考虑放弃清洁工的营生,学习计算机编程,让他的数学才能最终拥有一定的用武之地。我想,他是时候停止和父亲一起惩罚自己了。
我想了想自己已经完成的和还没有做的事。我的成果并不多。没有什么重大发现,甚至没有任何可以发表的研究,除非马克和我能解决我们的光学理论
但是,我还活着。我回想和费曼的谈话。对我来说,生活和事业似乎都非常复杂。而他却让它们听起来十分轻松
而他却让它们听起来十分轻松。他曾说过,如果猩猩都能办到,那么我也能,然而我不是猩猩。我会担心最终的结果。我猜猩猩可能不会这样。随着年龄的增长,你学到的就是一切都并非你所想的那么复杂或者重要吗? 回到加州理工之后,我才发现自己错过了与康斯坦丁有关的大新闻。
他曾说过,如果猩猩都能办到,那么我也能
以他讨论希腊或美国政治时那份无所不知的自信,将它们抛在脑后
我用学到的知识改进了计算机模型。大家都这么做。”但是,他不停地吸着烟,急促而又烦闷。
然后例行公事般地敲了一下门,就马上冲进了费曼的办公室。
鬼扯,我才不会这么说。我不打算分析他内心的想法。但是,抛开你的朋友是否捏造研究结果的事情不谈,真正令你烦恼的应该是那么多人读过他的研究却没有发现异样。那么多人都没有提出质疑,或者说并不理解他们在做什么。他们人云亦云,于是才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追随者太多,而创新者太少。
“我和我儿子卡尔,”他说,“我们都喜欢聊数学。”他神采飞扬,仿佛被注入了能量。“而且他非常优秀。” “我和父亲就从来没有聊过数学,”我说,“他高中没有毕业。都怪纳粹。但我一直很喜欢解数学题。我喜欢努力思考。而且我很喜欢解决一个问题或者产生新想法时的感觉。”
“我和我儿子卡尔,”他说,“我们都喜欢聊数学。”他神采飞扬,仿佛被注入了能量。“而且他非常优秀。”
“我和父亲就从来没有聊过数学,”我说,“他高中没有毕业。都怪纳粹。但我一直很喜欢解数学题。我喜欢努力思考。而且我很喜欢解决一个问题或者产生新想法时的感觉。”
“那么,这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答案,不是吗?
“好了,你已经明白了。你喜欢它是因为你喜欢努力思考,喜欢发挥创造性,喜欢解决问题。” “可我认为这并不是答案。”我说。 “你认为这并不是答案是什么意思?这又不是我的答案,是你自己的。”他有些不耐烦。当你的反应不够快时他就会这样。
你喜欢它是因为你喜欢努力思考,喜欢发挥创造性,喜欢解决问题。
他有些不耐烦。当你的反应不够快时他就会这样。我极力解释。
所以呢
所以它适合我的很多嗜好。
“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那就好。”“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所以……万一我在夏天到来前没再见到您……我只是想说声谢谢……谢谢您教会我的一切。”
他说。 “您教会我认识自己。” “胡说。我教过你什么?” “我想,我还要整理一下思绪……但是就像刚才那样……您教给我看待世界的方法,还有我适合的位置在哪里。” “首先,就像‘刚才’,我什么也没教你,是你自己领悟到的。
您教会我认识自己
我想,我还要整理一下思绪……但是就像刚才那样……您教给我看待世界的方法,还有我适合的位置在哪里。
“听着,如果你非说我教过你什么,那我觉得应该给你来场期末考试。” “真的吗?” “就一道题。” “行啊。” “去找一张原子的电子显微镜照片看看,好吗?不要只是扫一眼,而是近距离仔细观察它,这一点非常重要。
去找一张原子的电子显微镜照片看看,好吗?不要只是扫一眼,而是近距离仔细观察它,这一点非常重要。想想它意味着什么。”
重要的不是答案,而是你知道答案之后该怎么办。
第二十二章
在向费曼提出的所有问题中,始终萦绕在我心头的是最后一个问题:作为一个人,你究竟是谁——身为科学家对你的性格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他不喜欢这个问题——太过于情绪化了。 但他还是给出了答案。 鉴于他对任何心理方面的问题都极不耐烦,所以我认为他的回答简直是特殊的恩赐。他让我明白,无论我把成功看得有多么重要,到头来,真正重要的并不是成功。
他让我明白,无论我把成功看得有多么重要,到头来,真正重要的并不是成功。
我可以说自己是名科学家。我为有所发现而兴奋不已。我兴奋的不是因为创造出什么东西,而是发现了一些原本就存在的美丽事物
所以,科学影响着我生活的方方面面
影响我对于许多事物的态度。我说不清哪个是“本”,哪个是“末”。因为我是一个完整的统一体,我说不清,到底是我的怀疑态度让我对科学产生了兴趣,还是科学令我具有怀疑精神
这些事情是无法决定的。但是,我想知道什么才是真的。之所以我研究了解事物,就是想亲眼看看并且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给你讲个故事。十三岁那年,我遇见了一个女孩,艾琳(Arlene)。艾琳是我的初恋。我们相处了很多年,最初没有太当真,不过后来是认真的。
这些事情是无法决定的。但是,我想知道什么才是真的。之所以我研究了解事物,就是想亲眼看看并且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相爱了。我十九岁的时候,我们订了婚,二十六岁时我们结婚了。我非常非常爱她。我们一起成长。我用自己的观点和理性改变了她。她也改变了我。她给予我很大的帮助。她教会我人不能总是保持理性。这并不是说我们就该犯傻,它的意思是,在某些场合和情况下你应该思考,而其他的时候就不必了。
我用自己的观点和理性改变了她。她也改变了我。
她给予我很大的帮助。她教会我人不能总是保持理性。这并不是说我们就该犯傻,它的意思是,在某些场合和情况下你应该思考,而其他的时候就不必了。
女性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让我成长为如今这样更优秀的人。她们体现了生活中情感的一面。我意识到那也非常重要。 我不想从心理上剖析自己。有时候了解自己是件好事,然而有时并非如此。当你被一个笑话逗得哈哈大笑的时候,如果你思考自己大笑的原因可能就会发现它其实并没有什么意思,而且还很蠢,于是你便会止住笑声。
女性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让我成长为如今这样更优秀的人。她们体现了生活中情感的一面。我意识到那也非常重要。
我不想从心理上剖析自己。有时候了解自己是件好事,然而有时并非如此。
你不应该这么做。我的原则是,如果你觉得不开心,那么就去好好想想;如果快乐的话,就不要去想。为什么要破坏它呢?我们可能会因为某些荒唐的理由开怀大笑,但是弄清楚这些理由就会令人扫兴。
我的原则是,如果你觉得不开心,那么就去好好想想;如果快乐的话,就不要去想。
和艾琳在一起,我很幸福。婚后我们有过几年开心的时光。后来她死于肺结核。结婚时我就知道她有这个病。朋友们劝我不要娶她,而且既然她有肺结核,我也没必要再娶她了。我不是出于责任感才娶她,而是出于对她的爱。他们真正担心的是我会被传染,然而我并没有。我们一直十分小心。我们了解细菌的传播方式,所以非常注意。
和艾琳在一起,我很幸福。婚后我们有过几年开心的时光。后来她死于肺结核。结婚时我就知道她有这个病。朋友们劝我不要娶她,而且既然她有肺结核,我也没必要再娶她了。我不是出于责任感才娶她,而是出于对她的爱。
科学对我看待死亡的态度也产生了影响。艾琳去世的时候我没有生气。我该生谁的气?我不能生上帝的气,因为我不相信上帝。而且总不能生细菌的气,对吧?所以我没有怨天尤人,也没必要报复。我没有自责,因为对此我也无能为力。
第二十三章
生活中什么才是重要的?这是我们都应该思考的问题。这个答案在学校是学不到的,它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因为肤浅的答案是不能令人满意的。
生活中什么才是重要的?这是我们都应该思考的问题
这个答案在学校是学不到的,它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因为肤浅的答案是不能令人满意的。要找到真正的答案,你就必须了解自己。然后,你必须对自己诚实。你必须尊重和接纳自己。对于我来说,这些都是艰巨的任务。
要找到真正的答案,你就必须了解自己。然后,你必须对自己诚实。你必须尊重和接纳自己。对于我来说,这些都是艰巨的任务。 我念完大学,匆匆步入学术界,想要迫不及待地投身于研究,向全世界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的工作很重要。这关注的是外在的生活。
我念完大学,匆匆步入学术界,想要迫不及待地投身于研究,向全世界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的工作很重要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它。但是对于我来说,它就像是追逐彩虹,甚至可能更糟,就像在追逐别人的彩虹,那些我实际上并没有发现其美丽之处的彩虹。
从费曼那里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正如量子理论的发现促使物理学家改进他们所有的理论一样,见识到费曼这样的榜样,也使得我重新审视自己。他并不想充当领袖。他没有受到“统一”理论的诱惑。对他来说,即使你的发现早已为他人所知,发现所带来的满足感依然存在。即使你所做的不过是以自己的方式重新得到别人的结果,也依然会获得满足感。
从费曼那里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正如量子理论的发现促使物理学家改进他们所有的理论一样,见识到费曼这样的榜样,也使得我重新审视自己
对他来说,即使你的发现早已为他人所知,发现所带来的满足感依然存在
即使你所做的不过是以自己的方式重新得到别人的结果,也依然会获得满足感。即使你发挥创造性仅仅是为了陪孩子玩耍,它也依然存在。这是自我满足。费曼关注的是内在,而这种内在的关注给予了他自由。
即使你发挥创造性仅仅是为了陪孩子玩耍,它也依然存在。这是自我满足。费曼关注的是内在,而这种内在的关注给予了他自由。 根据费曼的说法,我们的文化是希腊式的。这种文化包含逻辑与证明、规则与秩序。在我们的文化中,费曼这类人往往会被当作异类,因为他们是巴比伦式的。
对于费曼来说,物理和生活是由直觉和灵感来决定的,他瞧不起规则和习惯。他无视传统的物理方法,创造出自己的方法、路径积分和费曼图。同时,他还无视学术文化,建立自己的理论,和学生一起在“油腻腻”吃饭,或者在脱衣舞俱乐部研究物理,他做研究不是出于雄心壮志,而是热爱。
对于费曼来说,物理和生活是由直觉和灵感来决定的,他瞧不起规则和习惯
他无视传统的物理方法,创造出自己的方法、路径积分和费曼图
同时,他还无视学术文化,建立自己的理论,和学生一起在“油腻腻”吃饭,或者在脱衣舞俱乐部研究物理,他做研究不是出于雄心壮志,而是热爱。
既然他的行为不被大众接受,那又何必在意他人的想法? 我选择了费曼的做法。很多人未能足够幸运地对任何特殊的努力或者其他事物产生热情,就像我的移民父亲一样,仅仅为了生存而忙碌,没有更多的选择。尤其在经历过这次死亡恐惧之后,如果我可以选择,就绝不想浪费机会。
既然他的行为不被大众接受,那又何必在意他人的想法?
我选择了费曼的做法。很多人未能足够幸运地对任何特殊的努力或者其他事物产生热情
我下定决心,只要可以做到,我就会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去追求那些令我心动的目标,不管别人觉得这是否值得。我下定决心,永远不要忽略物理和生活中的美好,不管对我个人来说那种美是什么。
我知道,最终我可能无法像费曼那样获得常规意义或者实质性的成功,也无法达成母亲对我的期望——正如默里强加给他女儿丽莎的期望。但是至少,通过这种内在的关注,我的幸福将由我自己来做主。
但是至少,通过这种内在的关注,我的幸福将由我自己来做主。 一旦摆脱掉现实和假想中他人的价值观和期望这一负担,我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我放弃了弦理论,开始投入更多精力和马克研究量子光学。事实证明,费曼说的没错——我们的理论是正确的,而先前公认的方法存在缺陷。
一旦摆脱掉现实和假想中他人的价值观和期望这一负担,我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
第二十四章
1987年的这次也是他接受的第四次手术,从那之后他便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精神。他十分虚弱,疼痛难忍,常常意志消沉。但是,物理学依然为他带去了活力。他继续从事量子色动力学的教学工作。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他终于决定学习弦理论。默里在每周举办的私人“研讨会”上亲自为他授课。
1987年的这次也是他接受的第四次手术,从那之后他便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精神。他十分虚弱,疼痛难忍,常常意志消沉。但是,物理学依然为他带去了活力。他继续从事量子色动力学的教学工作。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他终于决定学习弦理论。
他说,他把这一切当作自己最后的发现:死亡是什么样的。他告诉一位朋友,七岁那年他就懂得这一天迟早会来临,他没有理由现在开始抱怨。他说,他会认为这个体验很有趣。
1988年2月15日,再过几个月就是他七十岁的生日
经过五年的研究,他们终于发现了一直寻找的数学奇迹,并且解决了弦理论中最后一处主要的矛盾
他还说,他从未怀疑过这一理论的正确性。
费曼并不热衷于弦理论,但是他尊重施瓦茨。为什么不呢?倘若有人不愿随波逐流,那个人就是约翰。每当我听说有人的想法轻易遭到忽视,或者生活目标被说成是痴心妄想的时候,我总会想起约翰·施瓦茨。而且我还会想起费曼,至少他教会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全身心投入到我们的追求当中是非常重要的。
每当我听说有人的想法轻易遭到忽视,或者生活目标被说成是痴心妄想的时候,我总会想起约翰·施瓦茨
全身心投入到我们的追求当中是非常重要的。
我非常怀念费曼,那个态度生硬、一脸不情愿的老师
我还怀念曾经的自己,那个充满热情、天真无邪,眼前一片大好前景的学生
我最想做的就是带你们领略这个神奇的世界,并且以物理学家的方式来看待它
因为他在书中传达的世界观并不仅仅是物理学家看待世界的方式;而是他自己独有的方式
理查德·费曼总是清楚如何充分利用这个世界所提供的一切,并且充分发挥上帝(或者单纯的基因)所赋予他的天赋。这一切也是我们可以期盼在人生中做到的,在他去世后的这些年里,我发现这是他教给我非常宝贵的一课。